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中提到的御影玲王聪明务实有韧性，正在逐渐兑现自己的天赋，尾段尤其强调这个谦逊的日本中场无论场上场下都很讨人喜欢。大概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他很快就和一线队的队友们打成一片，噢，至少和大部分人是这样的。


    他身上即插即用的理解力让老将们感到省心，作为轮换奇兵不过度贪恋球权，不尝试华而不实的动作，在赛场上力求高效安全的进攻铺垫。


    这些特质在强调控球与团队协作的阿森纳体系中显得尤为可贵，尽管御影玲王在身体对抗上仍时常无法占上风。在一次次的摔倒和丢失球权后，聪明的他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解决方式：他会更早半步卡住身位，或用更快的出球避开对抗。


    阿尔特塔曾当着全队的面，揉着玲王的头说：“这小子看着秀气，骨头里硬得很！”


    英超第15轮，客场挑战埃弗顿。在一场艰苦的鏖战中，球队1-1从古迪逊公园带走宝贵一分。第16轮，客场对阵曼城。虽然最终1-6惨败于伊蒂哈德，暴露了与顶级豪强的差距，但球队并未崩盘。回到联赛后，他们迅速重整旗鼓。


    十二月末，英超第17轮，主场迎战切尔西。一场0-0的平局，他们的防守组织得滴水不漏，在面对穆里尼奥的队伍时拿到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积分。尽管球迷对此仍然感到不满，他们认为阿森纳理应在自己的主场拿下三分雪耻。


    紧接着的圣诞赛程，枪手们拿出了令人信服的表现，接连取胜，积分榜上的位置悄然攀升。梅苏特与吉鲁的连线越发纯熟，威尔希尔的中场覆盖精彩依旧，球队在联赛杯中也稳步前进，这为年轻人和轮换球员提供了舞台。


    对许多看惯了球队起伏的阿森纳球迷而言，在这个因球场债务而转会预算拮据的风雨飘摇的赛季里，能看到这样一个天赋肉眼可见并且正在脚踏实地一步步成长的年轻人，实在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球队做不到高价购入即战力，温格在财务现实逼迫下不得不再次扮演点石成金的教授，从青年军和球探网络中精心挑选各国的小妖。英超比赛四场三助，现在看来，御影玲王这张彩票刮出的谢谢后面，似乎正跟着令人期待的一串诱人数字。


    御影玲王和贝莱林成了新的散步搭子，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一起度过了每个新人适应体系前最艰难的阶段，处境和节奏微妙的重叠。当其他主力队友被媒体包围或因家庭责任匆匆离去时，他们这两个茫然的小替补便有了大把无人关注的时间。


    贝莱林是个清醒的务实派，这让两人间的交流省去许多麻烦。慢跑通常在沉默中进行，他们的耳机里各自播放着不同的音乐，鲜有交谈。


    直到某天傍晚，贝莱林在补水间隙忽然摘下耳机，状似随意地开口：“Reo，你觉得弗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个弗林？”玲王仰头喝水。


    “利亚姆，利亚姆弗林。”贝莱林面色如常，“你们之间是有矛盾吗？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咳——！！” 玲王刚咽下一口水，直接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水瓶掉在地上溅起水花。


    贝莱林显然没料到这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力道没控制好，拍得玲王差点往前栽，对方扭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喂！你没事吧？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问……”


    玲王好不容易平复呼吸，抬起咳出眼泪的眼睛，却捕捉到了贝莱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他可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在更衣室里，当某人被委以打探消息的尴尬任务时就是这副模样！嘘，他自己也曾在国家队里扮演过这样的角色。


    绝不可能是贝莱林自己好奇，这孩子不是那种爱八卦的性格，同样的，初来乍到的他也不会主动在队友矛盾里横插一脚。玲王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下一秒语气锋利地逼问：“谁让你来问的？”


    贝莱林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对地球母亲产生了浓厚兴趣，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看看大地，只觉得天高地阔云淡风轻好不漂亮！


    “什么谁？我就是好奇啦。”苍白。


    “我猜不是温格先生，”玲王打断他，思维飞快，“他没那么闲。”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贝莱林绷紧的表情，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哦，队长怎么自己不来问我？”


    贝莱林的肩膀僵了一下。玲王笑了：“他想知道什么？担心陈年旧事影响更衣室团结？还是怕我和利亚姆在训练场上打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嘿！我可什么都没说！” 贝莱林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脚步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全是任务失败且被当场揭穿的懊恼，以及如释重负——毕竟不用继续憋着了。从御影玲王这种精明的家伙嘴里套话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好吧，是你自己看出来的——我没有出卖米克尔！”贝莱林叹息，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向玲王交代了一切。


    原来是阿尔特塔发现这对老搭档在重逢后反而相互回避，交流不多，意识到两人间可能发生了什么，又不好亲自过问，因此选择了和玲王走得比较近，能说得上话的贝莱林。


    “我做不到，队长。”他真诚地看着阿尔特塔，猛摇头，“我从小就不会撒谎……Reo绝对会识破的。”


    “嘿小伙子，这怎么能叫撒谎呢？”队长的大手重重按在肩膀上，眼睛里闪着蛊惑人心的光芒，“这是帮助球队，关于这一点你在场上已经做得很棒了，我相信在场下只会做得更好，对不对？”


    贝莱林的表情更挣扎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是队长，我连前女友为什么冲我发脾气都搞不明白。这种人际关系观察难度系数太高了，要不叫吉鲁来吧他们关系也不赖……”


    “那你别把他当女朋友啊？”


    “我没说过这种话吧？！”


    阿尔特塔忍住笑意，换上了一副更严肃的表情推心置腹：“听着赫克托。我关心他们俩，就像我关心这里每一个球员。利亚姆现在处境不容易，Reo又刚回来，他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误解或者尴尬，如果没人轻轻推一下，就会变成一堵墙。我只是需要一双友好的眼睛帮我确认一下，这堵墙是存在的，还是只是我的错觉。”


    他看到了贝莱林眼中的动摇，给出了最后一击：“我找你是因为我看得出来，Reo信任你。你们都在用比常人更专注的方式观察和适应这个世界。有时候同龄人之间的一句话，比教练或队长的十句话都管用。”


    “好吧！”贝莱林最终败下阵来，肩膀垮了下去，像是接了个不可能完成的长传。“我试试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而且如果搞砸了你不能怪我。”


    “当然不怪你。”阿尔特塔终于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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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笑容里充满了计划通的满意，“你就当这是一次特殊的团队协作训练吧。如果被识破，立刻投降，供出主谋。就说是我逼你的。”


    “……这听起来更糟糕了，队长。”


    阿尔特塔眨眨眼，转身走开，留下贝莱林一个人站在原地，为如何自然地进行他人生中最不自然的对话而深深苦恼。他觉得是被队长一脚传进了雷区，竟然被这循循善诱的西班牙前辈给蛊惑，接下了这个苦差。


    “我理解队长的用心良苦，但其实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玲王相当坦诚，“我们只是疏于联系。过去我们住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谈，现在只是丧失了这样的基础。”


    “我也觉得米克尔太小题大做啦，你俩又不会在场上打起来影响比赛结果——那家伙这赛季上过场吗？没有吧，哈哈。等等你皱眉是什么意思，你生气了Reo？”


    噢，贝莱林最恐惧的场面出现了。


    “别那么刻薄，小子。”玲王刮了一把他的鼻子，“他只是伤愈后还没找回状态。而且我们永远不会打架的，利米是个温柔善良的男孩，又很阳光开朗，就像队里的开心果，没有人不喜欢他。”


    上帝啊，贝莱林很难把玲王口中这个泰迪小熊一样的利米和那个坐在替补席上的高大而阴沉的利亚姆联系在一起。他不认为这是一种生物，但是他选择闭嘴，这是前女友教会他的道理。不要犯相同的错误。


    “队长他还和你说了什么吗？”玲王帮他把滑落的耳机收进口袋里，似有若无地拉近了距离，“来，告诉我吧。”


    “米克尔阿尔特塔准备在这周的比赛结束后第二天组织一次聚餐尤其要叫上你和利亚姆弗林因为这看似只是一次普通的团建其实并不普通他会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俩把话说开这样以后再见面就不用那么尴尬了就这样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贝莱林全身紧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明白了，我会装作不知道的。”玲王叹息。


    “为什么？那不是多余的事情吗？”贝莱林站定脚步，第一次仰头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大上几岁的日本中场。傍晚昏暗光线下的御影玲王神色很淡，紫眼睛此刻微微垂下看着他，一片平静。


    晚风把他额前那缕湿发吹得晃了晃。


    “总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替你拒绝掉好了。”贝莱林耸肩，“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去搞定。”


    “谢谢你哦。”玲王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但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你就说自己突然变成素食主义者了。”贝莱林替他出主意，“受我影响。”


    “噢，队长那边你知道要怎么应付吧。”玲王微笑，假装听不见他拙劣的建议。


    “又来......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叫我说谎？！”


    “这怎么能算谎言呢，我只是需要你配合我让队长放心下来啊，你一定懂我在想什么。”他目光灼灼，“我们两个在场上配合得多么默契啊，不是吗？在场下一定会做得更好……你会答应的。”


    贝莱林真心觉得毛骨悚然，这家伙不是和米克尔阿尔特塔是一路人吗？！捧着别人的脑袋三言两语就把人说得晕头转向，听凭摆布了。他突然恶趣味地期待起两个人斗法的那一天——相互蛊惑相互催眠，那一定相当有趣。


    “随便你！”他丢下这样一句话，重新戴好耳机和兜帽，转身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