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青铜与火之王(一)
作品:《[全职+龙族]地平线》 他们抵达三峡时,正是清晨。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远处连绵的山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江水是沉郁的墨绿色,缓缓东流,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默的力量感。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江水特有的、混合着泥沙和微腥水汽的味道。
此次参与青铜计划水下行动的人员被分为A、B两组。A组是恺撒和零,负责正面突入和主要战术任务。而夏明晞、路明非,则被编为B组,作为预备队和辅助力量。
按照既定方案,B组的任务相对轻松——在水面舰艇上负责通讯协调、设备监控,以及在必要时提供支援,原则上无需直接下潜,这显然是为了照顾路明非这个水下困难户。
曼施坦因教授,此刻是本次水面行动的临时负责人。他站在经过改装的作业船甲板上,神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边围站着此次行动的所有成员。初冬江面的寒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色的风衣下摆。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的目标,是已经确认沉没于此处江底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遗址,‘青铜城’。”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透过防风通讯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机,“根据之前的声呐扫描和有限的探测,我们定位到了一处可能的薄弱入口。A组的任务,是携带水下切割和爆破装备,尝试打开入口,并进行初步侦查。而B组,”他的目光扫过夏明晞、路明非和零,“你们负责在水面待命,监控A组动态,同时……”
他顿了顿,从身后一名助教手中接过一个看起来格外沉重、表面有着复杂机械结构的金属长筒状物体。那东西通体黝黑,泛着冷硬的光泽,筒身上蚀刻着密密麻麻、常人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刻度。
“……同时,保管并准备使用这个。”曼施坦因教授将金属长筒小心地放在甲板一个特制的固定架上,“装备部特制的风暴/鱼/雷,水下超空泡武器,装药量……巨大。只有一颗。”
他指着鱼雷上某个红色的、被透明护罩盖住的按钮,语气加重:“它的威力足以在江底制造一场小型地震,波及范围难以精确控制。它的激活密码由我和船上的诺玛分机共同掌握,需要双重确认。”
夏明晞安静地站在队伍中,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风暴”的黑色金属造物上。装备部出品,往往意味着威力与风险成正比。
她认真听着教授的每一句叮嘱,将关键信息记在心里。旁边的路明非则显得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潜水服腕部的密封条,眼神时不时瞟向那黝黑的鱼雷,又迅速移开,喉结微微滚动。
不过,想到自己属于B组,主要任务是待在相对安全的船上,他紧绷的神经多少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忐忑,但还不至于崩溃。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曼施坦因教授结束装备介绍,准备分配具体任务和登船位置时,一直安静站在夏明晞另一侧的零,突然举起了手。
“教授,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零同学。”曼施坦因教授看向她。
零放下手,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教授,以零下两百度的冷静口吻,清晰地陈述道:“今天我不能下水。”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只有江风吹过缆绳和旗帜的猎猎声响。所有人都看向零,包括夏明晞和路明非。
曼施坦因教授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问题,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理由?”
零依旧面无表情,解释:“我大姨妈来了,所以不能下水。”
夏明晞清楚地看到,旁边的路明非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迅速涨红,表情介于极度震惊、荒谬和不知所措之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标准的石化状态。
夏明晞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同为女生,她当然理解零。生理期确实不适合进行深潜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水下作业,风险会成倍增加。看来,B组的水下替补任务,不可避免地要落到她和路明非头上了。
“你是说……‘大姨妈’?”路明非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零,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你懂中文里‘大姨妈’的意思么?” 他试图从语言理解的角度,为这过于冲击的事实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零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冰冷坚硬:“就是女性的生理期。”
路明非的石化状态似乎有碎裂的迹象,但紧接着又被更猛烈的冲击加固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我没听错吧?你看起来才14岁你会有生理期么?”
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路明非说的是别人的事情。她用那种冷漠而坚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这是事实。生理期这件事,我是有的。此外,我已经18岁了。”
最后这句关于年龄的声明,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将已经濒临崩溃的路明非击得粉碎。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涣散,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曼施坦因教授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毕竟是教授,很快稳住了心神。他看了看零平静的脸,又看了看石化的路明非和神色淡然的夏明晞,沉吟了几秒钟,做出了决定。
“女性的基本权益还是要保障的。”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严肃,“那么,由B组剩余成员夏明晞、路明非,替补零的位置,执行原定B组可能需要承担的水下预备任务。有问题吗?”
夏明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神色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然后,她转向旁边依旧魂不守舍、仿佛还没从“零的生理期与年龄之谜”中回过神来的路明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没问题的。”
路明非被她拍得一个激灵,眼神重新聚焦,但里面依旧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下潜?真的要下潜?去那个传说中龙王的老巢门口?
夏明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她微微凑近路明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在他耳边快速说道:“顺便告诉你,诺诺走之前悄悄跟我说了,让我照顾好你。她说,你要是掉一根毛,她会找我算账的。”
路明非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明晞。然后,他看到她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几乎转瞬即逝,快得让路明非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眼花了。
夏明晞已经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近乎调侃的轻松:“走吧,不就是在龙王家里安个炸弹吗,都训练那么久了。”
这句话的荒谬程度几乎赶上了零宣布生理期,但奇异地,让路明非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丝。当然,也就那么一丝丝。是啊,训练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虽然……还是很可怕。
曼施坦因教授蹲在船舷边,看着夏明晞和路明非在助教的帮助下,最后一次检查潜水装备、佩戴水下通讯器和照明设备。他的表情很严肃,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路明非那依旧有些发白的脸色。
“注意你们各自的氧气表,大约能够支撑3个小时,足够你们使用。”教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保持通讯畅通,严格按照指令行动。”
夏明晞和路明非同时点了点头。夏明晞的动作沉稳,路明非则有些僵硬。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相视一眼,路明非的眼神里充满了“真的要下去吗”的惊恐,然后翻身,背对江水,向后仰倒。
扑通、扑通。
冰凉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们。世界的声音陡然改变,水流的涌动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声,取代了江面上的风声和人语。
下潜的过程是缓慢而孤独的。光线迅速变暗,周围只有自己头灯射出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片混沌的、悬浮着无数细小颗粒的水域。能见度很低,只有几米。
路明非紧紧地跟在夏明晞侧后方,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执行部的水下任务总是要求至少两人一组。这种被无边黑暗和巨大水压包裹的感觉,如果没有另一个人在身边,哪怕是无声的陪伴,也足以将人逼疯。
“深呼吸,路明非,压力要增加了。”夏明晞冷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路明非赶紧照做,努力调整呼吸,对抗着随着深度增加而不断增强的水压。耳朵里传来轻微的胀痛感,他按照训练时学的方法,稍微缓解了一些。
两人一边像过去两个月训练时那样,依靠手势和简短通讯保持联系,一边顺着声呐定位的引导,朝着江底那条因为地震而裂开的缝隙缓慢下潜。
他们话都不多,主要是路明非吓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而夏明晞则专注于观察环境、核对深度和方向,没有闲聊的兴致。
脚下就是那条幽深的水底裂缝,像大地的一道漆黑伤口。他们双手拉住裂缝边缘凹凸不平的岩石,放松身体,任由腰带上沉重的铅锤拖着他们,缓缓向下沉去。
裂缝狭窄,两侧是湿滑冰冷的石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生苔藓。他们被紧紧地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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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一点点向下挪动。路明非忍不住抬头往上看去,入口处的微光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漆黑。
压力继续增大,压力计上的数字跳动着,显示他们已经到达了80米的深度。这意味着进入裂缝后,他们又下潜了大约20米,相当于八层楼的高度。水压让潜水服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耳膜的不适感更加明显。
“到了。”夏明晞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明非顺着她头灯照射的方向看去。他们的面前,裂缝似乎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壁。
在强力射灯的光照下,那面墙壁泛着古老的、斑驳的青绿色。厚重的铜锈如同棉絮般一层层覆盖在上面,呈现出一种腐败而又坚韧的质感。
在泡沫状的铜锈缝隙里,生长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细长丝条状的水生植物,随着水流的扰动轻轻摇曳。
如果不是那场地震,这面深藏在江底岩层中的青铜墙壁,恐怕永远不会暴露在世人眼前。
夏明晞调整头灯角度,光束扫过墙壁中央。她看到了一张人脸。
一张栩栩如生的、由青铜铸造的人脸,镶嵌在墙壁之中。五官清晰,表情肃穆,甚至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味。只是表面同样覆盖着铜锈和附着物,让它看起来更加诡异。
“活灵……”夏明晞低声自语。她在炼金生物学的基础课程上听说过这种东西,以炼金术禁锢灵魂或意志于物体中的造物,通常用于守卫重要的门户或遗迹。
“我靠!”路明非显然也看到了,震惊地喊出了声,声音在通讯器里带着回响,“那是什么鬼东西?!”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是个活灵,上炼金生物学的课你就会懂。”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适时地从耳机中传来,带着他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刻板的语调,“夏明晞,你们携带的真空管里,有‘钥匙’的一毫升鲜血。把血涂抹在活灵的嘴唇上,高纯度的龙族血统会为你们打开入口。”
夏明晞闻言,立刻从后腰的装备袋里,摸出了那支被小心固定在防震盒中的真空玻璃管。管内是少量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流动的液体。她取出配套的微型注射器,动作熟练地从真空管中抽取了少量血样。
“这、这大叔还是活的么?”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颤,盯着那张青铜人脸,总觉得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们。
“是一个死物。它只是一个炼金学上的定义罢了,被赋予了某种‘识别’和‘开启’的指令。”夏明晞一边解释,一边靠近那面青铜墙壁,准备将针管中的血涂抹上去。
“可、可是它在咬我的手啊!”
随着路明非的话音落下,夏明晞猛的抬起头,发现那活灵咬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整张脸猛地从墙壁中浮凸出来,表面的锈迹和附着物噼啪崩裂。原本肃穆的五官骤然扭曲,锋利的犬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张开,又狠狠合拢!
路明非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因为手臂传来的剧痛和惊吓猛地向后一仰。夏明晞看得分明,他潜水服的袖套部分,在活灵锋利的犬齿咬合下,赫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压力正在迅速消失!冰冷刺骨的江水正从那道裂口疯狂涌入!这是深潜中最危险的情况之一,一旦潜水服内的压力无法维持,外部巨大的水压会瞬间将人挤压致伤,更别提失温、溺水和氧气快速消耗的致命威胁!
夏明晞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思考活灵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也顾不上那支珍贵的血样。几乎是本能地,她立刻伸手去拉路明非的手臂!无论如何,必须在氧气钢瓶里的气体泄漏完之前,把路明非从活灵口中救出来,并想办法封住潜水服的裂口!
她的手刚抓住路明非的手腕,用力向后扯。就在这一刹那,活灵那咬合力惊人的嘴,突然松开了。
路明非的手臂得以挣脱,但两人还来不及庆幸或处理裂口,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青铜人脸,在松口之后,并没有恢复原状或缩回墙壁。反而……它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超出了正常人类面孔的极限,形成了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一股强大得难以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洞口中传来!
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将他们两人连同附近的水草、泥沙一起,朝着那张巨口卷去!
然后,眼前骤然一黑,耳边只剩下路明非的尖叫。
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和旋转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和对身体的控制,仿佛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冰冷、黑暗、窒息感、失重感……所有的不适和恐惧混合在一起,淹没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