32.破与立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安静一点伙计们,我的脑袋要爆炸了!”


    御影玲王冲队友们嚷,年轻的小伙子们嗓门大得要命,此刻横七竖八地挤在公共休息室里分享食物,比如看起来稍微有点新奇的羊羹和糯米团子——他们也不知道那东西怎么念,总之,玲王像机器猫一样拿出那些礼物来。


    “天啊Reo,你能不能常回日本?”汤姆·马斯特森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我爱死这些小东西了!”


    “那也情有可原。”玲王说,“毕竟你吃了十几年英国菜!”


    就在几人说笑打闹的时候,一旁的几个好奇宝宝显然发生了不小的状况,尖叫连连,人仰马翻。“喂不要……!”御影玲王眼睁睁看着室友打开某个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绿色的粉末送进嘴巴里。天啊,他在心中为对方默哀。


    “噗——!!咳咳、咳……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利亚姆·弗林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绿色的粉末从他口中喷出,像一团小型烟雾弹。他整张脸都绿了——字面意义上的。随后是剧烈的咳嗽和满眼飙出的生理性泪水。


    休息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汤姆笑得直接从沙发靠背上翻了下去,其他人拍着桌子指着狼狈不堪的队友。御影玲王同样肆无忌惮地嘲笑好友,几乎要把大腿拍紫。他起身从一旁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拧开盖子递过去。


    “快漱漱口,然后把牛奶喝掉。”他语气好无奈,“那是抹茶粉,要用水冲开喝的,不是直接吃的零食,你这笨蛋。”


    利亚姆接过牛奶猛灌几口,脸上的痛苦表情才稍微缓解,但舌尖残留的浓郁苦味和草腥气仍让他表情依旧扭曲。“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个味道?它尝起来像我跪在球场上啃草皮!”


    “那是相当高级的宇治抹茶,你这一口下去可能吃掉了二十英镑。”玲王从他手里接过罐子,淡淡地看了看里面明显少了一块的粉末,“而且品味需要培养,利米!就像你第一次喝黑啤的时候不也差点吐出来吗?”


    “不要揭我的短,那不一样!”利亚姆抗议道,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他忽然顿了顿,“……不过好像真的有点回甘?”


    “哦?开窍了?”玲王挑眉。


    “不,我想大概是早上吃的草莓麦片涌上来了。”利亚姆老实承认,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漱口,又引来一阵大笑。


    玲王摇摇头,将矮几移到光线最好的地方,打开木盒一样样取出其中的物件:素色的乐烧茶碗,竹制的茶筅与茶杓……物件在矮几上各安其位,御影玲王俨然是这一小片天地的君主。是不是如果身上没穿着运动服会更所谓茶道一点?


    他在矮几前席地跪下,背脊挺直,沉静而恭谨。这个突如其来的日式正坐让原本散漫的小伙子们有点诧异,有样学样地团团围跪,画面于是变得滑稽起来。热水注入,茶筅在玲王手中划动,泡沫涌起,丰盈绵密。


    手腕稳定,姿态无可挑剔,玲王将第一碗推向汤姆:“请用。”他刚才最爱起哄,这是惩罚。


    对方郑重接过,深吸一口气仿佛干杯烈酒,然后仰头豪饮——下一秒脸色铁青,嘴角抽搐。


    “老天啊,瞧你这副样子!”利亚姆狂笑,“表情比你上次被踢到蛋还难看!”


    玲王点好的几碗全放在案上,门将谢伊颇有心机,手疾眼快地往自己的那一碗抹茶里面丢方糖,被抓了个正着。


    “这是亵渎茶道。”玲王痛心疾首。


    “这是生存智慧!”谢伊辩解。


    哪怕在这片混乱中,队长罗比·伯顿依旧跪坐在中心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清洗茶具,擦拭水渍。最后他端起自己那碗一直没喝的已然凉透的抹茶,在喧嚣中平静饮尽。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他:“Captain!你喝的时候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放下茶碗:“因为我在心里,已经跟着你们惨叫过多回了。”


    休息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人都散尽后,房间里重归宁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声响。利亚姆抱着那个巨大的乐高积木盒,拉着玲王盘腿坐在地毯上。


    “看!我们的乐高球场。”他献宝似地推过来半成品的积木,语气无比骄傲,“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有好好努力!这座北看台,还有这边的通道……”


    “我还以为是乐高坟场。”玲王毫不留情地吐槽。


    两人原先搭建的基地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玲王不在的日子里,他的搭档几乎修了个违章建筑物出来。许多方块对不准位置,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蛮力才把它们强行拼合在一起的?况且这个外观和图纸天差地别,效果堪称灾难。


    利亚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在玲王目光的注视下,肩膀很快垮了下来。他干脆把脑袋往玲王肩上一沉,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拖长了声音:


    “因为……没有你不行嘛。我自己看图纸,眼都花了,数字也对不上……”他抬起眼,绿眼珠里闪着毫无诚意的可怜兮兮的光,“看,你一来,它就听话了。Reo,没有你监督我连积木都拼不好!”


    玲王任由他靠着,没有推开,只是拿起几块散落的积木在指尖转了转。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紫色的发梢,晕开一小圈柔和的光晕。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利亚姆,任何人离开任何人都是可以继续的哦。”


    “所以以后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下一秒玲王又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就好像刚才一瞬间的恍然和遗憾从未出现在他脸上。只是窗外浮动的云影投下,只是一个幻觉。


    利亚姆顿时露出了很受伤的、那种闯了祸的狗才会有的表情。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地毯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利亚姆显然没有被这个笑容完全说服。他蔫蔫地哦了一声,绿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未被抚平的褶皱,像被不穿钉鞋的人无心踩了一脚的草坪。


    他拨弄着那些拼错的积木块,试图把它们拆开,却因为之前用力过猛而有些艰难。诶?我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玲王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利亚姆那头姜黄色卷发,用亲昵的动作掩盖刚才的失态。


    “不是那样拆的,用这个。”玲王递过去一个专用的起件器,声音柔和了下来,“已经拼合的东西,拆的时候也要用对方法,不然会损坏卡扣。”


    利亚姆接过那枚浅蓝色的小工具,在玲王的指导下小心地将一块块违章建筑解体。拆卸的过程安静下来,只有塑料部件分离时轻微的咔啪声。阳光在他们沉默的侧影上移动。


    利亚姆握着起件器,小心地撬动一块顽固的红色积木。咔。轻微的分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用余光偷偷瞄向身旁的玲王。


    Reo他总是这样。


    那块积木终于松脱,落进利亚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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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他捏着它,塑料边缘有点硌手。


    总是陷入回忆,总是欲言又止,总是露出街边纸箱里淋了雨的猫的表情。


    玲王正低头看着图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无可挑剔,平静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异样从未发生:“这里,利亚姆,这个符号代表内部支撑结构,需要先用这些透明的柱体。”


    可是他明明那么幸运,那么聪明,那么从容地打理好身边的一切。


    利亚姆接过那些透明的积木柱,按照玲王的指示开始搭建。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些,也更仔细。他想起玲王刚来阿森纳时的样子:一丝不苟的训练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战术注解,封面上写着自己看不懂的日文。


    以及即使融入得再好也仿佛隔着玻璃般的距离感,强烈到哪怕迟钝如自己也能感受到。


    “蓝色监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


    他喃喃自语,意识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时已经晚了,玲王的动作僵住,表情凝固。


    完了。利亚姆想,我又搞砸了。踩到了绝对不该踩的雷区。恭喜他在了解地雷在日本文化中的含义前就先踩中过某人的地雷。


    时间被拉长,阳光里浮动的微尘似乎也因此悬停在空中。他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利亚姆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耳膜。他慌乱地想着该如何补救,是立刻道歉还是生硬地转移话题呢?


    然而,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那样,玲王淡淡地回答:“一个至少我不会陪你坐下拼积木的地方。”并无任何怀念或痛苦的神色。


    利亚姆听得有些怔忡。


    “对不起,Reo,”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该问的……我只是……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用道歉,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想问我些什么。”玲王叹气,他不愿说太多,“我从一个信奉利己主义的地方来,说实话,真正意义上的团队让我感觉到不真实。从前的我深信不疑的——稍微慢一步就会被饥肠辘辘的队友吞噬。但在这里……你们会把最后一块点心留给可能迟到的人。”


    “日本人还吃人啊?”


    “不是字面意思。”


    阳光照亮了散落一地的积木。那些光滑的塑料表面,鲜红纯白或是透明的,全部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内部仿佛有琥珀色的光在隐隐流动。方块彼此寻找嵌合时发出清脆扎实的咔哒声,短促悦耳。


    “拼错的积木要拆掉才能重新再安装,”玲王的语气重新缓和下来,带着某种安抚,“来,继续吧。这座球场,我们得把它搭建得比任何地方都坚固才行,对吧?”


    “那……”他舔了舔嘴唇,重新拿起图纸和积木,眼神变得认真起来,“Reo,你教我。从看这个该死的剖面图开始。我要让你看到我能独立拼好至少一个完整的角旗区!”


    “口气不小?!那先从认清这块2x4的砖和那块2x6的砖开始吧,你刚才好像把它们全弄混了。”


    “嘿!那只是个意外!”


    咔哒,又一块积木稳稳归位。


    总有一天,利亚姆想,总有一天,他要让玲王觉得,阿森纳不是丧尸围城,大家不会扑在一起相互啃食。酋长球场是安全的,建立连结是安全的,自己是安全的。而在那之前,他会先做好眼前这件事——拼好这块该死的曲面砖,让它和旁边的结构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