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衍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


    这几秒内，沉静得只有雨滴嘀嗒嘀嗒落下的声音。


    片刻，他才缓缓迈动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他在屋檐下驻足，不疾不徐地收起了伞，垂眸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沈静恬。


    沈静恬抬头望着他，一双圆眼微微下垂，眼尾还泛红，俨然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色T恤，布料偏薄，此时湿了一大半，黏在了身上，隐隐勾勒出下面的轮廓，下面穿着一条灰色运动短裤，莹白如玉的大腿上还沾着水珠。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着凉。


    顾嘉衍按下密码，大门打开。


    “进来。”


    沈静恬微微一怔，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大门。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楼层一层一层向上，直到到了顶层。


    沈静恬跟着顾嘉衍下了电梯，等他按开大门的密码锁。


    进了公寓以后，沈静恬站在玄关，有些局促地抱着手臂站在原地。


    “先坐一下。”顾嘉衍对她淡淡道，转身走下了走廊。


    沈静恬点了点头，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顾嘉衍回到客厅，将手里的白色浴巾递给她，“擦一下。”


    沈静恬接过浴巾，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沉默地用浴巾擦拭起了头发，客厅内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片刻，顾嘉衍开口：“为什么来这里？”


    沈静恬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我和姐姐吵架了……”沈静恬说着，微微偏过视线，声音越说越小，“我不小心把她很喜欢的一件衣服弄脏了，然后她就……把我赶出来了……”


    这个理由放到沈秀雅身上很合理。与其说是吵架，应该说是沈秀雅单方面对她发脾气。以沈静恬的性格，她从来不敢跟强势的姐姐吵架。顾嘉衍能想象，沈秀雅让她滚出去，沈静恬肯定只能默默照做。


    但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来了这里。”


    这里，而不是沈家或者别处，偏偏是这里。


    她姐夫的家。


    沈静恬回避了他审视的目光，咬了咬下唇，原本嫣红的嘴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


    片刻，她才缓缓道：“我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我们吵架了……”


    因为他们知道的话，肯定会站在姐姐那边。


    顾嘉衍知道沈静恬和家里之间微妙的关系。她是沈家的二小姐，但又不是亲生的，平时或许没那么明显，可一旦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些什么，沈氏夫妇肯定是无条件站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边。


    她不想回家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你。”


    他冷静到几近无情的语气让沈静恬不由缩了缩，将脸又低了低，几乎被整个浴巾掩盖，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因为你是我姐夫……”


    顾嘉衍沉默了许久。


    “沈静恬，你觉得这是作为姐夫该做的？”


    和姐姐吵架被赶出来了，所以跑来姐夫家里让他收留她？


    这有多荒唐，都不用他告诉她，想必她也知道，没了回音，不再为自己辩解。


    她到底为什么来，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沈静恬仍旧垂着脸不说话，只是乖乖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到底是让她留下来还是把她赶出去。


    顾嘉衍沉默地审视了她一会儿。


    刚才在外面温度比较高所以她没感觉，但公寓里开着空调，她大概开始感到冷了，嘴唇都有些泛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顾嘉衍收回视线，淡淡道：“先去洗澡。”


    沈静恬抬头看着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暂时不会被赶出去了，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房间。


    顾嘉衍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了书房。


    他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他看了眼时间，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沈静恬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怀里还垫着一个抱枕，下巴枕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她头发是半干的，显然是吹了一半就懒得继续吹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在她身上一看就太大了，盖住了她大腿的一半。


    那是他的T恤。


    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沈静恬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看着他，“……姐夫。”


    顾嘉衍望着她，没有回话，让人摸不透情绪。


    沈静恬在他的注视下逐渐不确定起来，微微垂眸，缓缓道：“……姐夫，我的衣服湿了，没有别的衣服穿，就拿了一件你的衣服，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


    不管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是重点。


    她此刻穿着他的衣服，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


    饶是她再迟钝，都不可能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嘉衍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让沈静恬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带着一贯的懵懂无辜，但是她并不无辜。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如说，她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她想让他可怜她，疼爱她，但她不想做主动越界的那个人。她不想承担责任。


    她就是如此。


    胆小怕事，做事不考虑后果，又害怕承担责任，遇到事情只会逃避，遇到难题永远选择最简单事最少的选项。


    她身上有很多顾嘉衍曾鄙夷的缺点。


    可是，又实在惹人怜惜。


    顾嘉衍伸出了手，手背覆上她的脸颊，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肌肤。


    在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沈静恬轻轻一颤，并没有反抗，或许是早就有所准备，她微微垂下眼眸，顺从地被他抚摸，仿佛他怎么对她都行。


    在他轻轻划过她的嘴唇时，她的脸颊逐渐泛红，眉间微微蹙起，眼中多了一丝情动，仿佛只是被他碰一下就受不了。


    这样的反应，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探究下去，如果做更亲密的事，她会变成什么样？


    看着她此时的样子，没有男人看到她这幅模样会无动于衷。


    顾嘉衍垂眸，蓦地收回了手。


    沈静恬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可怜，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她抬眸，却对上了一双冷静沉着的凤眼。


    “沈静恬，我是你姐夫。”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让她瞬间清醒，刚才的情动和讨好瞬间烟消云散，双眼瞪圆了些。


    他们都知道，他自己刚才的行为和这句话是相悖的。姐夫和姨妹之间是不该这样的，可他还是那样碰她了。现在却冠冕堂皇地说他是她的姐夫。


    他这样做是卑鄙的，但是他必须让她承担责任。


    他在强迫她选择，让她不再逃避现实。


    他要她亲自选择跨过这条界限。


    沈静恬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垂下眼眸开始躲避他的视线，整个人顿时跟鸵鸟一样缩了起来。


    随后，她慌忙地站了起来，匆匆起身回了房间，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顾嘉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那细腻丝滑的触感。他垂下眼眸望着自己的手。


    虽然主动送上门来的兔子跑了，但顾嘉衍并不急，反倒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肾上腺素的冲击，那是一种来自掌控的快感。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掌握着主动权。


    他知道，她会主动回到他身边。


    ……


    沈静恬关上房门，靠在门背后平复了一下呼吸，脸颊泛着异常的潮红。


    刚才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有扑到顾嘉衍怀里。


    她能感觉到，buff的作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她现在就想上顾嘉衍的床。


    可是现在还不行。


    再让他享受一下捕猎的感觉吧。


    让他觉得他掌握了主动权，等待着她乖乖上钩。


    沈静恬颤颤巍巍地回到床上，但她根本睡不着。她难受地抓着被子，浑身燥热发烫。


    当晚，她抱着顾嘉衍的T恤，自己疏解了好久才终于缓解了buff的作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沈静恬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洗漱完以后出了房门。


    顾嘉衍已经身着西装，正调整着自己手上的腕表，似乎已经准备出门了，见她出来，他抬头扫了她一眼。


    “姐夫……”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沈静恬显然难以直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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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垂着头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顾嘉衍却神色如常，像是全然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道：“把早餐吃了，桌上袋子里有换洗的衣服，拿去穿。我晚上会晚点回来，记得吃完饭。”


    “好……”


    顾嘉衍嘱咐完，便套上了西装外套，去玄关换好鞋出了门。


    沈静恬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餐桌边，看到桌上放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两套睡衣还有几件外出穿的衣服，当然，还有几件内衣。


    沈静恬挑了挑眉，拿起来看了一眼。


    内衣的款式是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纯色。沈静恬想应该是顾嘉衍让秘书去买的。


    大概是因为不确定尺码，里面有几个不同的尺码，但都有些小了，不过有些勉强也能穿。


    沈静恬吃完早饭以后换上了顾嘉衍准备的衣服，出了门。


    晚上，顾嘉衍结束了应酬以后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


    他进门以后，发现整个屋子都是黑的，微微蹙眉，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屋子内顿时亮了起来。


    玄关除了他的鞋以外，还摆着一双沈静恬昨天穿的拖鞋。


    顾嘉衍目光一顿。


    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


    他拨通了沈静恬的电话，电话响了几次，没有人回应。


    他眉间蹙得更深了，周身的气压也降了下来，没有停顿就再打了一次。


    这次，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小沈同事，是小沈的姐夫是吗？”对面传来上次听过的沈静恬同事的声音，“那个，小沈她喝得有点多了，能麻烦你再来接一下她吗？”


    顾嘉衍听到对面嘈杂的音乐以及热闹的交谈声，“你们在ktv？”


    “是的。”


    “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对方应声，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顾嘉衍接到沈静恬的时候，她已经熟睡过去了，他把她抱上车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他现在显然没有办法教训这个醉鬼，只能沉默地开车回家。


    等到了公寓楼下，沈静恬还没有醒来。


    “沈静恬。”


    没有反应。


    顾嘉衍叹了口气，只好将人横抱下车，准备上楼。


    就在他将人抱到怀里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蹭。


    他垂头看了一眼，人分明已经醒了。


    “醒了就自己下来走。”


    回应他的是一双环住他脖子的手臂，显然是在反抗他的话，这个举动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也明显不是姨妹该对姐夫做的动作。


    这次，他不打算再让她用醉酒蒙混过去。


    “沈静恬，我是谁。”


    她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怀中传来一声不情不愿的“姐夫。”


    顾嘉衍垂眸，把人抱回了公寓。


    等回到公寓以后，沈静恬仍旧抱着他的脖子不放，一副不打算松开的样子。


    “下来。”


    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反而更紧了些。


    这个行为的意味很明显，对于沈静恬来说，已经很主动了。


    看来她已经想好了。


    可是这还不够。


    顾嘉衍将人抱进了屋内，走进了卧室，不是客房而是他自己的卧室，把人轻轻放到了床上，俯身望着她。


    因为喝醉了酒，雪白的脸颊上泛着酡红，水润的眼睛神情迷离，嘴唇比平时还要嫣红，浑身都透着淡淡的粉。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粉色内衣的肩带微微滑落，从袖口下面露了出来。


    整个人都散发着诱人的气质，宛如熟透待摘的水蜜桃，暗示的意味不能再明显。


    顾嘉衍垂眸看着她，却只是伸手将她的肩带提了上去，发出了“啪”的响声。


    那双圆润的鹿眼闪过一丝委屈，像是对他的不解风情不满。


    “想要什么，要自己说出来。”


    沈静恬咬了咬下唇，埋怨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姐夫，我想要你……”


    宛如打开潘多拉之门的咒语。


    顾嘉衍积压克制许久的欲望在那一瞬全部倾泻了出来。


    他俯下身，几近粗暴地拉开领口的领带，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是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