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兵工厂奇妙夜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医疗中心检查室的冷白色灯光让人起鸡皮疙瘩,御影玲王躺在检查床上百无聊赖。
左膝被固定在特定的屈曲角度,让他感觉久违的憋屈,直到磁共振成像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停止才重获自由。技师帮他解开固定装置时动作很轻,几乎令他误认为这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结果会送到俱乐部医疗主管和你的经纪人那里。”技师说,“根据初步影像和查体,兰伯特医生怀疑是左膝外侧副韧带一级扭伤,可能伴有半月板的轻微挫伤。不算最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玲王点点头,在技师搀扶下坐起身。左膝处已经绑上了加压冰袋,冰凉的触感透过绷带持续传来。一级扭伤意味着韧带纤维过度拉伸但未撕裂,通常需要两三周的恢复期。这个诊断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接受良好,笑着向医疗组的工作人员们道谢。
“Mikage,虽然你很帅,又有礼貌又风趣。”医生耸耸肩,显然短暂的接触就已经让他在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球员有了不低的评价,“但是我下次不想再见到你了。不要再受伤。”
“我尽量和身体达成共识?”玲王微笑,冲他眨眨眼。
他拄着临时借用的拐杖,在理疗师安娜的陪同下缓慢地挪回位于医疗中心隔壁的休息单间,那是俱乐部为他临时安排的住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矮柜,窗外是训练基地后院光秃秃的冬景。但足够安静。
队友们执意跟了过来,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一会儿问他疼不疼,一会儿抢着要帮他倒水拿东西,话题在回味比赛和担忧伤势之间跳跃,吵得玲王太阳穴直跳。直到青训主管博尔德像驱赶一群鸡仔那样把男孩们赶出房间:“他需要静一静!医生的意思是尽量让膝盖休息。”
“我们只是和他聊天,不会吵到膝盖的!”有人说,“Reo,你把膝盖捂住。”
“其他人都出去——我是他的室友,他习惯我这么吵了!”利亚姆振振有词,下一秒被博尔德一脚踢在屁股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寂静。不容易,自从和大家熟络起来就难得有这样耳根清静的机会了。玲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暮色渐沉,正要闭眼小憩。
“砰!”
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塞缪尔·戈尔德裹着冷风卷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完美的羊绒大衣,围巾都来不及解,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结束某个跨国视频通话。老天,放过我吧,玲王默默闭上眼睛装睡。最麻烦的家伙来了。
“我的小祖宗!一个月不见你就拄起拐了!”经纪人先生扑到床边,为自己的心血痛心疾首,“MRI结果还没出来,但俱乐部医疗初诊报告已经发到我邮箱了!LCL!你知道这对冬窗意味着什么吗?上帝啊,你回日本打友谊赛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赛程这么密集一定会出问题……”
“塞缪尔。”玲王无奈地叫他的名字,“冷静点。初步诊断是一级扭伤,最轻微的那种。恢复期可能正好覆盖冬窗,但长远看影响不大。”
“不大?”塞缪尔掏出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你知道有多少潜在租借方在观望这场德比吗?布伦特福德、伯恩茅斯,还有布莱顿的主管都问了情况!现在好了,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你都会因伤缺席。我们需要立刻控制舆论,发布最乐观的医疗评估,我联系了伦敦最好的运动损伤专家,明天就可以安排第二诊疗……
等对方终于喘口气的间隙,玲王才平静地说:“塞缪尔,我相信俱乐部的医疗团队,也相信我的身体。现在最重要的是正确康复,不用急于证明什么。”
塞缪尔瞪着他看了好几秒,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流露出疲惫:“你说得对,是我急了。”
博尔德先生啊,你回来吧!御影玲王在心中默默呼唤着,既然你能带走那些聒噪的鸡仔,那么也一定有办法带走自己面前这焦虑的母鸡。
看着经纪人眼下的青黑,玲王反而问他:“你从哪儿赶过来的?这个时间。”
“慕尼黑。”塞缪尔揉了揉太阳穴,没再掩饰倦意,“正在谈一个……算了,不重要。一收到俱乐部的消息我就改签了最近一班飞机。”他像是赶走恼人的飞虫般挥了挥手,暂时撇开了那些商业术语。
“你回来也没有用。”玲王笑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医腿?”
“说不定呢。”
“天啊,把千切豹马从曼彻斯特喊过来都比你要更顶用——至少他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不是吗?”
塞缪尔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露出稍微放松些的姿势,“听着Reo,我知道你聪明,有主见,甚至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成年球员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逞英雄。我们都希望在未来你能完好无损地……”
“卖个好价钱?”
“你真直白。”塞缪尔摊手,“我无话可说了。”
“商人的儿子嘛。”玲王垂下眼睫,他太熟悉这套换算体系了,从他记事起,身边流动的空气里就充满了隐形的标价签。
“我接受被包装成精美商品待价而沽任人挑拣的命运,再了不起的球员在窗口也不过只是个东西。越早明白这一点,职业生涯就越轻松。”他说,“所以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萨姆,几年前我收藏的古董花瓶被碰出一条裂纹,我也是这样的痛心疾首。第二天就好了。”
塞缪尔一时失语。他见过无数球员,有的天真,有的贪婪,有的被商业游戏耍得团团转,也有的逐渐学会与之共舞。御影玲王稍微有点不一样,反正总是要被放在橱窗里出售掉,他选择先一步把自己放在更高更显眼的地方,充分地暴露在诱人的灯光下。
“你物化自己的时候御影社长通常会表扬你吗?”他笑不出来了。“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花瓶有自我意识会让你很害怕?”玲王反而笑。
“当然,就像是《博物馆奇妙夜》里面的展品从屏幕里跑出来了。”塞缪尔说,“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戒备和抵触能再少一点就更好了,花瓶,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那恐怕要等到你和我父亲的合约到期了。”玲王刚费力地抬起上半身,左膝处传来的钝痛就让他的动作僵在半途。和他机敏尖利话语相反的是不协调的笨拙。
塞缪尔几乎是立刻有了动作。
他倾身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住玲王的肩背,掌心宽大温热,热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清晰地印在玲王的皮肤上。另一只手则利落地抽出他背后已然塌陷的枕头,熟练地在空中抖了抖,重新拍打得蓬松柔软再妥帖地垫回原位。
在俯身靠近的刹那,对方微凉的金属袖扣不经意地轻轻擦过玲王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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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样好吗?”塞缪尔问。
“我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你有点坏,塞缪尔。”御影玲王若有所思,答非所问,两人维持着尴尬的距离,“我是把对我父亲的逆反和不满投射在了你身上,所以每次你对我的选择加以干涉,我都会发脾气。”
“真高兴你终于也意识到了,我亲爱的。”他叹气,“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觉得。早知道还要为御影社长分担这些,我当初应该为自己争取更高昂的佣金的。”
“可我是不会改的。”玲王吐舌,“无法忍受!”
“你从来是不需要改的。”塞缪尔认真地看着他,难得郑重,“事实上,能够被你这样看待还蛮荣幸?我乐于扮演这个角色,也乐于接住你的任性。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不那么无聊的。”
“你可以继续说肉麻的话。”玲王耸耸肩,指了指自己被垫高的绑着冰袋的左腿,“反正我也跑不掉,太棒了。”
塞缪尔举手投降,重新坐回椅子,这次靠得更近了些,仔细地看着他裹着冰袋的膝盖,又抬眼看看他的眼睛:“实话告诉我现在感觉怎么样?别说应付记者的那种话,就你自己的感觉。”
玲王被他过于专注的凝视看得有些许不自在,移开视线:“胀痛,动的时候更明显。但真的可以忍受。”
或许是刚才的谈心真有成效,御影玲王稍微降低了自己的攻击性,也不再拿自己舟车劳顿的经纪人开涮。医疗中心的单间可不是什么谈事情的好地方,两人只好坐得更近,压低声音讨论了一会儿冬窗的各种可能性和应对预案。
而塞缪尔确保玲王理解了所有潜在影响和后续步骤后才稍微放心,执意要等对方膝盖上的冰袋化完换新再走。御影玲王说随便你,倒头就睡。陌生的寝具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但今天的比赛体能消耗如此之大,就算是豌豆公主来了恐怕也会酣睡如牛。
最终,玲王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竟是真的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平日里的张扬和强势尽数褪去,显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毫无防备。
塞缪尔坐在那把并不舒适的椅子上,看着冰袋下的绷带隐约透出一点湿痕,他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地起身。
换冰袋的过程需要格外小心。他轻轻揭开固定用的弹性网套,手指尽量避免碰到玲王的皮肤。旧的冰袋已经变得绵软,他拿开时,指尖触到玲王小腿的皮肤,瓷片一样的冷。
《博物馆奇妙夜》中的展品在午夜全部获得生命,活蹦乱跳。眼前这只花瓶却安静了。
塞缪尔将新的冰袋用毛巾包好,重新敷在膝盖外侧仔细调整位置,确保覆盖住最肿胀的区域。他的动作很轻,但冰袋的凉意还是让玲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颤了一下,发出含糊的呓语。
他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玲王没受伤的那侧小腿。隔着被子,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如果我真有这样一个固执的小孩,我会对他说什么呢?三十来岁的塞缪尔·戈尔德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个奇异的疑问。他走回椅子边拿起自己的大衣和围巾,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站在床尾,又静静地看了玲王一会儿。
“睡吧Reo,你做得已经非常、非常出色了。剩下的交给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说。
房门被轻轻带上,这次没有砰的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