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绝无私情

作品:《作精夫人蓄谋已久

    “嗯?”容舒没有听清。


    “没什么。”


    楚清安眼神闪烁,心烦意乱地扒拉容舒没受伤的手,扯来少女的嫩红指甲轻轻往自己翡翠上敲,不停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唉,好乱,好烦。


    她一贯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真惹了这捅破天的篓子反倒嘴严实起来、不愿牵连容舒。


    昨夜……情迷之时,那九五之人伏在她的耳边:“楚卿这幅模样,你订婚的小妻子可知?容氏系出名门,乃我朝悍将之后,竟叫你骗婚,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大概刘冕那会儿就打定主意抢她“媳妇”了,卑鄙!


    “只是没了我,你那渣爹和继母难免又要为你寻别家姑娘,你该如何搪塞?”


    容舒察觉到楚清安情绪不佳,琢磨片刻后以为自己想通了关窍,转而替楚清安担忧起来。


    “傻姑娘!”楚清安百感交集,“你我定亲本是权宜之计,为了我能借将军之势留京却耽误你这么多年,舒舒才情样貌冠绝京城,天下好儿郎皆配得,我为你高兴。”


    楚清安只觉喉头发紧,快要说不下去了:“你放心,往后我的婚事……楚老狗做不得主了。我,我通宵商讨政务,先睡会儿。”


    随后不等容舒说话,往软靠上一躺就闭上眼睛假寐。


    “清安辛苦了。”容舒看见楚清安总下意识扶腰,似乎坐得不舒服,把自己这边的腰靠也塞给楚清安。


    然后端坐,余程不再作声。


    轿辇比之马车平稳缓慢,楚清安斜倚真睡去了。


    容舒偷偷掀帘子瞧京城的街景。晨雾未散,她竟有种飘然如梦之感。


    圣旨过午才到藤园,彼时容舒方从楚府角门逃回藤园,没人发现容家三姐出去过这一趟。


    一番宣读砸晕了藤园众人。


    吕氏不可置信抬起头问:“公公可看明白了?是为舒儿赐婚?”


    小太监冷叱,“大胆!圣上之意谁敢错宣!”


    吓得吕氏又伏下去,声音颤颤巍巍:“民妇不敢!只是,只是容舒已有婚配啊!”


    “三婶母。”容舒冷然出声提醒,一旁追丽熟练地递上一袋赏钱。


    旁边静静跪着的容英也扯了扯她娘的衣袖,示意吕氏别说了。


    小太监掂了掂柔软的布袋,摸出里头是硬挺的两枚金锭,朝容舒谄媚笑道:“谢容三小姐。”


    随后清了清嗓子,又高声道:“圣上口谕,楚卿与薛卿皆朕之能臣,朕自有计较,任何人不得多言。”


    一句话绝了京中之人议论容舒一女二嫁的可能。


    吕氏是极要面子之人,被一个年岁有她一半大的小太监明里暗里训斥,脸色又红又绿,直到小太监走了才愤愤起身。


    兴师问罪道:“舒儿,这是怎么回事?”


    吕氏明面上一向拎得清,从未这么和容舒讲话,容舒凉凉扫了一眼道:“三婶母该问圣上才是。”


    容英见吕氏被噎住,赶忙上前打圆场:“姐姐,阿娘没有别的意思。”


    边说还上前扶住容舒胳膊,手隔着衣料小心搭在了容舒敷过药包好绢布的伤口上,痛得容舒面色更白了几分。


    吕氏外厉内荏,在三房之内说一不二,容英被养得唯唯诺。


    而容舒恰恰相反,她生得好看,平时逢人巧笑倩兮怎也不恼。实则容英见识过,这么多年她娘亲从未在这个姐姐面前占到过上风。


    她其实很怕容舒。


    难得小心翼翼讨好,却见她一碰,容舒面色就变得不好,容英又瑟瑟退回去。


    外头又有小厮拿着帖子进来:“三小姐,长公主月底在京郊设丰收宴,请咱府上夫人小姐们去呢。”


    七月底是丰收节,长公主惯常会举办丰收宴,带着京城一应权贵人家去皇家农庄亲自下田割麦,寓意体察百姓劳苦。


    这番作秀的主力是贵夫人们,闺中女子则最多跟着母亲去一旁观摩,或诵诗一首。


    容家虽也是高门大户,但没有入得长公主眼的贵夫人,容舒这个待字闺中的小姐不便独去,这些年不常融入那个交际圈子。


    容舒得圣上赐婚,未来姑爷又是薛侯爷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阖府跟着面上有光。


    小厮语气得意,听得吕氏心里很不舒服。


    从前和楚家的婚事久久不提上日程,容怀义在兵部沾不到楚相的光她心急如焚。


    如今沾光能去公主府赴宴,她又拧巴起来。


    “舒儿得了良配,婶母没有不乐意的,只是念及和楚家的交情多问几句。你别放在心上,婶母先回了……”


    容舒莞尔,淡淡道:“好啊,三婶母早些歇息。”


    神情自若,似乎没看出吕氏方才的失态。


    走出一段,容英小心问道:“阿娘可是担心楚家?”


    容怀义进户部十来年官位没挪动过,吕氏不止一次在容英面前骂容怀义死脑筋。


    提起这个吕氏就来气,“以前她和楚家的亲事咱就一点光都没沾到,楚相见你二伯笑脸相迎,见了你爹看都不看一眼。如今换成薛侯爷那等人,更没咱们容身之处了。”


    “母亲为何这样想,哥哥可是很得侯爷青眼,如今侯爷成了哥哥的妹婿,只会更提携哥哥!幸而女儿昨日废了衣衫,未曾在姐夫跟前现眼。”


    否则她真要无地自容了。


    吕氏脸色更差:“还不是你没用,若昨日你能留在相国寺,今天哪里轮得到你姐姐!”


    容英听不懂了:“什么留在相国寺?阿娘不是让我和哥哥尝试见一面,便回来吗?”


    吕氏眼神躲闪,支吾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攥住容英胳膊问道:“那盒糕点你拿回来了吗?”


    “糕点由哥哥自行给侯爷送去了。”


    “什么!”吕氏脑子炸开似的,莲蓉酥里可是加了十足的……


    “那,那昨日相国寺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容英胳膊被攥地很疼,疑惑地看了一眼吕氏:“阿娘怎么知道?哥哥说昨日侯爷在相国寺擒住了乱贼曹宁的余孽,又立奇功。龙仪军忙了一夜呢,哥哥今晨才回府,累得不行。”


    吕氏舒了一口气,“想来那糕点浪费了。”


    “大概吧,阿娘你以后别让我做这些事了。”天知道昨日楚公子的丫鬟把她衣裙弄脏,她有多慌。


    “没出息的丫头,和你爹一样指望不上!”


    ——


    两年前曹宁之乱薛展未能斩草除根,留下了曹宁的义子曹天暖逃回奉都占山为王。


    如今曹天暖伏诛,余下几个喽啰群龙无首接连被抓,薛展如期入宫回禀。


    刚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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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楚清安也在御前。


    薛展与楚清安一文一武,楚清安乃庆和九年进士,庆和十年薛展便外派平叛至今,三年来二人不过几面之缘。


    可今日且自他入室,楚清安的眼神便时不时打量他。


    这几日忙于刑狱无暇多想,此情此景,惯常心硬如石的薛展延迟生出名为尴尬的心情。


    ……


    他薛展也有“夺人之妻”的一天。


    “敬舒来了,快请起。朕正与楚卿商讨青田之法,楚卿几个想法朕觉得不错,楚卿。”


    青田法正是楚清安奏折中对依时节借贷官银的方略的称谓。


    刘冕仍待楚清安亲厚,仿佛不是他下旨将楚清安未婚妻另配他人的。


    也对,楚容两家的姻亲迁延多年未果,若非目睹二人情投意合,薛展也会以为这是一对父母之命的怨偶。


    楚清安得到示下,将观点又对薛展重复了一遍,与那日在梁上听容舒所说无异,也果真没有提官员贪功的可能。


    薛展记得,当日相国寺中楚清安说要把这些想法回禀,不知为何今日才商议起来。


    他对容舒讲过的那些利害关系深以为然,回去也细细想过,当下立刻提出可设督查之职对青田法的实施加以约束。


    楚清安眼前一亮,主动请缨:“若设御史督查,须得熟悉此法运作之人,臣可亲自……”


    “楚卿。”刘冕面露不悦,出言打断,“你入翰林有三年了,朕着意擢升你去户部任职,此事朕已有人选,你不合适。”


    “可是——”


    “嗯?”


    楚清安脸色变幻莫测,半晌才期期艾艾谢恩。


    这倒跟薛展的消息不一样。传言楚清安满腔热血,常在圣上面前为民请愿,颇有直谏敢言的先贤风骨。


    今日看着,老实得很。


    楚清安走前又瞟了薛展一眼,薛展不动如山,只当不知。


    刘冕却不乐意了:“怎么敬舒与楚卿有什么私交吗?看上去熟稔得很。”


    皇帝也看出他二人暗流涌动,薛展觉得自己“夺妻之恨”的猜测十分说得通,抬头回道:“圣上可知前日许我的容氏,与楚大人定亲多年。”


    刘冕听罢朗笑出声,似乎想起来什么,再见薛展这冷硬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越笑越不止。


    此时室内只有刘冕和薛展二人,刘冕也不拿什么架子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也罢也罢,敬舒莫要多心。容氏女姿容绝世,温淑有礼,据朕所知楚容二人绝无私情。”


    ……


    薛展一言难尽地看向皇帝。


    算了。


    “臣这几日日夜审讯,颇有所获。”


    刘冕也正色起来:“敬舒且说来。”


    “奉都虽山险、易守难攻,但沙砾贫瘠,粮草兵甲难以为继。曹天暖当年率残兵逃窜至此,却能与臣周旋多年。臣一直想查出这幕后相助之人,如今曹贼溃败,总算有了眉目。”


    说罢,自袖中取出一份小册。


    刘冕翻开寻查,凤眼锐利起来。


    那出入奉都的名录,赫然被红墨圈出的是一处庄子。


    “这个庄子地处裕州,东家姓宋,来往山中车队多为宋家所派。而宋氏主家多年前曾嫁女入京——正是定南将军容怀臻的先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