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这位王妃,真的有这么好心?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零六章 这位王妃,真的有这么好心?


    这下,就算是再波澜不惊的四人,也都忍不住相互对视起来,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谢惠妃将她们送到雍王府,不就是为了给雍王做侍妾、固宠争宠的吗?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啊!


    为什么王妃还要这么问?


    难道是在试探她们?还是说……想给她们下套?


    她们吃不准王妃的意思,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动弹,僵在了原地。


    春兰到底是领头的,心思转得快些。


    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王妃……奴婢们也是听令行事。惠妃娘娘既然将奴婢们赏赐给了王爷,那奴婢们自然是……自然是听凭王爷和王妃安排。还请王妃勿怪。”


    这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谢惠妃这座大山,又表明了自己的无奈。


    她们觉得,崔瑶月肯定是不敢拂了惠妃娘娘的面子,但又不愿给雍王纳妾,心里憋着气,所以才故意这样为难她们,想给她们个下马威。


    崔瑶月看着她们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浅浅一笑。


    她也不多废话,从袖中掏出几张薄薄的纸,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是你们的身契。”


    她指着那几张纸,语气平静而笃定:


    “你们是去是留,是为奴做妾,还是……放籍出府,做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甚至将来嫁人做妻,都由本王妃说了算。这一点,你们不用质疑。”


    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也没有用什么金银财宝去诱惑,更没有用什么威逼恐吓的手段。


    她只是把选择权,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们面前。


    她想看看,这四个人的本心,究竟是什么。


    女子在这世间本就艰难,不像男子可以抛头露面可以建功立业,她自己又何尝能自由选择。


    所以这也算是她给这四个身心皆无自由、被当成棋子摆弄的可怜人,一个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


    花厅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几乎落针可闻。


    那四张薄薄的身契,静静地躺在红木桌案上,轻飘飘却又千斤重。


    放籍出府?做良家女子?嫁人做妻?


    这对于她们这些一入宫门深似海、早已将自由二字抛诸脑后的宫女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可现在,这个美梦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摆在了她们面前,触手可及。


    四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渴望、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怀疑。


    真的吗?


    这位王妃,真的有这么好心?


    她们怕这只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夏蝉。


    她年纪最小,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死死地盯着那张身契,眼眶渐渐红了。


    “王妃……”夏蝉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期望,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们不想做侍妾,您……您真的会放我们走?还会……还会把身契还给我们?可我们入宫就是被家中所卖...”


    就算是王妃当真心善,还了身契,她们回到那个吃人的家,要不就是留下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要么就是继续被卖,至于爹娘兄嫂将她们卖去勾栏瓦舍还是凶恶的鳏夫又或者卖去大户人家为奴做妾,根本就是未知的。


    还不如留在王府里,至少过几日安生日子。


    夏蝉的顾虑崔瑶月能想到,看着夏蝉,目光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


    “本王妃说话,从无虚言。身契还给你们,也不会让你们家人继续作践你们,还会请王爷在军中找个踏实靠得住的年轻小将领,小旗总旗之类的嫁过去,给你们置办好嫁妆吗,足够你们回乡置办几亩薄田,或者做个小生意,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


    百户以上的将领她做不了主,但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小旗日后未必不能靠着军功做上百户的位置。


    就看她们怎么选了。


    接下来四人中又没人说话,花厅再次陷入沉默。


    四人神色各异。


    崔瑶月将手中的青花瓷盏轻轻放下,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目光淡淡扫过面前四人,“怎么,很难选吗?”


    这便是催促的意思了。


    春兰与冬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犹豫与不甘。


    虽然王妃许诺的也很诱人,拿回身契做自由人,嫁人做主母。


    可见识过雍王殿下那样龙子凤孙,她们根本看不上粗鲁的军士,小旗也好总旗也罢,她们都不想嫁。


    她们容貌出众,又是惠妃娘娘亲自调教过的,此番入雍王府,自然是奔着主子位去的。


    做妾不过是暂时的跳板,只要能笼络住王爷的心,将来未必不能博个侧妃的体面。


    两人咬了咬唇,几乎是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崔瑶月的目光微凝,随即落在了一旁神色坚毅的夏蝉身上。


    夏蝉生得并不如春兰那般明艳,鹅蛋脸,柳叶眉,透着一股温婉淡然的书卷气,此刻却异常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


    “奴婢不想做妾。”夏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崔瑶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宫里出来的女子,大多被规矩磨平了棱角,要么随波逐流,要么攀龙附凤,能有这般主见,实属难得。


    最后剩下的,便是那个一直低着头、仿佛没什么存在感的秋菊了。


    秋菊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僵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崔瑶月并未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半晌,秋菊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不想再回宫里,也不想做妾,可是奴婢也不想嫁人。”秋菊的声音带着几分胆怯,却异常清晰。


    崔瑶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不想做妾也不想做妻,那你想要如何?”


    秋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奴婢想伺候王妃。”


    这便是表忠心了。


    言下之意,除非崔瑶月安排,否则她绝不会主动去勾引王爷,更不会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看来是单纯的不相信不喜欢男人?


    不管秋菊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日后总露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