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们雍王府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们雍王府


    他抬手虚扶了一把秦王妃,眼中满是慈爱与期盼:


    “老二媳妇,在除夕诊出喜脉,是喜上加喜,这孩子来的是时候!快,快坐下,别累着了!”


    嘉成帝龙颜大悦。


    到了他这个年纪,虽然还未老迈昏庸,但对于含饴弄孙的渴望却是与日俱增。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尽快有皇孙出世,那是皇家血脉的传承,更是国本稳固的象征!


    如此喜事,自然也当奖赏。


    “赏秦王妃玉如意一对,送子观音一尊!再传太医院,从明日起,每日去秦王府请平安脉,务必保这一胎平安顺遂!”


    “谢父皇隆恩!”秦王妃和秦王连忙谢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若是这胎顺利生出儿子,可是嫡出的皇长孙。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众人都纷纷举杯向秦王夫妇道喜。


    在这欢声笑语中,却有一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子妃坐在太子身旁,手中的丝帕几乎被她那修剪得精致的指甲给绞烂了。


    她阴郁地盯着满脸喜色的秦王妃,眼底深处翻涌着嫉妒与不甘。


    太子跟秦王,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两人年纪就相差一岁,长的也如同双胞胎一般相像,从小就开始互相比,互相斗。


    比父皇的宠爱,比大臣的拥戴,比学识,比骑射……凡是能比的,他们都要争个高下。


    而她这个太子妃,跟秦王妃也是从闺阁时期就开始较劲的死对头。


    可是现在,她嫁给太子都已经接近十年了!


    这十年里,她除了生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小郡主之外,还连续小产了两次,伤了身子底子。


    如今太医都说她很难再受孕了,更别提生下儿子了。


    可秦王妃呢?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有孕了!


    虽然前两胎也是女儿还夭折了,但这一次……看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说不定真的是个儿子!


    若是秦王妃先她一步生下皇长孙……


    那朝中的动向就会彻底改变!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甚至那些支持太子的老臣,都会因为皇长孙的出现而动摇!


    毕竟,有了皇长孙,秦王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而且,苏贵妃……


    太子妃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的苏贵妃。


    苏贵妃虽然一直标榜自己视太子如己出,但这毕竟隔了一层肚皮。


    若是秦王有了儿子,苏家为了皇长孙,为了苏家的未来,还会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支持太子殿下吗?


    太子妃不敢想。


    她只知道,这一胎,绝不能生下来!


    除夕家宴终于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了。


    走出乾清宫的大门,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又落下了。


    萧淮安亲自给崔瑶月系好大氅的系带,又将风帽给她戴好,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冷吗?”他低声问道。


    “不冷。”崔瑶月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雪夜中熠熠生辉,“心里暖和,也算是第一场胜仗。”


    萧淮安看着她,嘴角微勾,


    “走,回府。”


    两人相携而去,背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这一夜,有人在宫中哭泣,有人在书房里摔杯,有人在东宫里磨牙。


    回程的马车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已提前被火盆烧得暖暖的,却驱散不了两人身上的疲惫。


    崔瑶月靠在软垫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这一天过得比打仗还累。


    之前每次乘坐马车,她总是会绞尽脑汁地找些话题跟萧淮安说说话,哪怕是尬聊几句天气,也比两人大眼瞪小眼显得气氛过于尴尬要好。


    但今天,她是真的实在是乏累了。


    脑子里那根弦崩了一整天,此刻一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她也学着萧淮安的样子,闭目养神,实在没精力多说一句话。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萧淮安却突然开口了。


    “明日是正旦,要进宫朝贺拜年,还得早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且,正月里这几天,估计会有很多府上下帖子宴请,你若是不想去,不用顾及我的面子,通通不用理会,直接回绝了便是。”


    崔瑶月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人平日里最是讲究规矩的,怎么今日反而教她“偷懒”了?


    “若一家都不去,难道不会替王爷得罪人吗?”


    崔瑶月问道,“毕竟王爷今年刚从北疆回京,多结交些人脉也是好的。”


    萧淮安眉毛都没抬一下,依旧闭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


    “本王得罪的人还少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管本王做什么,做得好还是做得坏,御史台那帮老顽固都会骂。本王若是去赴宴,他们会说本王结党营私;本王若是不去,他们会说本王居功自傲、目中无人。反正都是骂,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应酬那些虚情假意的人?”


    崔瑶月默然。


    这的确也是事实。


    但是……御史台到底是受了谁的影响?


    以往御史台骂雍王的那些事,都是类似于前些日子大兴皇庄庄头闹事那样捕风捉影、甚至是被人刻意构陷的事。


    那些御史虽然有些迂腐,但也不是傻子,怎么会每次都咬着雍王不放?


    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操控舆论?


    除了那个被禁足的谢惠妃,自然还有其他人。


    比如……今日在宴席上被父皇敲打的太子,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秦王。


    崔瑶月心中有了计较。


    她点了点头,说道:


    “听王爷的,既然如此,那收到请帖后我便都婉拒。”


    她刚到雍王府还没几天,萧淮安又一身战功越过几个哥哥封王,雍王府如今已经是风口浪尖、烈火烹油之势。


    若是再频繁出入各府宴席,不仅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还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今年的正月,我们雍王府就不设宴了,也不给京中其他的各府下帖子了,咱们关起门来,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萧淮安闻言,终于睁开了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很喜欢崔瑶月说的‘我们雍王府’几个字。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好,过自己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