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累吗？”


    蒋岱调整了手的姿势，能更贴合付未盈的脸颊。


    能听到付未盈轻轻的笑声，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低落，带着淡淡的调侃意味。


    “我今天没怎么拍戏，哪里会累着？”


    好像在说蒋岱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


    被付未盈这么一点出来，蒋岱或许也意识到了这句话存在很明显的漏洞，于是也跟着无奈地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时间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他暗藏汹涌的眼睛在她的脸上细致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点痕迹。


    仿佛是什么信号。


    付未盈也沉默了一会，纤长的手指主动先勾掉了自己的外套。


    她里面是纱质吊带裙，因为天气闷热，室内空调开的很足，外面加了一条薄薄的外套。


    随着左肩的外套褪去，露出莹白圆润的肩头，凸起的锁骨在她过于瘦削的身体上分外明显。


    正要继续下一步的动作，男人的大手忽然按住了她。


    付未盈有些不解。


    他已经哑声开口：“不是这个。”


    他的手指是有些粗糙的质感，蒋岱把她滑落的衣服重新套好，侧身绕到了沙发正面。


    这是一只长沙发，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不过蒋岱坐下来后还是拍拍腿。


    这个意思很好懂，付未盈很轻巧地爬到他的腿上。


    女艺人的体重都特别轻，尤其是圈内的男演员为了上镜基本上都会健身，付未盈在他身上基本上和没重量一样。


    蒋岱掂了掂腿：“你轻了好多。”


    “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


    付未盈随口应了句。


    他不禁想起来前段时间付未盈晕倒那次，于是又提醒：“你注意休息，别伤到身体。”


    这次应答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他们其实很少有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时候。


    很神奇么，事实就是如此微妙。


    尽管是偶尔他们温存，却也总像是纯粹的欲望和利益交换，只是有时回想时才猛地发现，明明有过同床共枕的交流，却连安静地坐在一起的时机都没有。


    半晌，蒋岱才开口。


    “今天那件事，你别多想。”


    其实这才是他今天的正题，只不过刚刚他也为那份难得的缱绻感受到了贪恋而已。


    付未盈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又在意料之内。


    最近蒋岱貌似挺关心自己的，今天闹出了这一码事，他过来展现一下作为情人的基本义务也实属正常。


    这么想着，付未盈马上就表示了自己心态很良好。


    “没事的，我不会在意他们。”


    蒋岱似乎没被她这一番言论说服，反而看着窗户眼神飘忽了起来。


    “其实我早年也有这种经历。”


    男人的声音如水一般，缓缓将往事打捞。


    他年少成名，出道即爆红，就此入圈。


    人都有年轻气盛，心比天高的时候，彼时蒋岱亦是如此。


    当时觉得演戏是艺术，要为了好作品奋不顾身，也不肯屈于人下。


    不少公司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都看不上，给拒绝了。


    直到某一天原华的老总带着堪称史无前例的班底扣响了蒋岱的房门。


    华总当时已有四十多，但是从小养尊处优使得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西装熨帖，笔挺有型。


    华总把那叠文件甩到桌上，笑眯眯地说了句，条件随你开。


    男人并不大掩饰他眼底的欲望，浓重的兴味弥漫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蒋岱，像看到了久违的感兴趣的猎物。


    年轻的少年意识到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后自然是愤怒百倍，把那叠文件甩回他脸上后就夺门而出。


    “那时候我的资源一落千丈，而且被人下了黑水，好不容易千求万求到了一个进组的机会，结果剧组当天被粉丝围攻了，要求他们换掉我，不然他们不走。”


    往事已经时隔太多年，尽管当时是何等的不甘和羞愧，现在都化在了蒋岱平波无澜的语调里。


    付未盈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一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能猜到。


    应该是原华，她之前为了博取蒋岱的同情打探过这一段往事。


    也正是因为自己当初得罪的也是原华，她才会想铤而走险去设计偶遇蒋岱。


    “不过后面你应该知道的。”蒋岱绕着她的头发丝，付未盈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人，必然是对以前的事也了解了不少。


    “我去签了对赌协议，恰好又爆了一部剧，再后面就是俞晓寒来找我合伙。”


    “我不太想说什么训诫你，只是想告诉你一点我的经验。”


    蒋岱把付未盈的头掰过来，虽然说是分享经验，不过他语气温和，表情也没有一点严肃感，跟教小孩子第一次算术一样。


    “对于粉丝或者说观众来说，一个演员爆出来黑料，他们没有相信你的义务，你懂么？”


    蒋岱循循善诱，付未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比如说，你有很好的作品，很好的舞台吸引了他们，或者说你有很大的人格魅力让他们信任你，即使你出事了，他们也会说你肯定是无辜的。”


    “就你现在而言，你没有特别经典的角色。”蒋岱微微顿了下，“嗯，芍药仙子勉强能算，但是热度也不太够，加上你三年没出来活动，大家对你的记忆早就消却了，所以你出事也不会有粉丝、有路人去维护你。”


    怀里的人缩着没有什么动静，大约是还在思考。


    蒋岱知道她也需要时间消化，没有催促她。


    她是很聪明的人，只是经验还太少。


    时间如沙漏，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付未盈小声说：“我知道了，谢谢蒋哥。”


    这算是他很诚心的经验分享了，在以前，付未盈一定是想不到蒋岱还会有这一面。


    蒋岱“嗯”了声，算是认可了自己的功劳。


    没过一会，他又说：“你总这么叫我，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年纪很大似的。”


    付未盈语塞了。


    蒋岱是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呢，其实也没说错？


    不过这句话付未盈还是很识趣地没说出来，只是默默说：“我只是习惯了这么叫。”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蒋岱是被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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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杀的新人，现在早就是手握金奖的中流砥柱了。


    一出场就是流量和热度的代名词。


    谁见到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一句蒋哥，付未盈一直都跟着这么叫。


    蒋岱今天没有折腾她，早早就让付未盈去睡觉，不过是睡在他房间。


    原本付未盈害怕被人看到什么蛛丝马迹，都不太愿意在这里过夜，不过今天算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心情，她焦虑了一天身体上不可避免地有些疲惫，上床不久就睡着了。


    暗色里，躺在身边的蒋岱掀开被子走到房门外才打开手机。


    手机显示屏的亮光反射在他的瞳孔里，依稀能见到白光。


    他的聊天背景是纯白的。


    从聊天框里拉出来俞晓寒，他静静地打了几行字，重新把手机黑屏掉走回房间。


    房内的人还在安睡，没有惊动她。


    事情的发展总是始料未及的，正如这波针对付未盈的浪潮。


    不过两三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起了一张照片，照片很糊，背景看着是某个酒店的包厢。


    大大的圆桌上坐满了人，画面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色斜肩礼裙的女人，纵然模糊，也能依稀辨认出是付未盈。


    旁边油腻的男人正贴着她。


    付未盈在手机上看到这张照片时皱起了眉，很轻易就辨认出照片的拍摄时间。


    是当时徐且行带她去和王成吃饭那一次，中途她为了解围故意弄倒了酒，出去洗手间时再次遇见了蒋岱。


    这几天她本来就饱受舆论磋磨，这张照片的出现更如同火上浇油。


    旁边那个油腻男人很快就被扒出来身份，是王成，这次《诛魂》的制片之一。


    她低垂着的眼睛透过一丝冷冽。


    这个角度。


    不出意外的话，她记得徐且行就坐在这个位置。


    之前他们大闹那一次，她正好奇徐且行怎么忽然转性了，居然就这么销声匿迹，没想到就等着这个好时机呢。


    好歹是多年情侣，付未盈再清楚不过徐且行的本性。


    虚伪，善于伪装，阴毒。


    他不容许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被这样轻易挑衅，不仅被挑明了隐疾，还看着自己的女友和其他男人来往。


    自此记恨上了付未盈。


    付未盈没有想太多，立马给苏瑛拨去了电话。


    “我早就提醒过你，徐且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货。”


    电话刚一接起，苏瑛略带嘲讽的语气就从那边传来。


    现在不是和苏瑛计较的时候，苏瑛带过很多艺人，对这种公关很有自己的手段。


    付未盈放低姿态，语气软和地道歉：“姐，我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想到么不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总不能这样白白糟蹋吧。”


    苏瑛也欣赏她的底子，付未盈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纵然是对付未盈冷嘲热讽了几句，苏瑛也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稍一思考，她马上提出：“我已经让公关部出方案了，你现在是诛魂女主，不管是王成还是投资方，他们都不想你风评太差，我去和王成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