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求学

作品:《寒门贵婢

    巷子深处,两侧都是普通市井小院。


    方阳安租在左倒数第二家。


    推开虚掩着的木门,便看见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井边支着几根晾衣用的竹竿。


    院里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灶屋在西边角落,是公用的。


    方阳安住在西厢房。


    厢房不大,只勉强塞下两张床,一张旧桌子和两张凳子。


    方阳安指指靠窗那侧的床铺,道:“我睡这儿。”


    然后又指指对面那张床:“同屋的姓陈,也是书院学生。”


    说是赁屋,实际四钱赁的只是一张床。东厢房阳光更好,要四钱半,正屋最宽敞,要五钱半。


    东、西两个厢房住的都是穷学生,正屋则被赁给一家三口。


    那家男人在城中酒楼做账房,女人则替人浆洗衣物,有一个不到两岁的男孩儿。


    除了偶尔那孩子哭叫恼人,别的倒没什么。


    月宁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桌上倒扣着的粗碗上。她走过去掀开,里面放着半个吃剩的杂面冷馒头。


    方阳安挠挠头:“中午没吃完,晚上热热还能吃。”


    实际他都没舍得买柴呢,现在天暖和,吃口凉馒头也没啥。


    原先他在家计算着,束修一两,赁屋吃饭加上买书,节省点一两半就够。


    结果真进城了,才晓得一两半根本不够用,仅赁屋都要四钱了,这是奔着二两去了。


    若非现在家里做着酱料营生,单靠种地,就算勒紧裤腰带,一年也攒不下这些。


    同村的同龄人,这会儿都安家立业了,甚至有的都有孩子了,而自己却还啃着爹娘妹妹,心里多少有些难受,更是恨不能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这样想着,他脸色愈发愧疚。


    月宁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哥哥的胳膊。


    她明白哥哥心思,可人的步调并不需要一致。


    有些人十七岁在读书,有些人十七岁结婚生子,可还有些人都没活到十七岁,已经早早死了,又有什么好比的。


    读书本来就是费钱的事,这是长远的投资,好处要在后面才看见,总不能指望一个高中生边上学边挣钱。


    方姑姑也道:“阳安,你勿要想太多,钱的事有我们大人想办法,你安心读书便是。”


    “能考上最好,就算考不上,你识文断字,农闲时去书铺抄书,或是教村里娃娃识字,也都多一份体面进项。”


    方阳安点点头。


    “我见巷口有家面馆,咱吃面去。”方姑姑转身往屋外走。


    方阳安连连摆手:“不用了姑姑,我这馒头还没吃完呢。”


    月宁也伸手拽他:“走啦,我和姑姑也没吃呀,你就当陪我们吃吧。”


    三人走回巷口,那里有家不大的小面馆,布幌子上写着‘刘家面铺’。


    店铺外头也置着几张桌椅,傍晚的风不冷也不热,吹得人很舒服,几人干脆坐在店外。


    要了三碗鸡汤面,另加一碟醋泡笋干,一碟拌香干。


    鸡汤面汤底很鲜,微微泛黄,上面撒了一把鸡肉丁,一把细葱花。


    方阳安很自然地捡出几粒鸡丁,放到妹妹碗里。


    家里月宁年纪最小,又最乖巧懂事,最得人疼。方阳安也从小疼她,有什么好的总先紧着妹妹用。


    月宁又给他夹回去:“我吃不完,你吃你自己的。”


    方姑姑笑道:“行了,自个儿吃自个儿的,不够咱再要就是。”


    方阳安这才没再推让,一口汤面下肚,话多起来。


    “姑姑,月宁,你们是不知道,书院里头可真大!”


    “一进门,绕过石屏,就是山长训话时用的明德堂。我们平时上课在东斋,学兄们上课在西斋。”


    “先生们讲课很有意思,像说书似的,听着听着就到饭点儿了。”


    月宁笑问:“那你觉得是惠朝大师讲得好,还是院里先生讲得好?”


    方阳安有些为难,犹豫道:“都很好,只是惠朝大师更多是讲书本上的内容,院里先生会讲些书本上没有的。”


    月宁笑眯眯,觉得这一两束修花的不亏。


    等他们吃完,天儿也暗了。方阳安送了一里路,方才回去。


    路上,月宁遇到一个卖鸡蛋的货郎,从他那买了十枚鸡蛋,用衣裳兜着回去了。


    回到家,她点火烧灶,把新买的鸡蛋一锅全煮了,准备腌鸡蛋。


    煮熟冲凉水,拨出白净的水煮蛋,放进小陶罐里。


    然后往里加了小半瓢水,小半瓢酱油,一点儿切碎的山椒和细葱。


    最后用油纸和麻绳,把罐口封严实。


    这样的鸡蛋腌一晚上就能吃了,而且在阴凉处放着,保存四五天不成问题。


    哥哥舍不得花钱,就算给他钱,他多半也是存着,不如给他拿些做好的吃食去。


    一罐子腌鸡蛋,外加一罐子糖醋萝卜,他只需买些便宜的青菜,拿白水煮了,就能配着馒头吃一顿。


    -


    翌日,青鹿书院,东斋。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季学正依旧穿着那身松绿直裰,站在屋中间,点人抽背《孝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抽背过后,他捋捋胡须,道:“《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此言诸位都耳熟能详。”


    “然,《孟子》又云: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若逢忠孝难以两全之际,身为士子,当如何权衡取舍?”


    堂中片刻静默后,有学生起身道:“‘毁伤’不仅指躯体,更在德行,忠义本是孝之延伸!”


    立时便有另一位学生起身反驳:“父母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岂可轻言舍生?你若舍身,又叫家中父母如何活?”


    季学正含笑听着,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问:“还有人想说吗?”


    又有几人起身发言,都是在上述二位的基础上进行补充。


    他目光游移,最后落在靠窗的灰蓝色身影上,道:“阳安,你可有想法?”


    方阳安应声站起,见周围同窗都看向自己,耳根微微一热。


    他确实有些想法,但那些念头略有些直白,与方才同窗们引经据典相比,似乎有些难以登堂。


    季学正语调温和,鼓励道:“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说,对错皆无妨。”


    ? ?以下是作者君的碎碎念,不喜欢看的宝可以划走了,嘿嘿。


    ? 在今天这章里,我写了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


    ? 作者君今年28了,在26岁的时候突然萌生了写小说的想法,大胆追梦摔了很多跟斗,也曾入不敷出,被家人接济。


    ?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抗拒与人交流,且十分焦虑,因为很多同龄人已经事业稳定,结婚生子,奔向美好人生了。


    ? 但我好像在原地打转转,我害怕外人的眼光,很抑郁,感觉自己很失败,半夜睡不着,白天昏昏沉沉,然后下午呆呆的起床码字,再熬夜到凌晨,日复一日。


    ? 直到上个月新年的第一天,我看着烟花忽然想通了。


    ? 人生并不是列车,无需到了什么时间段,就必须停靠在某一个站点。人生也不只在纵向延伸,更要在意它的宽度和深度。


    ? 我衡量自己是否失败的标准,在于是否赚到了钱,是否在过标准人生。


    ? 这样不对。


    ? 没什么是唯一标准,我在成长,我在学习,每一天的我都比昨天懂得更多,这样就很好,我也不失败,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 也希望大家,能感受当下的美好,不要被焦虑蒙蔽。


    ? 非常感谢所有订阅评论的小伙伴,因为有你们我才更加自信,感受到被喜欢。


    ? so...小伙伴们养肥的话记得常来看看,数据太差会吃不上饭饭,会被养死


    ? 怕话太多被讨厌,但表达欲不高又怎么会写书,咳咳,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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