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就算是岳父也要行礼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七十三章 就算是岳父也要行礼


    他还以为,就算崔瑶月对崔府里的父亲跟嫡母没什么感情,但当着外人的面,这面子情还是会做的。


    可着实是没想到,她会准备这样的回门礼。


    活鸡?活鹅?还有羊?


    这是把崔家当成乡下穷亲戚打发了吗?


    崔瑶月没告诉萧淮安,就是怕这位骄傲的王爷顾及面子会不同意。


    反正等到了崔府,他发现的时候也来不及了,木已成舟。


    没成想,半路上就被他给看到了。


    她只能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嘿嘿……那个,我也准备了好的。有玉如意,还有玄寂大师开光的玉佛,跟两尊前朝的汝窑瓶。”


    那是送给祖母的,自然要好东西,不能寒碜。


    “至于其他的……”崔瑶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撑起了一丝理直气壮,“本意我一分一毫都不想送给我那父亲跟秦氏,但又不能空着手去,那样显得雍王府没规矩。”


    “所以,只能让连心连意准备了四只大公鸡、四只大白鹅,还有一头羊。这叫‘六畜兴旺’,寓意多好啊!”


    其实她本来还想牵头牛的,可一打听,牛太贵了,而且还是耕地的重要劳动力,官府管得严,她实在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


    萧淮安听着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解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六畜兴旺?


    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看着她那副既心虚又得意的样子,他竟然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这女人,报复心还挺重。


    而且,手段也够损的。


    这几只活物送过去,比直接打崔大人的脸还要让他难受。


    “随你。”


    萧淮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兵书,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既然王妃想玩,他自然给机会。


    反正丢的也是崔家的人,雍王府只要他在,谁敢笑话?


    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崔府所在的那条街。


    远远地,崔瑶月便透过帘子,看到崔府大门敞开,中门大开。


    崔贤鹤一身绯色官袍,带着秦氏,早早地就在大门前等着了。


    两人身后,居然还站着已经做妇人打扮的崔瑶光,以及一身崭新直裰,绷紧一张脸太阳穴青筋暴起的李承烨。


    据崔瑶月前世对李承烨的了解,此时的他心情坏到了极致。


    怪了,他跟崔瑶光搭上了,不应该是高兴?


    几人在寒风中站了许久,鼻尖和耳尖都冻得通红。


    估计是等了不少时间了。


    崔贤鹤满脸通红,神情复杂。


    既有即将见到亲王女婿的激动和谄媚,又有担心替嫁之事败露的忐忑和惧怕,各种神情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相比之下,秦氏的表情就单一得多。


    她的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心,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得出抹了不少脂粉。


    尤其是看到那声势浩大、极尽奢华的雍王府仪仗时,那份不甘心更加明显,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今天的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她女儿瑶光的!


    是那个贱丫头抢走了属于瑶光的荣华富贵!


    被秦氏念叨的崔瑶光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华丽马车,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被一种诡异的快意所取代。


    哼,排场大有什么用?


    等一会儿进了府,关起门来,父亲母亲一发难,看崔瑶月那个贱人还怎么得意!


    “吁——”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崔府大门口。


    萧淮安掀开帘子,长腿一跨,如履平地般下了马车。


    那一身玄色大氅,衬得他身姿挺拔,贵气逼人,仅仅是往那一站,便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一次他没忘记车里的崔瑶月。


    他转过身,朝着车厢伸出了一只手,指节修长,坚实有力。


    崔瑶月看着那只手,心中一跳。


    她很是怕他又像刚才那样,当众像拎小鸡一样将自己拎下来,那样可就太丢人了。


    她赶紧将手放在了他手掌之中。


    只感觉他微微一使力,一股温热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便轻盈地腾空,然后飘飘然地落到了地上,稳稳站定。


    这一幕,落在崔府众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雍王竟然亲自扶王妃下车!


    这说明什么?说明雍王对这位王妃极为宠爱!


    崔贤鹤心中大石落地,激动得浑身发抖,赶忙上前几步,撩起官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臣崔贤鹤,参见雍王殿下!”


    大胤朝注重皇家尊严,君臣有别。


    就算是岳父也要行礼。


    亲王可是超品,臣子见到都要下跪,哪怕是首辅大人也要行礼。


    除非翁婿之间感情极好,王爷体恤,才会免除岳父给自己行礼。


    可显然,雍王并不准备给自己的这个岳父那样的体面,梦里这个岳父可是糊涂的紧。


    崔贤鹤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生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还在担忧王爷知不知道崔府以庶女替嫁的事,或者知道了这事今日是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哪里敢摆出一点点的岳父架子。


    他身后,秦氏、崔瑶光、李承烨等人也只能跟着跪下,齐声道:


    “参见王爷。”


    萧淮安目光冷淡地扫过众人,眉梢轻扬,语气凉凉:


    “崔府的礼数,似乎不全。”


    崔贤鹤一愣,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


    萧淮安微微侧身,让出身边的崔瑶月,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长辈就罢了,他们两人如何不给本王的王妃行礼?”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崔瑶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自然和屈辱。


    秦氏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恨意差点溢出来,指甲死死地抠进地砖缝里。


    那个贱丫头,她凭什么受瑶光这一跪!


    可是,形势比人强。


    那是雍王妃,是上了玉牒的皇室中人,也是君。


    “参见雍王妃。”


    崔瑶光决定先忍下这份气,等会一起跟崔瑶月算,跟李承烨一道给崔瑶月磕了个头。


    崔瑶月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


    不论是崔瑶光还是李承烨,她都受的起这份礼、


    她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一跪,断了前世夫妻情,也断了今生的姐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