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不是本王自家人
作品:《揉皱春池》 第八十二章 她不是本王自家人
萧淮安微微颔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崔瑶月没有犹豫,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崔府那些复杂的目光。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再次弥漫起那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萧淮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似乎有些疲惫。
崔瑶月坐在一旁,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他身上还有伤,今日陪她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又吹了冷风,怕是身子有些吃不消。
“王爷,今日多谢您了。”
她再次开口道谢,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如果没有萧淮安的配合和那雷霆手段,她不可能留下全部的嫁妆,也不可能提前得到属于自己的身份。
虽然身份她迟早要拿回来的,但早一些时间对于站稳雍王妃还是很有用处的。
萧淮安眼眸未睁,说道:
“本王说过,既然是合作,本王自会给你该有的体面,你接手王府做的也不错,本王满意。”
他指的是她处理庄头闹事的那一招。
崔瑶月抿了抿唇,心中微暖。
不管怎么说,这个合作伙伴,还是挺靠谱的。
马车碾过积雪未消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那股沁人心脾的桃花冷香在炭火的烘烤下愈发浓郁。
“你娘家的事处理了,现在该去处理本王的家事了。”
萧淮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幽邃的瞳孔里倒映着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崔瑶月微微颔首,轻声道:“是。”
真正的挑战并不在崔家那方深宅大院,而是在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今日这一趟,避无可避。
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成亲后必须立刻进宫,但她的身份尴尬,即便如今记在了秦氏名下,日后的流言蜚语定然不少。
与其等那些歪曲事实的闲话传到皇上耳中,倒不如他们先发制人,主动去坦白。
更何况,大婚之日陛下纡尊降贵亲临观礼,这份天恩,他们必须去叩谢。
马车稳稳行驶着。
崔瑶月透过侧帘向外望去,此时马车正绕过雍王府的侧门。
她惊讶地发现,那原本浩浩荡荡、彰显着亲王尊荣的仪仗队,竟然在王府门口纷纷撤回,消失在侧门里。
到了最后,跟在马车旁的竟然只剩下一名车夫和后方两名骑马的精锐亲卫。
矜贵傲娇的王爷转性了?
崔瑶月忍不住促狭开口:“王爷,怎么突然想起低调了?”
萧淮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不疾不徐地解释:
“仪仗代表身份尊荣,这些尊荣皆是父皇所给。”言下之意,在外头摆谱是为了威慑那些势利小人,但到了宫里,在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面前,过度张扬反而是愚蠢至极。
崔瑶月心领神会,雍王矜贵又通透。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城,碾过金水桥的白石地面。
就在接近宫门口时,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崔瑶月挑起帘子,入目是一副嚣张至极的景象。
另一支庞大的仪仗队死死地横在宫门口挡住了去路,那马车上悬挂着的红玛瑙坠子在风中叮当乱响,尽显奢华。
刚才还说,荣辱排场都是皇上给的,居然还真有人显摆到宫里来,显摆到皇上眼面前。
雍王府的车夫坐在车辕上,客气地招呼道:“前面是哪家府上?为何无故堵着宫门要道?可否让路?”
回应车夫的并不是客气话,而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马鞭!
“放肆!”一声含着薄怒、肆意张扬的少女嗓音骤然炸响。
红色的鞭子如灵蛇般甩向车夫的面门,却被车夫轻巧地偏头躲开。
对方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躲,愈发恼怒,又是一记鞭子抽了过来:
“狗奴才,眼瞎了不成?没看到马车上的徽记吗?居然口出狂言要求让路!还不赶紧让你主子滚下来行礼!”
崔瑶月从门缝中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红底撒花骑马劲装的少女正站在对面车辕上。
发髻高高束起,肤白如玉,但眉眼间尽是戾气。
如此张扬无畏的女子,崔瑶月最有印象的便是自己的长姐崔瑶光。
不过崔瑶光是那种愚蠢算计的阴狠,而眼前这少女则是一种从小被权势包裹出来的无知狂妄。
“王爷不出去露个面吗?”崔瑶月低声问。
萧淮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她是安定侯府嫡幼女。”
安定侯府?
那可是大胤朝数一数二的权臣之家,其父兄皆在南疆掌兵,功勋卓著。
故去的老安定侯更是先皇的救命恩人。
在这京城,确实有跋扈的本钱。
崔瑶月脑中飞快转动,突然想起一事,安定侯府的大小姐许蒹,嫁的正是四皇子。
与萧淮安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崔瑶月抬头看向萧淮安,眼底写满了惊讶:“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萧淮安的神情在那一瞬变得极为讥讽,他看向宫墙的方向,语气凉薄:“她不是本王自家人。”
崔瑶月:“.....”她语塞了。
看来,这位婆母谢惠妃和王爷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僵。
外面的许葭此时已经气急败坏,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将那可恶的车夫卷下车来。
可谁知那车夫只是轻描淡写地伸手握住了鞭尾,随手一抖。
巨大的反震力让许葭惊呼一声,鞭子脱手而出,她整个人也因为重心不稳,重重地跌下马车。
那双娇嫩的手心被牛皮鞭子磨出了血印,痛得她当场尖叫起来:
“大胆奴才居然敢伤我,里面的人滚出来!我要将你们都送进诏狱,要将你们扒皮抽骨!”
少女的叫嚣声在寂静的宫墙根下回荡,引得守门的禁卫军都面面相觑。
崔瑶月欲言又止,再次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都骂到面门前了,这位爷还没打算动弹吗?
这般沉默,难不成是等着我自己出面护主吗?
不过雍王是男子,出去教训一个姑娘家是有不妥,崔瑶月挪动了下,准备撩起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