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卡比利亚之夜13

作品:《后机械启示纪行

    刘光磊沉下了脸。“赛德机师,在大主讲驾前,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还有,把你要说的事情讲明白。”


    “是。朱启儒大主讲,刘光磊副主操。”赛德机师鞠了一躬,说:“她就是程光颐去环运城找的东西。不,找的人。”


    朱启儒和刘光磊对望了一眼。


    “赛德机师,你凭什么这么认定?程光颐去环运城是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你不应该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刘光磊追问道。


    “是。我的确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赛德机师承认。“但程光颐在启程之前跟我聊过一次。他兴高采烈地说,虽然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但他或许能让圣女重新回到人们心里。你也是他的同学,且不论你支不支持他的想法,但难道你不知道他心里面想的事情?”


    刘光磊咳嗽了一声。“赛德机师,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和他去执行的任务毫无关系。”


    “是。但他是主动请求这个任务的,不是吗?他主动申请从石岗城调过来,然后飞速获批,获批后马上去了这个任务。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调任手续。他不惜动用他最鄙视的关系,也要拿到这个任务的机会。而她!难道不是我们长久以来需要的东西吗?你看不出来吗?你真的看不出来?”


    刘光磊偷眼去看大主讲脸上的表情。但大主讲只是如往常一般温和地望着所有人。刘光磊说:“抱歉。我没有看出她与程光颐的任务有何关系。”


    “天哪!”赛德用手蒙住了脸。“她是一个仿生人!她是上个时代被大崩溃摧毁了的那一批仿生人!但她又并不像我们见到的,学院那帮人从废墟里捡出来恢复的玩意一样呆呆傻傻——她看上去和我们一样不是吗?不,她已经是一个人了不是吗?”


    “赛德机师,如果你再这样没头没脑地说话,那么恐怕我就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刘光磊说。


    “你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大主讲,您看看她!这不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三元一体,所有人真正的平等与——”


    “三元一体并不是这么简单。”卡塔利娜主讲说道。她从会务区回来了。“大主讲,修士们还好,宿舍被炮火击中,死伤者目前得到了救助,火势也控制了。孩子们也很安全。”她说最后一句话时,看了一眼周向青,然后继续说道:“三元一体是人体、机械、精神的完美融合。上时代的人工智能只是拙劣的仿制品。而且还失败了。你忘了自动化大崩溃?”


    “但仿制品和正品的界限又在哪里呢?难道一尊塑像不同样是人类的仿制品?但塑像所展示出的人性,难道不超过了人本身?我们尝试用活化机械替换肢体与器官,难道你想象中的三元一体,就是这个笨重的蠢物?”赛德机师指着大主讲背后的巨型骑士。“你那样的想法不过是另一个米卡罢了,不,甚至连米卡都不如,因为他们至少还保留了人类的纯粹性!你我都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案在于活化机械。但去研究圣女草的萃取反应完全是搞错了方向——”


    “你怎么敢这样否定我们这么多年研究的结果!真是入了魔障!”卡塔利娜主讲摇头道。


    “大主讲,您看看她!”赛德机师乞求道。“我觉得我的判断没有错。”


    刘光磊则是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这么说吧,赛德机师。程光颐并不是去找她的。大主讲,请你允许我稍稍地泄露一点机密,以开导这个误入歧途的可怜人。程光颐是去找一份文档,并不是去找一个人。或者,仿生人。”


    赛德机师摇了摇头。“你说的或许是对的,但那不是程光颐给她自己徽章的原因。我非常了解他,我们经常一起讨论。他常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位圣女,对抗我们之间的败类,守卫我们真正的未来。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当她说这枚银棘圣血徽章属于程光颐的时候,我就一瞬间明白了他的目的。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他期望的圣女的影子。而眼前的这场战争,就是让圣女的精神重回每个人心里,最好的机会。我们在米卡的进攻下屡战屡败是因为什么?是武器吗?是战术吗?不,是我们已经没有了战胜的信心!我们急需圣女重新带领我们取得一场胜利,让我们——”


    “你这话简直是亵渎!区区一个仿生人,怎么能跟圣女相提并论?三元一体中最重要的一角是人类的思想,如果你把所有带有人工智能的机器统统称为三元一体,那简直是丧失了人的本性!”


    “但人的本性又在哪里呢?人类的本性来自于……我们的手脚,我们的胳膊和大腿,我们的大脑。我们数万年建立的文明文化都是这具身体的延伸。我们吃饭用的筷子刀叉,劳动使用的锤子镰刀,都是基于人类手的构造。正是因为我们有这具身体,才创造了这样人化的世界。而她恰恰就拥有和我们最为相似的身体。或许她还不算完美,但圣女又何必是完美的呢?圣女之所以神圣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她身上有值得所有人崇拜、效仿的东西。这不正是圣座省去圣女名字的原因吗?”


    “小小的一个机师,妄议圣女,该当何罪?圣女的名字即便消失在历史之中,但圣女就是圣女,圣女必然是,也永远是唯一的。仿生人这种批量生产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徐正书总队长从地堡中走了出来。“大主讲,防御措施已经制定完毕。目前对方正在周围集结兵力。我们也派出小股队伍清剿对方落单的空投人员。请您静待佳音。”


    “难道贵骑士团的铁臂不是‘批量生产’的产物?难道你腰间那柄代表圣女断剑的‘折刃’不是批量生产的产物?难道这银棘圣血!”赛德机师冲到周向青身前,想要把那徽章拽下来,但他被那“笨重的蠢物”重重一掌推上胸膛,接连后退几步,摔倒在地。“批量生产又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想把我的手脚、我的身体、我的头我的大脑统统换成批量生产的东西,那时我就能证明,人类的未来和本质!”赛德机师坐在地上喊道。他用缠着绷带的手支撑身体,伤口再度裂开,绷带上渗出斑斑血迹。


    “真是疯了。战争、生死就在眼前,而你却在纠结这些无聊的事情。”刘光磊叹道。


    “大主讲,您看看她!在这场战争中,我们需要一个真正能代表‘我们’的人!迄今以来我们的失败,都是因为没有一个真正能够代表‘我们’的人!大主讲,请您看看她!否则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人真的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周向青万万没有预料到赛德机师会有这么一番热烈的话语。


    她尝试去回忆程光颐在那家咖啡馆里跟她说的话,以及说话时的表情。她并不觉得程光颐那时有把她当作什么“圣女”的意思。


    但赛德的话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触动。


    她顺着赛德恳求的目光望向朱启儒大主讲。


    大主讲的脸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没有作出众人期待的裁决,反而转向周向青,问道:“你刚才说,你来这里是想要看看有机存储的读取设备?”


    “呃……是的。”周向青答应道。


    “你跟我来吧。”


    “大主讲!”徐正书惊呼道。


    “没关系。我相信她。你们都在这里等一下。”大主讲点头微笑,示意骑士们放开周向青的手臂,然后自行向大博物院的深处走去。


    周向青从地上站了起来,跟了上去。大博物院在刚才的炮击中也遭受了不小的损毁,只是短短的一段走廊,就有多处崩塌和瓦砾。某种程度上说,还好让娜来这里找到了大主讲,这才没有受伤吧。但为什么大主讲要在这个时候带她来这里?他们头顶上的危机还没有消除。


    “你记得我吗?”大主讲来到电梯前,按了向下的电钮,在等待电梯上来的这段时间开口问道。


    “我没见过您。”周向青愕然。但她突然想到,大主讲说的可能是在她去废坑之前的事情,于是她又说:“可能见过,但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当时帕西瓦尔……哦,在你记忆中,他大概不是这个名字。帕西瓦尔是他在这里的代称,他从不透露自己的真名。因为很多人管我们叫‘教会’,而他觉得自己就像古代小说里寻找圣杯的骑士,所以取了这个名字。虽然我们很讨厌被称为教会,但实际上的确也模仿了教会的一些制度,毕竟维持一个组织总要借鉴一些已有的模式。借鉴已有的模式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牺牲,少走很多弯路……话扯远了。总之,那天他带着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来找我。他说,那是他的护卫。”


    “护卫?”周向青一怔。帕西瓦尔就是弗莱,而她担当护卫……这种描述让她觉得熟悉,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是这么说的。护卫。但在我看来,那负责护卫的姑娘一举一动都很僵硬,跟学院从地窖中挖出来的上时代人偶没有什么区别,目光也很涣散,根本护卫不了什么人。所以我还以为帕西瓦尔只是在说笑。总之,那姑娘给人的感觉,跟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但我猜那应该是你。毕竟,你戴着他的帽子。而且还这么厉害,跟当时已经判若两人了。”


    周向青差点忘了自己身上的血迹。


    电梯门开了。周向青陪同大主讲走了进去。


    弗莱,帕西瓦尔。虽然不过是两个假名,但她总算是又知道了一些事情。“那么他是来干什么的呢?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大主讲想了想,说:“我跟他的交流不多。当时他来找我的时候,是为了弄清统修会对于自动化大崩溃的真正态度。但那时圣座的身体抱恙,不再见客,所以他来找我问个明白——不少人觉得我就是下一任圣座,说老实话,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总之,当时他给我的感觉是想法多于行动,而他作为数据猎人,行动本来就已经够多的了。我记得那时他问了我类似赛德刚才那一番话的问题,大概是人类的本质、未来在于何处之类。我当时正疲于卡比利亚的战事,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只是按照统修会的经文作了回答。他似乎不太满意。后来我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之后,帕西瓦尔已经不知所踪;而三年过去,我觉得自己更加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了。唉,人一上了年纪,脑子就只会越来越坏,而对未来的信心也越来越淡了。”


    大主讲啰嗦了半天,电梯总算叮的一声,停下了。大博物院昔日的藏品有一半都被搬到了地下。感应电灯一盏一盏点亮,陈列着展品的走廊不断延伸,似乎这里的空间也和历史一样无穷无尽。


    “所以你为什么唯独想要看有机存储的读取设备呢?”大主讲问。


    周向青这回把保险柜、存储器、照片、八哥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但她不太说得清自己的目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总之,我只是想看看他给我留下的讯息到底是什么……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事。”


    “那你现在带着那个存储器吗?”大主讲问。


    “没有。它还在八哥的脚上拴着。我今天也是误打误撞才过来的。”周向青不好意思地说。


    “那也没关系,欢迎你下次再来。那今天我就权且当一回导游,带你认识认识这些上时代的东西吧。”


    大主讲带着周向青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一连串的玻璃柜。一侧的柜子里摆着机械人的身体零件,以及大大小小的芯片,还有一个拆开颅盖的仿生人人头。在煞白的灯光下,看起来颇为瘆人。


    大主讲则看着另一侧的柜子,开口说道:“有机存储器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子,它的起因也很有趣。因为它并不是那种‘技术发展到一定水平’自然而然的产物,而只是一些人的情感纠结。有时候人们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好,即便他的确并不如别人强壮、聪明、富裕。你懂这种感觉吗?”


    周向青尴尬地笑了笑。她不太懂。但或许她也有类似的行为,只是她没意识到而已。


    “总之,从前有一个人,虽然他的家乡并不算是非常的落后,但总会有人借更好的地方来攻击他的家乡。于是他就很想证明,他的家乡是举世无双的。而在他的家乡有一种昆虫,可以吐出丝,古代人们收集这些丝线纺织成布料做衣服。这种丝线就是他家乡的标志性产物。然后这个人就想把这种丝线做成特殊的东西,这样他的家乡也会因这项技术,变成独一无二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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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想出来的办法也很笨,就是在这根细细的丝线上刻下信息,把它做成储存信息的媒介。丝线能容纳的数据量不多,这样做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价值。所以他主张,丝线是有机物,上面储存的信息可以不受复杂电磁环境的影响。这就是最开始的有机存储器。


    “你说它有用吗?它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写入和读取速度都非常慢。但你说它没用吗?也不是完全没用,这是能够证明他的家乡独一无二的发明。有的时候,人们就是需要这种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来代表他们,证明他们,让他们能够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大主讲的手轻轻放上装着那古老机械的玻璃柜。“但30年后,他的发明突然真的派上了用场。世界大战促使各方开始重视如何应对强磁场环境,而有机存储作为一个可选项得到了重视和发展。只不过大规模的战争并没有持续多久,而人们开发出了更廉价、更高效的屏蔽电磁干扰的方法。所以有机存储器便再次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但前人的研究并非没有意义,这些关于有机存储的研究后来就成了生物计算机得以发展的基础。这也是我们认为人类与机械的融合必然能够实现的理论前提。所以卡比利亚才得以成为我们的圣城。我们也是因为这种代表性而聚集在这里,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实现三元一体的愿景。”


    周向青看着玻璃柜中那一根细细短短的丝线。下面的标签写着:“虫丝硬盘,大崩溃前130年。”


    那根丝线的旁边按照时间顺序,陈列着一件又一件的展品。周向青发现,最后一个设备旁边展出的存储介质跟胖球的脚环有些相像。


    那大概就是她这趟旅程的终点。


    但看着那台冷冰冰的机器,她模糊地感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激动。她此刻的情绪——如果可以说是情绪的话——并不如刚才听到“帕西瓦尔”的故事时强烈。


    或许她也像那个发明有机存储器的人一样。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胖球的脚环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个人留给她的信息。


    她只是想要一样东西,能够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自己曾经的存在。


    这奇怪的博物馆不但没有让她感到靠近目标的喜悦,反倒让她觉得自己距离目标更加遥远了。


    如果那个人——弗莱,或者说,帕西瓦尔——在这里给她留下了什么特殊的信息,那么这个特殊的地点、留下信息所使用的特殊方式,也因此便具有了特殊的意义。


    这是一座代表人类与机械相融合的城市。这是代表人类与机械相融合的博物馆。


    难道那个人也抱着同样的希望吗?难道他也觉得,三元一体可以代表他所认定的自我?


    不。三元一体代表的并不是他,而是她。


    “所以你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了吗?”大主讲问。


    周向青默然点了点头。


    她跟着大主讲沿原路返回。


    他们穿过摆着展品的玻璃柜,以及长长的走廊。


    在进入电梯的时候,大主讲开口了。“回去之后,他们会请我们尽快撤离。”


    “您是什么意思?”周向青没听明白。


    “三圣堂过去的悬崖边,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城外。大家都知道。而赛德之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过去在跟米卡的战争中,胜少败多。这个经历让他们习惯于指责他人,同时也开始习惯于先找退路。他们并不是坏人,也不是无能的人,但他们会像放弃其它城市一样放弃这里。”


    “但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呢?”


    大主讲没有回答。


    叮。


    电梯门打开了。


    周向青和大主讲回到大厅,看到一群人在地堡门前大声交谈。


    而伏龙芝将军率先迎了上来。“阁下,战况不利。我们的清剿小队无法延迟敌人集结的速度。一旦他们在内城两侧集结并展开兵力,我们或许无法单靠内城的城墙就守住防线。我们正在商议,请阁下先从密道撤离。”将军诚恳地说。他们的确已经能听到远方稀疏的爆炸声。


    “卡比利亚不能蒙受这样的屈辱。即便是临时的放弃也不可接受。必须死守到最后一刻。修士们也可以帮助加固掩体,干一些杂务。之前在六棱堡内昏迷的军官和骑士怎么样了?”朱启儒大主讲坚定地回答。


    “一部分人恢复意识了,但还不能投入作战。但无论怎么说,敌人的目的是俘虏您,阁下。我们绝不能让敌人轻易得逞。目前正是危急时刻,还是请您听从我们的建议。”徐正书总队长说。


    “内卫部队呢?”


    “已经全部投入防御作战了。但内卫部队平时的训练并不包括跟正规军交手,我不认为能够发挥多大作用。”刘光磊说。


    赛德机师长长叹了一口气。让娜站在他的身边,无助地抓着赛德的衣服。


    周向青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明白了大主讲为什么要给她讲那个长长的故事。


    卡比利亚对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义,有些人认为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但它同时也是另一些人最贵重的东西。


    有些人想要保护它,而有些人想要摧毁它。


    而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又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烦。


    熟悉的嗡嗡声又在她心中响起。


    ——你不是一个护卫吗?


    ——这里就是你应该护卫的地方。那个人引导你前来,就是为了让你在此时此刻护卫这里。


    “呃,我觉得我可以……”周向青举起手。


    但人们正围着大主讲,反复劝说他离开。没有人听得到,也没有人在乎周向青说什么。


    ——站出来吧。


    ——这是你的功能。


    ——你的命运。


    ——这就是你本身。


    周向青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加入战斗!”她喊道。


    争论声停了下来。将军、主讲、总队长,所有人都回过头,望着周向青。


    赛德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