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裴云菁坐在妆台前，任由春夏为她梳理长发，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糟了，这个月的月信，好像迟了好些天了……”


    一旁的春夏手上动作一顿，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绽开喜色，连忙笑着道：“公主！莫不是有喜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被春夏这么一提醒，裴云菁猛地回过神，连忙抬手搭上自己的腕脉，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片刻后，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语气满是欣喜与笃定：“是真的！脉象滑利，是喜脉！我真的有身孕了！”


    “太好啦！公主！”春夏也跟着欢呼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替自家主子开心。


    裴云菁再也坐不住，一把推开妆台，起身就要往外走，脚步都带着急切：“我要立刻把这消息告诉我娘！她知道了一定高兴！”


    说着便要往那道小门走去，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好，春夏连忙拿着披风追上去：“公主慢点！可不能这么大的动作，小心点儿呀，你可经不起折腾了。”


    裴云菁听到这话放慢了脚步，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飞到娘亲面前，将这份惊喜告诉她。


    她快步穿过那道新开的小门，几步便进了裴家后院，直奔张氏的院落而去，一路上脚步轻快，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路过的下人见了，都奇怪公主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裴云菁快步进了张氏的院落，刚掀帘进门，便瞧见娘亲正坐在榻上喝药，药碗里的汤药黑漆漆的，泛着苦涩的药味，张氏喝得眉眼微蹙，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一看就是身子骨不好的样子。


    方才满心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整理了一番情绪，她轻步走上前，低唤了声：“娘。”


    张氏抬眼瞧见她，放下药碗，随手接过嬷嬷递来的蜜饯含在嘴里压苦，笑着问：“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瞧着你满脸喜色，是出什么喜事了？”


    裴云菁挨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眼底重新漾开欢喜，声音雀跃：“娘，你要当外婆了！我有身孕了！”


    “真的？”张氏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连苍白的面色都添了几分红润，她不敢置信地覆上裴云菁的小腹，轻轻摩挲着，“这可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娘竟没想到，能这么快盼到……”


    她絮絮叨叨着，语气里满是激动，末了又攥紧裴云菁的手，眼底带着期盼：“好好好，娘一定要活久些，亲眼看着我的小外孙出生，亲手抱抱他。”


    “娘肯定能看到的！”裴云菁重重点头，又笑着补了句，“对了娘，夫君说了，我们这第一个孩子，跟咱们裴府姓！”


    这话一出，张氏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眶瞬间便染上了湿意，泪珠在眼底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她这辈子最愧疚的，便是觉得对不起裴家列祖列宗。


    裴家唯一的嫡子早夭，裴云铮又没了生育能力，偌大的裴府，眼看就要断了香火。


    她从前也曾想过要为菁菁招个入赘女婿，又是菁菁心悦之人家世显赫，那可能会让自己的孩子入赘，好人家的儿也是鲜少入赘的，她哪里舍得拆散女儿的姻缘，人家愿意第二个孩子随裴家姓就不错了。


    如今竟没想到，陆成洲竟愿意让第一个孩子随裴姓，这般顾念裴家，叫她如何不感动。


    裴家有后了，她便是哪天真的去了，到了地下，也能安心面对裴家的列祖列宗了。


    “好好好……”张氏连说三个好字，喜形于色地拍着裴云菁的手背，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欢喜的泪，“真是好孩子，陆成洲这孩子，有心了……”


    许是这桩喜事太过暖心，张氏瞧着竟比往日精神了不少，气色也看着舒朗了些，她拉着裴云菁的手，细细叮嘱：“库房里堆着不少皇上送来的滋补药材，都是上好的人参、燕窝，你回头让下人搬些回去，日日炖着吃，仔细养着身子，可不能亏了自己和孩子。”


    “娘，可不能吃太补的。”裴云菁连忙摆手，笑着解释，“孕期补过头了，万一孩子长得太大，到时候生的时候容易难产，反倒不好。”


    “呸呸呸！”张氏连忙对着空处呸了三声，一脸紧张地摆手，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瞎说什么胡话呢！童言无忌，阎王莫怪，都是孩子随口乱说的，不作数不作数……”


    她一边念叨，一边轻轻拍着裴云菁的胳膊，满脸的不赞同。


    裴云菁看着娘亲这般模样，心头的担忧总算消散了些许，伸手揽住她的胳膊，乖乖应着：“好好好，我不说了，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养着，定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让娘早点抱上小外孙。”


    张氏被她哄得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期盼，榻边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母女二人身上，暖融融的，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一旁伺候的嬷嬷看着这一幕，也悄悄红了眼眶，只盼着这份喜事，能让老夫人的身子，再撑久些，再久些。


    裴云铮得知妹妹怀了身孕，第一反应是满心欢喜，可欢喜没过片刻，心头便揪起浓浓的担忧，当下便让人把陆成洲叫到跟前，没好气地一顿臭骂，数落他不知轻重，竟让云菁刚成婚就有了身孕，半点不知道顾着她的身子。


    陆成洲自知理亏，垂着眸老老实实受着，半句辩解都没有，末了还恭恭敬敬地躬身道歉，任由大舅哥训诫。


    谁知这话刚过没多久，裴云菁便急匆匆找了过来，拉着裴云铮的胳膊连连解释，说想要孩子是她自己的主意，跟陆成洲半点关系都没有，不许哥哥责怪他。


    裴云铮瞧着妹妹这般护着夫婿的模样，心里顿时憋了股气，只觉得女生外向，刚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脸上半点笑容都没了，连带着看陆成洲都越发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