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触地的瞬间，旁边的工作人员就上前来查看，一起簇拥上来的还有小橙。


    “你没事吧盈盈。”


    付未盈虽有些心有余悸，不过片刻就镇定下来。


    她拍了拍小橙的手背：“没事，刚刚是我不小心。”


    说着还抱歉地看向姚巍：“不好意思，我没表现好。”


    话语间余光不慎落在蒋岱身上，只见他似乎轻轻地蹙了蹙眉，不过什么也没说。


    “没事的，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不懂的让老师多教教你。”姚巍并不大在意，反而关心付未盈有没有受伤。


    姚巍在试镜时就很喜欢付未盈当时的表现力，可惜雪兰的戏份不多，加上他要负责男主许无涯的几乎所有拍摄，所以没什么机会拍摄雪兰的部分。


    自从付未盈替补蕙川后总算有机会大展身手，姚巍对付未盈的态度算得上是很和善，和副导演完全不是一条线上。


    “没事的，我可以再来一遍。”


    付未盈是很懂得反思自己的问题的人，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刚刚失误的地方就重新开拍了。


    蒋岱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付未盈倒是很完善的完成了整个流程。


    她在拍摄之前已经练习了很多次，几乎是肢体反应就能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这次完成的就很好，不过其实还是有一点可以调整的。蕙川呢，她是一个从小就在宗门修炼的，可以说是半个天才吧，她施剑时展现出来的效果应该是非常轻盈不费力的娴熟感……”


    姚巍正在给付未盈讲解。


    为了符合武打片段的设定，她全部头发都梳成了起来，但是还是有三两缕自然地垂落下来，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但是能看到一双精致的眼睛，由于细心在听姚巍讲话，显得安静而和顺，时不时颤动的睫毛犹如蝴蝶的双翼。


    又是正夏天，又是素白的衣裙。


    居然又是，付未盈。


    “蒋哥。”


    旁边陈海不由得碰了碰他的胳膊。


    蒋岱有些莫名其妙。


    “姚导说再来一次呢，叫你好几遍。”


    陈海小声说，不知道怎么的，刚刚蒋岱好像神游似的，半天没一点反应。


    蒋岱倒并不觉得自己在走神，还觉得自己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等着拍摄，纵然陈海这么说起，脑子里也回想不到半点自己走神的痕迹。


    回头见付未盈已经重新握着长剑准备下一次拍摄了，她低着头，显然还在思考怎么完成的更好。


    这一日都在磨这个片段了。


    姚巍对质量的精益求精远超付未盈的想象。


    而蒋岱也是出了名的敬业，为了追求效果可以一遍遍重来。


    “不过这个后面我觉得可以加点细节。”


    重复n遍后，蒋岱忽然提出来。


    “哦？”姚巍表示洗耳恭听。


    “这段戏虽然是他们彼此不知道是对方，但我感觉在几次交手后，我应该能认出来。”


    蒋岱在拍戏的时候都很认真，分析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对于许无涯来说，他从小就对蕙川抱有一种别样的感情，而且他们经常一起修炼，他一定是很了解蕙川的招式。这场打斗可能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是到后面应该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蕙川是许无涯的半个白月光，他从小是个宗门里吃喝玩乐的废物，唯独对这位冠以天之骄女名号的大师姐有着异样的感情。


    一向爱逃避修炼的许无涯也会悄悄去竹林后面看师姐练剑，怎么会不熟悉她的招式。


    姚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也很认可蒋岱的观点。


    下一次拍摄时，付未盈能很明显感受到蒋岱的情绪处理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步步紧逼，到后面他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意味绵长的信号。


    似乎都在昭示着他正在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否就是自己从小爱敬的大师姐。


    这一天的拍摄可谓是高强度，付未盈结束后都觉得四肢发酸。


    小橙给她拿了喝的和晚饭。


    “先吃点东西盈盈。”


    自从小橙过来陪付未盈一起拍戏，付未盈只觉得每天拍摄都轻松多了。


    主要是也有人每天陪着聊聊天。


    付未盈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水煮菜，这差不多就是她吃饭的日常，都是一些淡的没味的食物。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起来发现跳出的是蒋岱的头像框。


    「今晚上。」


    消息很短，不过她也知道蒋岱的意思。


    他们似乎成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情人么，好像不太算。


    眼见付未盈端着手机半天没动静，小橙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盈盈？”


    付未盈下意识地扣上了手机：“没，没什么。”


    虽然和蒋岱的关系小橙也能猜的到，付未盈却不知道为何不太想将这个示与人前。


    她象征性又加了几口菜吃下去就放下筷子：“我今天没什么胃口，等一下还想去训练一下，你先回去吧。”


    “今天都那么累了，你还要去啊。”小橙随口说道，却也知道付未盈只是表面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还有些拗。


    “那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有好几场要拍呢，你得早点休息。”


    付未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棚里安静多了，温度比白天也稍稍好转。


    “不好意思老师，晚上还给你添麻烦了。”


    付未盈客气地说道，顺带送了一个红包。


    这部戏的打戏实在是多，她又不像蒋岱一样有足够多的拍摄经验，只能自己晚上加练。


    训练老师看着也很和蔼，摸了摸红包自然不会说什么，反倒夸了几句。


    “没事的盈盈姐，你也太敬业了。”


    褪去了厚重繁琐的戏服，她只觉得身上轻盈很多。


    由于没有摄像机，不怕NG，付未盈显得放松许多，只需要一遍遍地找到那种感觉，反复熟练。


    没有妆容，汗水顺着她素白的脸淌下，渗透了黑色的上衣。


    整张脸都被汗水浸透，在夜晚的灯光下投射出反光。


    陈海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蒋哥，看来有人和你一样敬业。”


    他咂咂嘴，看向自己后头的蒋岱。


    却见蒋岱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威亚上，上面的身影没有长衣的遮掩更显瘦弱。


    但是姿态纤细，动作流畅，显然比白天进步的多。


    蒋岱的脚步只停顿在这里几秒，忽的往后退了几步。


    刚好能遮住自己的身形。


    “你不是说要加练一下吗，咋不进去？”


    陈海还没说完，蒋岱就已经开口。


    “不用了，回去吧。”


    他忽如其来的转变让陈海猝不及防。


    不过蒋岱是老板，他是助理，自然没有质疑老板的道理，于是光速跟着走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猜测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字。


    付未盈把时间卡的很好，训练结束时算着大概还能去冲个澡，然后去找蒋岱。


    至于打扮么，也不能总是完美的全妆出场，偶尔也要走一走清纯素颜风，大多数男人都是有这种心理的。


    她刚拿起手机，却见蒋岱又有新一条消息。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开。


    「今晚好好休息。」


    短短六个字，付未盈却愣住了。


    是说今晚不用去了么。


    她将信将疑地看向门口，有点怀疑刚刚那个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飞快地跑去环顾周围，还是没一个人影。


    大约是自己看错了。


    她如此想着，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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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蒋岱看自己今天拍一天累着了，良心大发关心关心。


    “盈盈姐，那我们先走了。”训练老师和付未盈打了声招呼。


    “好的好的。”


    付未盈忙不迭地点头，顺手在屏幕上打下：


    「好滴，蒋哥你也是，好好休息喔～」


    他们虽然有过看似最亲密的关系，平常聊起天来总是还有着这样尴尬的生疏。


    由于前一天拍摄的效果并没有达到姚巍心中完美的标准，所以他们后面还在外面玩补拍了许多次。


    “蒋哥，我昨天休息的很好喔。”


    付未盈笑眯眯地看向蒋岱，声线甜甜的说了句。


    化妆师正在给蒋岱补妆，天气热容易脱妆，化妆师用粉扑慢慢地压着油光。


    蒋岱像是没想到她这句话，挑了挑眉，又把眼神微微斜向了化妆师。


    像是在说，这次不怕旁边的工作人员多想了？


    接收到蒋岱的暗示，付未盈好像很无辜似的，补上下一句。


    “我感觉今天状态很不错，应该能呈现很好的效果。”


    昨晚上休息好了，今天状态当然不错，状态对于演员拍戏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身为对戏的同事，交流一下工作效果当然没什么问题。


    这样逗一下付未盈似乎很开心，蒋岱也只是浅浅勾了下唇角，并不和她计较太多，只是说：“等会别紧张，注意点。”


    自从他们发生过关系后，他好像对付未盈多有关照，不像从前那样总是端着架子。


    付未盈不清楚蒋岱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的，难道觉得是情人？或者是陪睡。


    总而言之，或许他觉得既然睡到了，就应该有给点好处的义务，所以对自己态度和善些许。


    付未盈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昨晚的训练卓有成效，或许是她也慢慢全身心地代入到了蕙川。


    这一次付未盈的进步肉眼可见。


    她把蕙川那一份从小深谙剑道的感觉完美呈现出来。


    身着白衣的蒙面剑客从屋檐上飞身而下，蜻蜓点水般滑过。


    许无涯觉察到，立刻出剑打断剑客的动作。


    他亦蒙着脸，眼睛却透露着狠厉，出手极其果断干脆。


    又一交手间，蕙川被他一剑打落，却反身借力再度跃起，以极其灵巧的姿势进攻。


    在两柄长剑交错的一刹那，他忽然看清了她的眼睛。


    清冷，温和，却不软弱，透露着志在必得的坚定。


    和他日日夜夜在竹林里偷偷观望的那抹身影不知不觉间重合。


    许无涯愣住了，就这一瞬间的失神就被蕙川打的连连败退。


    他不愿暴露，只得狼狈逃窜，却情不自禁地转头又看了一眼。


    刚一结束姚巍就激动地大喊：“太好了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画面你懂吗！”


    由于兴奋，姚巍直接上前握住付未盈的手：“盈盈你真的太厉害了，蕙川这个角色真的很适合你，我有预感，你一定会火的。”


    姚巍算是很有水平的大导演了，被这样肯定付未盈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说不清是因为刚刚拍摄，还是因为被这一番话激起了斗志。


    她很兴奋，不由得往蒋岱的方向看去，想看看他会不会也肯定一下自己。


    他仍旧蒙着面纱，维持着许无涯回头的那个姿势。


    眼神很执拗，固执地望着付未盈的方向。


    好像周遭都模糊了，只剩下那一抹与记忆重合的身影。


    此时此刻，何途，许无涯，蒋岱。


    他竟然有点分不清自己。


    付未盈愣住了，那股因为喜悦而沸腾的心情也慢慢冷却下来。


    蒋岱这是怎么了，他没出戏么？


    她刚要踏出脚步，蒋岱却已经摘掉了脸上许无涯的面罩，转身朝陈海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