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舞会

作品:《[全职+龙族]地平线

    路明非的3E考试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地,在学院内部又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出乎大部分人意料的,他居然通过了。


    尽管考试的具体细节和评分没有被公开,但“S级新生路明非通过3E考试”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让之前那些在论坛上押注不通过、甚至私下里各种揣测质疑的人闭上了嘴,或者转而开始寻找新的、更合理的解释。毕竟,3E考试是卡塞尔学院衡量混血种血统与潜力的核心标准,通过与否,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学院官方的正式认定。


    夏明晞是在一堂枯燥的炼金术史课后,被那个总是神出鬼没、满脸写着“我有八卦”的芬格尔堵在走廊拐角处的。


    “嘿!夏师妹!”芬格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身上那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脸上却挂着灿烂到有些夸张的笑。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厚、但质感颇佳的信封,不由分说地塞到夏明晞手里,“喏,你的那份!点数我都帮你兑换成现金了,方便!”


    夏明晞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有些重量的信封,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她之前在论坛上押注路明非通过赢来的筹码。芬格尔这家伙,除了是新闻部的头子,似乎也经常参与甚至主持这种校园地下盘口。


    “谢了。”夏明晞没什么表情地把信封塞进随身背包的侧袋里,声音平淡。


    “不数数?”芬格尔挤眉弄眼,“这次押通过的可不多,赔率不错,你赚了不少呢!不愧是敢于实名制下注的猛士!眼光毒辣啊师妹!”


    夏明晞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他的调侃,但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去数钱,也没心思去细究自己当初那个近乎直觉的选择到底算不算“眼光毒辣”。她此刻的心情,像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透不过气来。


    就在今天早上,她收到了执行部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正式通告。通告措辞简洁、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执行部专员叶胜、酒德亚纪,在近期执行一项位于中国三峡地区的探索任务中,遭遇突发性高危事件,确认殉职。


    叶胜。酒德亚纪。


    这两个名字,对夏明晞而言,并非仅仅存在于档案或传闻中的符号。他们是一起在雨林废弃研究所面对过死侍的战友,是曾经在任务报告里给予她肯定评价的前辈,是会在聚餐时被诺诺调侃“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然后一个无奈摇头、一个微微脸红却并不反驳的活生生的人。


    她还记得叶胜检查她第一次引动言灵留下的痕迹时,那严肃中带着一丝赞许的眼神;记得酒德亚纪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表现不错,很冷静”;记得在上海酒店里,他们沉稳专业地主持面试,默契地配合着教授;也记得更早之前,在芝加哥车站的CC1000次列车上,他们安静地坐在前排,给予初来乍到的她和苏茜一种无声的安心感。


    可现在,通告上说,他们死了。


    殉职。死亡。


    这是夏明晞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面对这个词语落在她认识的人身上。不是遥远新闻里的陌生名字,不是历史档案里模糊的记录,而是曾经并肩作战、说过话、有过交集、鲜活存在过的人。


    她感到一股冰冷的、钝痛的空茫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原来,这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有战斗,就有牺牲”。原来,父亲当年,大概也是以类似的方式,消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任务里,只留下一纸冰冷的“推定牺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那堂炼金术史课的,教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回到宿舍,诺诺居然破天荒地没有跑出去疯玩,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夏明晞把背包扔在床上,自己也无力地坐了下来,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卡塞尔,连天空都像是蒙着一层哀伤的滤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那种麻木的状态里稍微挣脱出来一点,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那个对着电脑屏幕的背影:“你在干嘛呢?”


    诺诺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甚至带着点轻快的语调回答:“我?我在邀请路明非参加明天晚上安珀馆的舞会呀。”


    学生会的舞会,是学生会一年一度的重要社交活动,由会长恺撒亲自操办,规格很高,算是学院里的一件盛事。以前都是在诺顿馆举行,但是由于这次自由一日的获胜者是路明非,所以学生会暂时失去了诺顿馆的使用权。


    夏明晞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有些意外地看向诺诺:“邀请他?恺撒想把他拉拢去学生会?”


    诺诺这才转过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脸上露出那种“你懂的”表情:“是啊是啊。自由一日虽然……嗯,有点意外,但结果摆在那里。路明非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S级’,又是新生,潜力无限。恺撒当然想把他争取过来,壮大我们学生会的声势嘛。舞会就是个很好的接触机会,氛围轻松,又能展现我们学生会的实力和魅力。”


    她说“魅力”的时候,冲夏明晞眨了眨眼。


    夏明晞看着诺诺。诺诺的表情很自然,理由听起来也很充分。但夏明晞不是傻子,她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叫路明非的衰小孩,每次看到诺诺时,眼神里都会闪过一种小心翼翼的、混合着崇拜、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黑暗中扑向唯一光源的飞蛾。


    路明非对诺诺有意思,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但是,可能吗?


    诺诺是谁?张扬如火焰的红发魔女,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正牌女友,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无论外貌、性格还是能力,都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而路明非呢?一个刚刚从普通高中被“拐”来的、看起来怯懦又有些倒霉的男生,除了那个尚未完全展现的“S级”光环,他有什么?他拿什么去和恺撒·加图索那样的人竞争?


    可能性微乎其微。在夏明晞看来,大概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甚至更小。那是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只存在于少年人一厢情愿幻想中的微小概率。


    她知道诺诺对路明非大概没有那种意思,更多是觉得有趣、或者带着某种“饲养员”般的戏谑心态。她也知道诺诺和恺撒的感情虽然张扬甚至疯狂,但彼此之间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深刻联结。


    那么,要不要提醒诺诺呢?告诉她,你邀请的那个男孩,可能对你抱着不该有的幻想?


    夏明晞张了张嘴,看着诺诺那双明亮而坦荡的眼睛,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说了又能怎样呢?诺诺大概率只会一笑置之,觉得“那小子还挺有意思”。或者,她其实早就察觉了,只是不在意,或者觉得无伤大雅。提醒了,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尴尬,让那个本来就显得格格不入的路明非更加难堪。


    而且……她现在自己心里乱糟糟的,被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死讯压得喘不过气,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别人那几乎注定无望的单恋。


    “随你吧。”夏明晞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说话。


    ……


    安珀馆的舞会如期而至。


    这座建筑被学生会精心装饰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的古典乐,混合着香槟、点心以及各种高级香水的淡淡气息。穿着各式晚礼服和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女们穿梭其中,低声谈笑,衣香鬓影,宛如一场上流社会的华丽盛宴。


    夏明晞穿着诺诺塞给她的那条白色礼服裙。裙子款式简洁,剪裁合体,衬得她肤色更白,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脸上化了淡妆,是诺诺强行给她弄的,但眼神里的疲惫和疏离却难以完全掩盖。


    她端着一杯红酒,独自一人坐在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但她碰都没碰。


    舞池中央,诺诺正和恺撒跳着舞,红色礼服像燃烧的火焰,与恺撒那身纯白西装相映成趣,两人配合默契,旋转时带起的气场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夏明晞觉得这个热闹非凡的舞会,和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音乐,灯光,笑声,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她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诺诺的软磨硬泡,加上她自己也想找个地方,暂时逃离宿舍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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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窒息的安静和脑海里反复盘旋的死亡通告。


    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红酒,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暖意,却暖不了心底的冰凉。一杯,又一杯。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眼前的灯光渐渐变得有些朦胧,耳边的音乐也有些飘忽。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你跳支舞?”


    夏明晞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看到芬格尔那张挂着讨好笑容的脸。他今天居然也人模狗样地穿了身合体的西装,虽然领带打得有点歪,乱糟糟的金发似乎也勉强梳过,只是那副贼兮兮的气质依旧如影随形。


    她脑子有点糊,平时大概会直接拒绝,但此刻酒精让她反应慢了半拍,也懒得思考,只是盯着芬格尔看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把手递给了他。


    芬格尔显然没料到这么顺利,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带进了舞池。


    音乐是舒缓的华尔兹。芬格尔的舞步居然出乎意料地标准,甚至带着点老派的优雅,和他平时那副邋遢八卦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师妹是第一次跳舞?”芬格尔一边带着她旋转,一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是啊。”夏明晞老实地回答。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全靠芬格尔引导着,才能勉强跟上节奏。


    酒精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却也卸下了一些平日的防备。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那个……和你一起来的……路明非呢?师兄你和我跳舞……他怎么办?”


    她记得路明非应该是芬格尔罩着的,这种场合,芬格尔大概会把他带在身边。


    “他啊,”芬格尔撇了撇嘴,做出一个夸张的伤心表情,“被美少女邀请去跳舞了!有了美女相伴,就把我这个可怜的师兄抛在脑后了,真是让我心碎啊!”


    “美少女?”夏明晞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她一直缩在角落里喝酒,确实没注意到路明非那边的动静。


    “嗯,好像是叫……零?一个俄罗斯来的新生,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跟个人偶似的,就是没什么表情。”芬格尔解释道,语气里不无羡慕,“路明非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零?夏明晞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个入学时就因为惊人的外貌和同样惊人的沉默寡言而引起不少关注的新生,据说是来自俄罗斯的混血种,血统似乎也很特别。路明非居然会被她邀请?


    这个念头在夏明晞被酒精浸泡的大脑里转了一圈,没留下什么痕迹。她现在只想这支舞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夏明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芬格尔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含糊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转身,挤开人群,朝着大厅侧面的露台方向溜去。


    夜晚的冷风,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她脸上、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露台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深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感觉胃里翻腾的酒意和心头那股沉郁的憋闷都被压下去了一些。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手脚都有些冻得发麻,她才转身,没有回热闹的大厅,而是直接从侧面的楼梯下楼,径直走回了宿舍。


    空荡荡的宿舍里一片漆黑寂静。她摸索着打开灯,刺眼的光芒让她眯了眯眼。她三两下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白色礼服裙,胡乱扔在地上,仿佛那上面还沾着舞会的喧嚣和虚伪的热闹。然后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脂粉和酒气,也试图冲走心头那层厚重的阴霾。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脸,还有那张冰冷的通告,却像是刻在了脑海里,无论如何也冲不散。


    她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枕头带着熟悉的、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深重的疲倦,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坠入了无梦的、沉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