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长安诗会
作品:《准提:孔宣求你别刷我了》 长安,曲江池畔。
时值仲春,柳絮如雪,樱花似霞。池畔的芙蓉园内,一场空前盛大的诗会正在举行。这是大唐皇帝李治登基以来举办的第三次全国性诗会,规模远超以往——不仅邀请了在朝官员、各地名士,还破格邀请了僧道两界中有诗文造诣的高人,甚至主动向东海仙坊发出了观礼请柬。
孔宣化身一位青衣文士,坐在园内一处不起眼的亭阁中。他手中拿着一本《长安风雅集》的特别增刊,上面印着此次诗会的流程、与会者名单、以及往届的经典诗作。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书本,而在园中那数百名或坐或立、或吟或写的才子身上。
他的混沌之眼扫过全场,看到的不只是人,还有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的“文华之气”。
那是一种比修为气运更加微妙的存在,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儒生的文气方正刚直,如青松翠柏;僧人的文气圆融祥和,如池中莲花;道流的文气清逸超然,如天边流云。而大多数年轻士子,文气驳杂却充满活力,如同初春的原野,万物竞发。
诗会开始了。
第一轮是命题诗,题目很简单:《春》。
但这简单题目下,却显出了千姿百态的才情。
一位中年官员挥毫写下:“上林春色早,御柳黄金条。帝里风光好,王城淑气饶。”字里行间满是帝都气象,家国情怀。
一位来自江南的年轻举子则写:“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笔触婉约,情思绵长。
一位游方僧人沉吟片刻,提笔:“春在枝头已十分,何须更觅岭头云。若人会得此中意,绿水青山总是春。”禅意盎然,直指本心。
一位道观里的坤道(女道士)微微一笑,写下:“洞府春长在,桃花岁岁开。不知何代种,疑是避秦栽。”超然物外,仙气飘飘。
孔宣一一看过,心中暗赞。
这些诗作,已超越了简单的文字游戏,而是作者心性、修为、阅历的自然流露。那位官员心中有社稷,笔下自然有气象;那位举子心中有情思,笔下自然有缠绵;那位僧人心中有禅机,笔下自然有空灵;那位坤道心中有仙缘,笔下自然有出尘。
第二轮是自由题。
这一轮,真正的精彩才开始。
一位来自东海仙坊的交流学者(实为仙坊文苑的执事)站起身,先向四周拱了拱手,然后朗声道:“在下不才,近日研读商道,偶有所感,作《货殖吟》一首,请诸位指教。”
众人好奇。商贾之事,向来为士林轻视,竟有人敢在诗会上咏此?
那学者不以为意,吟道:
“南船北马汇长安,百物交驰四海宽。
公平秤上量轻重,诚信心中定暖寒。
利通有无民自便,货殖非惟稻粱谋。
若使商风皆若此,何愁天下不丰安?”
诗成,满座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有人皱眉:“商贾之事,岂可入诗?”
有人却击节赞叹:“此诗格局宏大!‘利通有无民自便’,说得透彻!商业繁荣,确是民生之基。”
孔宣看着那位学者,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他知道,这是仙坊在主动输出“商道”理念,将商业从单纯的牟利行为,提升到“利国利民”的层面。这首诗看似咏商,实则暗含治国之道。
紧接着,一位年轻的寒门士子站了起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但眼神明亮如星。他没有立即吟诗,而是走到曲江池边,看着潺潺流水,久久不语。
众人以为他怯场,正要催促,他却忽然开口: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四句诗,二十个字。
园中瞬间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被诗境震慑的、屏息凝神的安静。
孔宣的混沌之眼看见,在这四句诗吟出的刹那,那年轻士子身上升腾的文华之气,忽然变得无比纯粹、无比通透——那不是儒家的方正,不是道家的超脱,不是佛家的慈悲,而是一种……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的“道境”。
“好!”一声喝彩打破寂静。
众人看去,喝彩者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太乙宫的清虚真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诗会现场。
清虚真人起身,走到那年轻士子面前,眼中满是激赏:“小友此诗,已得自然真趣。‘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穷通之际,不悲不喜;得失之间,从容自在。此乃真道心也!”
几乎是同时,另一位高僧——大慈恩寺的窥基大师也合十赞道:“阿弥陀佛。此诗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流水穷处,正是诸法空相;云起之时,恰见真如妙有。善哉,善哉!”
一位年轻士子的诗,竟同时得到了道门真人和佛门高僧的最高赞誉!
园中顿时沸腾了。
人们议论纷纷,赞叹不已。那年轻士子本人却有些惶恐,连连摆手:“学生信手涂鸦,岂敢当诸位大师谬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孔宣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记得,就在几十年前,佛道之间还隐隐有竞争之势,儒家士林对佛道也多有排斥。而今天,在这个春天的曲江池畔,一首好诗能让僧道同赞,能让满座才子由衷钦佩。
这不仅仅是诗的胜利,更是文化融合的胜利。
这个时代,正在孕育一种超越宗派、超越门户、直指人心与天地的“大美”。
诗会继续进行,佳作频出。
有写边塞风光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气象雄浑,震撼人心。
有写民生疾苦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笔锋如刀,直指时弊。
有写个人情怀的:“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情感真挚,动人心魄。
夕阳西下时,诗会进入尾声。
皇帝李治(委托太子李弘代为出席)宣布了本次诗会的“十佳诗作”,并当场赏赐。那首“行到水穷处”毫无悬念地位列榜首,年轻士子被赐予“翰林待诏”之职,准其入翰林院读书修史。
年轻士子跪拜谢恩,眼中含泪——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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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结束后的第七天,《长安风雅集》的特刊出版了。
特刊厚达百页,不仅收录了诗会的全部佳作,还附上了详尽的评点。评点者既有当世大儒,也有高僧名道,甚至还有那位东海仙坊的学者。
评点不局限于诗艺,而是深入探讨诗作背后的思想、情怀、文化内涵。
对那首《货殖吟》,评点写道:“此诗突破传统,将商贾之道与治国安民相联系,视野开阔,立意高远。商业非小道,实为民生国计之大端。”
对“行到水穷处”,评点则更加精彩。
儒家评点:“穷通之际,不改其志;得失之间,从容自若。此乃君子之风。”
道家评点:“顺应自然,不滞于物。水穷云起,皆是道机。”
佛家评点:“诸相非相,见相离相。水流云在,皆是般若。”
三教评点,各有侧重,却都给予了最高赞誉。
这期特刊一经发行,立刻在长安乃至全国引起轰动。人们争相传阅,不仅为诗作本身,更为那开放、包容、深刻的评点所折服。
孔宣在梧桐秘境读到这期特刊时,沉思良久。
他在《纪元观察日志》中写道:
“长安诗会,文华盛宴。”
“此次诗会,有三点值得关注:”
“其一,题材突破。儒释道商,皆可入诗,反映出文化领域的空前开放与包容。”
“其二,思想融合。佳作往往超越单一宗派思想,呈现出儒家的担当、道家的超脱、佛家的慈悲与诗人个体生命体验的完美融合。此为‘盛唐气象’之雏形。”
“其三,新生代崛起。那位作‘行到水穷处’的年轻士子,其诗境已暗合自然之道,得到僧道同赞。此非偶然,而是东土文化在吸收消化佛道思想后,开始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崭新的精神高度。”
“这种文化气象,是人族文明创造力与生命力的绝佳体现。它证明,一个文明在接触外来思想时,若能保持自信、开放、包容的心态,不仅不会丧失自我,反而能激发出更强大的创新活力。”
“仙坊之策,当继续鼓励、资助此类高水准、开放性的文化活动。文化生态的健康,关乎文明的长远发展。”
写到这里,孔宣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
“同时,也需警惕:文化开放不等于放弃核心价值。在鼓励创新的同时,也要注重对优秀传统的传承与发扬。二者平衡,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日志写罢,孔宣望向长安方向。
那里,夜幕下的长安城依旧灯火辉煌。书院里,士子们在传抄诗会佳作;寺庙里,僧人们在讨论诗中的禅意;道观里,真人们在品味诗中的道韵。
一首诗,能引起三教共鸣;
一场诗会,能展现一个时代的精神气象。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也是观察者需要珍视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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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东海仙坊宣布:设立“文华奖”,每年评选一次,奖励在文学、艺术、思想领域有突出贡献者。首届“文华奖”特别奖,颁给了那位作“行到水穷处”的年轻士子。
颁奖词写道:“此诗境界,已超文字。它让我们看到,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一个人的心灵可以多么博大,多么自由。”
年轻士子捧着奖杯(一座精致的五行琉璃塔),热泪盈眶。
他知道,这个奖不仅是对他的认可,更是对这个时代的认可——一个允许才华自由绽放、思想自由交融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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