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继续昏迷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三十章 继续昏迷
今天的事太奇怪,从没听说西山猎场里有什么山神白熊,这里的猎物都是每次打猎前由专职衙门着人放进去的。
太子脸色铁青,他今天本来是想在父皇面前献祥瑞的。
他还勒令呵斥了几个想要射杀白熊的弟弟,可没想到白熊居然会在父皇面前突然发起攻击。
当时他就在边上,可他吓傻了,没有挡在父皇身前。
就算他没有吓傻,他也不敢。
那熊非常庞大,皮厚力强,刀枪都不能轻易砍杀,他要是冲上去无异于就是找死。
甚至有一瞬,他想到了,父皇要是不在了,会怎么样……
他会继位。
所以他没动,还退了几步。
其他皇子也没动,人都惜命。
可萧淮安却在侍卫冲过来护驾之前就以身犯险,替父皇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胸口的亲王蟒袍被撕碎,血肉翻飞。
白熊山神被制服,可却被雍王划破肚皮。
露出了白毛下面的底色……
太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不继续往下想。
太医们先替雍王清理伤口包扎好,一盆盆血水端出去。
然后轮流把脉,神色皆不乐观。
“雍王伤势如何?”嘉成帝开口询问。
太医之首方院判神色凝重,拱手回禀,“殿下的外伤应无大碍,因伤口深失血过多,日后要多加调理即可,只是....”
“只是什么,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要吞吞吐吐的,快说!”嘉成帝向来不喜太医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法。
“只是白熊力气太大,雍王殿下倒地之时,头被猛烈撞击...脑内应有淤血...性命无忧,只是何时醒....”方院判仍然说的磕磕绊绊。
但大体意思嘉成帝听明白了。
“你是说,雍王可能醒不了?”嘉成帝大怒,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了过去。
大帐之内人人跪地,太医们齐呼:“皇上息怒。”
太子跟其他皇子也跪下,“父皇息怒。”
嘉成帝儿子多,本来对最小的雍王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危急时刻,他众多的儿子里只有幼子挺身而出。
不能不叫他动容。
而救了他一命的幼子现在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他无法接受,“一群废物!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要用什么药材,必须让朕的皇儿醒过来。”
天下都是他的,他是天子,从没有办不成的事。
“若是你们无法让雍王醒过来,就先去地下等着百年后再伺候朕的皇儿!”
帝王一怒,浮尸万里。
太医们个个伏地应是,“下官自当拼尽全力。”
嘉成帝脸色 微霁。
帐外太监回禀:“陛下,惠妃娘娘来了。”
“传。”嘉成帝目光从床榻上的幼子身上挪开,扫视过其他几个儿子。
淡淡的道:“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视线在太子身上停留片刻,却并未说什么。
太子直到出了大帐才猛地吁出一口气。
父皇应该没有发现什么,那头白熊他要赶紧让人处理了。
几人跟从宫里赶过来的惠妃擦肩而过,躬身行礼。
惠妃颔首回礼。
抚了抚发髻上的含红宝石累丝金凤步摇,脸上妆容精致,虽已生育了两位皇子,瞧着依旧花信年纪。
莲步轻移进了大帐,原本平静无波的眸中晕染了粼粼泪光,朱唇微启,一颗豆大的泪珠滑落粉腮。
“陛下,淮安他……”
嘉成帝起身一把扶住了正要行礼的惠妃,
“爱妃莫急,太医院的太医都在这,老七不会有事。”
惠妃点头,用帕子拭去了眼角湿意,柔声道:
“听闻陛下一夜未曾合眼,还请陛下保重龙体,淮安这边有太医看护,臣妾扶您回去歇会可好?”
嘉成帝的确是有些疲了,闻言也没坚持,由着惠妃服侍着出了大帐。
许是天子高坐云端惯了,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可是太医们却是个个心如明镜,娘娘竟没有多问一句雍王的伤势。
也未多看一眼昏迷的雍王。
就看眼泪都未弄花妆容。
许是天家不止父子兄弟感情淡漠,母子之间也不如寻常人家亲厚。
太医们不过一瞬间的心念,便重新凝神辅助方院判给雍王头部施针。
一个时辰后,雍王贴身侍卫逢恩开口:
“我家殿下喜静,帐内无须太多人伺候,留下一个太医即可。”
太医们的确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无非就煎药。
倒也没有必要都挤在雍正榻前。
鱼贯着出去后,帐内又安静下来。
逢恩对着留下的那名太医又道:“殿下的汤药交给侍卫宫女煎,如果有个什么闪失...”
那名太医闻音知雅,立马起身称出去亲自动手煎药。
煎个药而已,能出什么闪失,十岁药童都能做好。
不过既然人家想让他出去,他就不留着碍眼就是。
等太医走远,逢恩弯腰立在床侧低声喊:
“殿下,殿下?没人了,都走了。”
床榻上本该昏迷不醒的萧淮安缓缓睁开眼,失血过多让他看上去脸色苍白。
这抹苍白削弱了他眸底的狠戾,却更加衬出他周身的冷冽。
似乎是想要坐起身。
可胸前伤口传来的撕痛让他微蹙眉,试了试便放弃了。
省的让伤口重新扯开渗血出来,惹人怀疑。
“那头白熊如何?”萧淮安问。
逢恩:“殿下料事如神,属下去查验过根本不是什么白熊,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将毛色染白了。”
意料之中,萧淮安并不奇怪,梦里的他因杀了所谓祥瑞伤了太子,被御史弹劾父皇厌弃。
他先前并没有流露夺储的野心,为何太子要特意花心思设局害他。
可惜梦境不长,幸运的是他这次依然相信梦境,改变了此事。
忽地他又想起朝天观遇见的那个女孩,当时他手掌覆住了她的口鼻,能感受到她冰凉柔软的唇瓣,还有受惊后不平稳的呼吸。
像羽毛一样划过他的掌心,他们靠的极近,能闻到她发间的幽香。
害怕但又镇定,他让她不叫,她便真的不叫。
她改变了朝天观内本该发生的事,到底是无意还是跟他一样蓄谋。
“殿下?”逢恩声音拉回萧淮安的思绪。
“父皇没有下令彻查?”记得他已经让父皇看清了熊腹那深色的底毛。
逢恩摇头,有些替自家主子不值,
“殿下的功夫杀了那头熊绰绰有余,带着皇上避开也可,为何要...”
他没敢说完。
萧淮安却接着话头,“为何要故意受伤?”
“本王自幼被送入军中,跟父皇没有朝夕相处之情。戍边十年,军功跟威望不止太子忌惮,本王需要父皇的放心跟愧疚。”
帝王的愧疚就是圣心。
既然所有的兄弟都不信他置身事外,那他就取他们所愿。
“本王继续‘昏迷’两日即可,有什么消息你及时告知。”
可让萧淮安没想到的是,就这两日还真就发生了他不想接受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