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什么人
作品:《揉皱春池》 第十一章 他是什么人
瑶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身穿淡绿袄裙脸若银盘的正是崔瑶光的贴身大丫鬟灵芝。
与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低声交谈。那婆子看着有几分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绝对不是光明正大的出府办事,因为灵芝很警惕,不时四下张望。
见无异常,才收下了婆子手中的小包袱,然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初霜,这一片你可熟?”崔瑶月放下马车门帘,转头问。
要是不熟的话,她预备自己去跟踪,她想自保不被嫡母嫡姐算计。
就必须足够谨慎,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跟踪这样的事不能让樊妈妈去,樊妈妈太老实,而且灵芝认识樊妈妈。
意外的是,一直有些局促的初霜眼睛亮晶晶的答:
“奴婢打小跟爹娘来这一片卖些树上打的枣,河里摸的鱼虾,熟的很。”
看得出她很想在崔瑶月面前证明自己。
“奴婢也是。”落雪也拍拍胸脯。
崔瑶月的确觉得两人一起去有个照应,不过跟踪一个灵芝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事。
“办的好,回去我有赏。马车就在此处等,你们跟着....”崔瑶月指着马车外低声吩咐。
片刻之后,两个身姿矫捷的少女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钻入人群,隐而不见。
崔瑶月陷入沉思,樊妈妈跟招儿没有打扰,以为她在想大事。
其实崔瑶月是苦恼,海口夸出去了,初霜跟落雪回来她拿什么去赏。
她现在比前世嫁给李承烨后还要穷。
听到马车外面不远处传来吆喝之声。
不是小商贩售卖的吆喝,而有点像官兵驱赶百姓的呵斥声。
崔瑶月抬头看了看岳麓山上的岳麓书院,视线往下看到了山脚人潮攒动的朝天观。
今日是十六,朝天观有打醮。
不对!
不是打醮,今日朝天观会发生大事...
是一桩前世听闻的旧事,今天靖南长公主的小孙女会在朝天观走失。
那是她跟李承烨成亲后听说朝天观门口卖装符纸的络子可以赚钱。
在朝天观门口听其他的摊贩闲谈说起的。
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姐姐嘉南长公主嫁的是琅琊王氏的嫡支宗子,朝天观山上岳麓书院就是王家的。
岳麓书院是天下第一书院,声望非国子监可比。
朝廷里一半的朝臣都出自岳麓书院,所以琅琊王氏素有王半朝的说法。
长公主的夫君早逝,夫妻俩就只有一个独子王显之。
王显之成亲后接手岳麓书院,与妻子感情甚笃,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可惜情深不寿,妻子在生产时难产而亡,只留下襁褓中的女儿。
王显之伤心欲绝,长公主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嘉成帝怜惜长姐,特封了襁褓里的娃娃为小郡主。
他一直没有续娶,小郡主成了长公主的心头肉,王显之更是把对亡妻的思念都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偏生在成宣十八年冬月十六这一日,小郡主不知怎么从岳麓书院偷溜了下来,到朝天观赶热闹。
观里正在办法事,人山人海的,小郡主与奶娘走散了。
奶娘遍寻不到,惊慌的跑回岳麓书院禀报。
五城兵马司来了,京兆尹来了,连西山大营都来围山,整整两日,几乎将整座山翻了一遍。
最后连朝天观都拆了,才找到不知是冻死还是闷死的小郡主。
长公主的心当场就碎了。
王显之更是接受不了女儿惨死。
那是亡妻留下的唯一骨血!
从此他就无心继续管岳麓书院,开始四处流浪,二房侄子王静之接手书院。
却无能无德,根本管理不好,王家就此退出一流世家行列。
崔瑶月心口猛的跳动,有个想法在脑中形成。
她是不是可以救下那个孩子,救下小郡主。
这样府里有三婶照应,府外也有了长公主这个靠山。
就算不为这个,她也想救。
前世她与李承烨成亲六年,却始终没有圆房,自然也没有孩子。
她喜欢孩子,无辜的孩子不该这么惨死。
现在已经过了晌午,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要去做点事,樊妈妈你跟招儿就在马车上等。”
崔瑶月又跟车夫交代好,就扶着车辕下了马车,往岳麓山去。
方才看观内人潮涌动,她还以为是赶上什么上香的好日子,现在想来,怕是已经出事了。
越往朝天观那边走,路上的行人越少。
走到了山脚下,就彻底进不去了。
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将朝天观的出入口全部看守起来,官兵们手持长枪,面色严肃地站成一排。
本来道观里面的包括岳麓山上的人一个都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山脚下的百姓一看这个阵仗就知道出了大事,都躲到几百米开外。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没人想要往里闯。
这样一来,逆行的崔瑶月就显得很特别。
一个年轻未嫁的少女非要往被官兵把守的地方去,引得远处的百姓都朝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跟她一起往山上走的还有一个人,崔瑶月侧眼望去。
是个男子。
身穿玄色直裰,袖口跟衣袍下摆处用金线绣了精致的祥云纹,腰间系着金色的腰带。
个子比一般男人都要高大,宽肩窄腰,步伐沉稳。
虽然只是侧影,但能看出面容郎俊,眸色幽深,透着几分淡漠跟狠戾,又自带尊贵跟威严。
崔瑶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样的贵人她前世今生都不认识。
快步走到把守的官兵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位官爷,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
那官兵看都没看她,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这里不许进。“
崔瑶月心中焦急,这么短的时间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跟借口可以让把守的官兵放自己进去。
急的鼻尖冒汗,却见方才那个玄衣男子径直走向另一个入口。
掏出腰间的牌子,递给了把守的官兵。
官兵只一眼,便立即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纷纷行礼让开道路。
玄衣男子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他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