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世道还真是奇怪,人人都爱挑软柿子捏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世道还真是奇怪,人人都爱挑软柿子捏


    萧淮安身上本就带着战场上尸山血海踏过来的煞气,此刻两只眼冷冷地朝兰嬷嬷瞥过去。


    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瞬间让兰嬷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面如死灰,这些年她知道自己弄出去不少的银子。


    可当数目真的由旁人嘴里报出来的,她也不由得心惊。


    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她死一万次了!


    她都不能开口抵赖狡辩。


    如果王妃找来的是外面的账房先生,她或许还能抵赖一二。


    说是账房算错了,或者是账目有问题,给自己争取时间。


    只要能拖到宫里的惠妃娘娘出手救她,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王妃找来的这五个人,是御前的人!是皇上身边的人!


    她有一百个胆量也不敢去质疑御前的人,那岂不是怀疑皇上?


    岂不是往皇上脸上打?


    不能狡辩,那就是默认这份账目确实有问题,这二十万两的亏空是实打实的。


    那就面临两个选择,是自己扛下来,承认贪污,那就是死路一条?


    还是供出幕后主使,说是惠妃娘娘指使的?


    按理说,身为奴才,为这种事为主子分忧、顶罪是天经地义的。她该将事情全部扛下的。


    可问题是,宫里的惠妃已经被皇上禁足了啊!


    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有能力救自己出来吗?


    更重要的是,这二十万两银子,她自己只拿了小头,大头都进了惠妃和四皇子的口袋。


    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去死?


    兰嬷嬷一向对谢惠妃忠诚的心,此刻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是自私的。


    崔瑶月看着兰嬷嬷那副纠结挣扎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口打破了沉默:


    “兰嬷嬷,二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是你一个人扛下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语气温和,却句句诛心:


    “凭你一个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吞这么多银子。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吧?”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唯一的生路。


    “老奴不知怎么亏空这么多,老奴是无辜的。”


    兰嬷嬷还存有一丝幻想,只要咬紧牙关,王爷王妃就算有拿住了账目的错处,也顶多将她交给惠妃。


    不敢真将她送交官府,怎么说她也是惠妃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


    “将这欺上瞒下的恶奴拖下去,杖责三十!”


    萧淮安冰冷的下令,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坐在上首,目光如刀,直刺跪在地上的兰嬷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震得兰嬷嬷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跪不住了,瘫软在地。


    真要三十板子下去,她老命就没了,不死也活不了几天。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王爷!王妃!老奴……老奴招了!”


    兰嬷嬷崩溃大哭,拼命地向萧淮安爬去,保养得宜的指甲都折断了也不自知:


    “奴婢都是听惠妃娘娘的命令行事啊!”


    她觉得自己何其无辜!


    这二十万两白银,她顶多也就私拿了几千两,剩下的那些大头,还不都是进了谢惠妃的私库,然后又像流水一样转进了四皇子府?


    她没拿全部的银子,凭什么要承担全部的罪责?


    这可是二十万两!足以抄家灭族的巨款!


    兰嬷嬷情绪崩溃,一边哭求一边往萧淮安爬过去:


    “这二十万两银子,老奴……老奴只拿了两千两!剩下的……剩下的都送进宫里去了!是惠妃娘娘!是惠妃娘娘让老奴这么干的啊!”


    “她说……她说四殿下府里开销大,需要银子打点。王爷您常年不在家,这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不如拿去帮衬四殿下……”


    果然如此!


    萧淮安眼中的寒意更甚。


    拿他的钱,去养那个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四哥?


    这可真是他的好母妃啊!


    崔瑶月也是心中生寒,果然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得到母亲的爱。


    这谢惠妃,还真是偏心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王爷你就看在惠妃娘娘的面上饶了老奴....”兰嬷嬷爬了几步,眼看着就要够到萧淮安那绣着金线蟒纹的衣袍下摆,眼中刚露出一丝希冀,却不想....


    “砰!”


    一声闷响。


    萧淮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腿猛地踹出。


    这一脚带了内力,重重地踢在兰嬷嬷的胸口。


    兰嬷嬷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衣襟。


    兰嬷嬷觉得胸口剧痛不已,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感觉自己就要晕死过去。


    可她不敢晕,不能晕。


    她心里清楚得很,若是现在晕过去,等再醒过来,恐怕就已经是在顺天府阴暗潮湿的大牢里等死了!


    她强撑着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上首的王爷跟王妃。


    王爷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令人胆寒的厌恶与杀意。


    她绝望了。


    求王爷是没用了,王爷自幼心狠冷情,根本不会顾念她是惠妃遣来的人。


    兰嬷嬷大脑还在思考,浑浊的眼珠转动,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王爷身边的崔瑶月身上。


    王妃!


    对,还有王妃!


    这位新王妃是个庶女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说不定她会被吓到,说不定她会心软,只要她肯开口为自己求情,自己或许还能留下一条老命!


    “王妃……”


    兰嬷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爬向崔瑶月,声音凄厉:


    “王妃娘娘!您帮老奴说说情吧!老奴当真只是听命行事啊!老奴没拿这二十万两白银啊!那些钱……那些钱都被贵妃娘娘拿去贴补四皇子府了!老奴冤枉啊!”


    崔瑶月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兰嬷嬷,心中却只觉得无语和好笑。


    这世道还真是奇怪,人人都爱挑软柿子捏。


    在兰嬷嬷心里,自己就算是个软柿子。


    至少跟萧淮安比起来,她是那个可能会心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