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神诞金谳

作品:《无涯案海录

    楔子炉香价高


    太平七年六月六,长安城北崔府君庙的香炉,天不亮就烫手了。


    不是香火旺,是有人用炭盆在炉底下煨着——为让头炉香的“热气”能卖个好价钱。管香火的道士玄真,法号听着清高,打算盘的手势却比账房还利落。他在香炉前三步处划了道朱砂线,线前摆三个蒲团:


    头炉香,金十两,保官运亨通;


    二炉香,银五两,保家宅平安;


    三炉香,铜三贯,保子嗣昌隆。


    卯时三刻,庙门一开,香客如潮。头一个冲进来的,是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刘守财。他捧着个锦盒,盒开,金灿灿十两元宝,往功德箱一扔,抓起三柱胳膊粗的高香,就要往炉里插。


    “慢着!”玄真拂尘一拦,“刘员外,您这是求什么?”


    “求…求升迁!”刘守财喘着粗气,“下月考课,听说右侍郎位子空出来了…”


    “哦。”玄真捻须,“那这香,得换个插法。您得面朝东南——崔府君当年是从东南方飞升的,朝那个方向,心意才到。”


    刘守财忙转身。玄真又拦住:“且慢!还得念咒。来,跟着贫道念:‘府君明鉴,信士刘守财,愿以十年阳寿,换一个侍郎位…’”


    “十年阳寿?!”刘守财手一抖。


    “舍不得?”玄真眯眼,“那五年也成。府君大度,讨价还价也是可以的。”


    刘守财咬牙:“五年就五年!”


    “好嘞!”玄真朝后喊,“童儿,记上——刘员外捐金十两,阳寿五年,求侍郎位!”


    小道士捧出本“功德簿”,朱笔记下。刘守财这才颤巍巍插上香,拜了三拜。起来时,脸色煞白,不知是熏的还是吓的。


    后面排着队的香客,个个伸脖瞪眼。有商人捧银求财,玄真说“得加三年寿”;有老妇捧铜钱求孙,玄真说“得减一纪福”。价码随口开,童儿埋头记,功德簿越写越厚,厚得像本卖身契。


    日上三竿时,来了个布衣书生,名唤独孤明。此人三十许,面容清癯,背个青布书囊,站在人堆外冷眼看着。等刘守财拜完出来,他踱过去,作了一揖:


    “刘员外,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刘守财正心疼那五年阳寿,没好气道:“讲!”


    “学生读《太平广记》,说崔府君生前为官清廉,死后成神,最恨贪贿。今日这庙里,明码标价卖香火,与市井何异?府君若有灵,是该喜,还是该怒?”


    刘守财一愣。旁边香客听见,也窃窃私语。


    玄真在殿内听见,疾步出来,拂尘一指:“哪来的狂生,谤神辱道?!”


    独孤明不慌不忙,又作一揖:“道长息怒。学生只是好奇——府君既已成神,超脱生死,要人间金银何用?要信众阳寿何用?”


    “这…”玄真语塞,旋即冷笑,“此乃供奉,表诚心耳!若无诚心,求什么应什么?”


    “诚心在金银多寡?在阳寿长短?”独孤明从书囊中掏出本《崔府君异政录》,翻到一页,“府君生前断案,有富商贿金百两求胜诉,府君掷金于地,曰:‘法无价,岂金银可沽?’今日这道场,倒像是把府君当年掷掉的金子,又一块块捡回来了。”


    众香客哗然。玄真涨红脸,强辩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修庙塑金身,哪样不要钱?尔等只知求神,不知养神,岂非忘恩负义?”


    独孤明笑了:“道长说得是。只是学生愚见,神若需人养,还算什么神?庙若需金饰,与勾栏瓦舍何异?”


    他转身,对众香客朗声道:“诸位,神在心中,不在庙中;诚在行善,不在烧香。今日你们捐的金银、许的阳寿,若真能到神前,神会不会叹一句——‘吾当年掷金拒贿,原是为今日价更高’?”


    言罢,拱手一礼,飘然而去。


    留下满庙香客,面面相觑。刘守财忽然捶胸:“我的五年阳寿啊…”


    玄真急喝:“休听狂生胡言!头炉香已烧,府君已知…”


    “知什么?”刘守财瞪眼,“知我花了十两金、五年寿,买个不知能不能到手的侍郎位?”


    他一把抢过功德簿,撕个粉碎。香客见状,纷纷讨还金银。场面大乱。


    玄真站在香炉旁,炉火映着他铁青的脸。他盯着独孤明离去的方向,咬牙道:“六月二十四,二郎神诞…咱们等着瞧。”


    二、 戏法神工


    六月二十四,灌口二郎神诞,比崔府君生日热闹十倍。


    神保观在城西万胜门外,本是前朝旧观,近年御赐重修,金碧辉煌。二十三日起,宫里就送来戏玩百物:金丝球杖、玉靶弹弓、象牙弋射具,乃至整副的鎏金马鞍、珍珠樊笼…说是“与民同乐”,实则炫富。


    最奇的是殿前两座幡竿,高十丈,竿顶横木上,日夜有“神人”表演:吐火、吞剑、履刀山。百姓仰头看,脖子酸了,就低头往功德箱里扔钱——扔得越多,“神人”演得越险。


    独孤明这日也来了,混在人群里。他不上香,只看,看了一个时辰,忽然笑了。


    身旁老汉问:“先生笑什么?”


    “我笑这戏法精彩。”独孤明指幡竿,“老汉您看,那吐火的,火从口中出,可曾烧了胡须?那履刀的,脚踩刀刃,可曾见血?”


    老汉眯眼细看:“咦…是有些怪。”


    “不怪。”独孤明道,“火是松香粉,遇风自燃,看似从口出,实从袖喷。刀是钝铁刷银粉,踩上去吱呀响,却伤不了人。这是江湖戏法,不是神通。”


    正说着,观主玉阳子登台了。这道士五十许,面如冠玉,声若洪钟,先颂二郎神治水功德,忽话锋一转:


    “今岁渭水泛滥,淹田千顷,皆因孽龙作祟!贫道昨夜得神谕,需铸‘镇水剑’一柄,长九尺,重九九八十一斤,纯金为体,宝石嵌目,方可镇龙!”


    台下哗然。金剑,那得多少金子?


    玉阳子击掌,四个道士抬上个木箱,箱开,里头是把金光闪闪的铜剑——外头刷了金漆。他捧剑高呼:“此乃剑胚!需信众捐金附灵,方成神兵!捐一钱,刻一名于剑穗;捐一两,刻于剑格;捐十两…刻于剑身,与神同在!”


    香客沸腾。有商人喊:“我捐二十两!刻大名!”


    “我捐五十两!”


    “我捐…”


    独孤明摇头,挤出人群,走到观后工棚。棚里热火朝天,几个工匠正在铸剑——是普通的铁剑,刷上金漆,就是“镇水剑胚”。旁边堆着几十把“旧镇水剑”,剑身刻满名字,锈迹斑斑。


    管工棚的老匠人见生人来,忙拦:“此处禁地!”


    独孤明递过几个铜钱:“老丈,学生好奇,这剑…真能镇水?”


    老匠人四下看看,低声道:“镇什么水!去年铸了七把,今年渭水不照样淹?观主说,是捐金不够,得再铸。其实…”他指指后院,“铸好了,都堆那儿,一场法事抬出来晃一晃,完事扔回去。金漆剥了再刷,名字刮了再刻。一本万利。”


    “那幡竿上的神人…”


    “都是江湖艺人,一日五百文,比走街串巷强。”老匠人叹气,“这哪是道观,是戏园子,是…卖名簿的铺子。”


    正说着,外头锣鼓喧天。玉阳子登台“开光”,将新铸的“镇水剑”舞得呼呼生风,忽然剑尖一指渭河方向,大喝:“孽龙!还不伏法?!”


    恰此时,一阵风吹过,幡竿上“神人”正吐火,火星溅到剑身的金漆上——金漆是油调的,见火就着。玉阳子手中剑,顿时成了火把。


    “神迹!神迹啊!”台下香客惊呼,纷纷下拜。


    玉阳子脸都绿了,强作镇定:“此乃…此乃神火炼剑!大家来看,凡金脱落,真金现世!”


    他猛甩剑,想把火甩灭,谁知用力过猛,剑脱手飞出,正扎在功德箱上。箱是薄木板,应声而裂,里头铜钱银锭,哗啦啦洒了一地。


    香客愣住。玉阳子也愣住。


    独孤明在人群后,悠悠道:“道长,神火炼剑,炼出个破财箱。这是二郎神示警——嫌诸位捐得少,要亲自来取么?”


    哄笑声起。玉阳子狼狈拾剑,剑上金漆已烧秃大半,露出黑黢黢的铁胎。有眼尖的香客叫:“咦?这剑…是铁的?!”


    “铁剑刷金,就敢要十两金?”


    “退钱!退钱!”


    场面又乱了。玉阳子恨恨瞪向独孤明,独孤明却已转身,踱出观门。


    门外夕阳正好,照得渭水波光粼粼。几个渔夫正在补网,见他出来,笑道:“先生今日又拆台了?”


    独孤明摆摆手:“拆不了。今日拆了明日建,这戏,唱不完的。”


    他沿河而行,见岸边新淹的稻田,秧苗烂在水里,农人蹲田埂上哭。


    神保观里的锣鼓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喜气洋洋。


    三、 神价几何


    三日后,独孤明被“请”到长安府衙。


    府尹姓张,是刘守财的姐夫。他拍着案上两本账册——一本是崔府君庙的“功德簿”残页,一本是神保观的“捐金录”,冷着脸:


    “独孤明,你三番两次扰闹神诞,谤神辱道,该当何罪?”


    独孤明长揖:“学生愚钝,不知罪在何处。”


    “你还狡辩!”张府尹抖着账册,“就因你胡言,崔府君庙六月六日,香火钱少了七成!神保观二十四日,捐金少了六成!这损失的功德,你担得起么?”


    “原来府尹在乎的是功德钱。”独孤明点头,“那学生倒要请教——功德是钱,还是行?若捐钱便是功德,那贪官污吏,大可贪了捐,捐了贪,循环往复,岂非功德无量?”


    “放肆!”


    “学生不敢。”独孤明从容道,“只是读史书,见崔府君生前,有富户贿金求免罪,府君曰:‘尔金可买官,不可买法。’今其庙中,明码标价卖香火,是买法,还是买神?若府君有灵,见此景,当作何想?”


    张府尹语塞。师爷在旁阴声道:“独孤先生倒是清高。可修庙塑像、养道供神,哪样不要钱?若无香火,神何以存?道何以传?”


    “神在人心,道在自然,何需金塑银供?”独孤明道,“学生这几日,走了长安七十二道观。见三清殿金碧辉煌,老君像缀珠嵌玉,可殿后菜园荒芜,藏经阁漏雨。道士们忙着做法事、收供养,没空种菜,没空修书。这修的,是道,还是…生意?”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纸:“此乃学生抄录的‘神价单’,请府尹过目。”


    纸展开,列着:


    崔府君庙:


    头炉香,十两金(保官运)


    解冤法事,二十两(消业障)


    托梦问卜,五两(得神谕)


    刻名长生牌,一两/年(续阳寿)


    神保观:


    镇水剑留名,十两起(避水患)


    请二郎符,三两(镇宅)


    过火坑,一两(祛病)


    摸神驹,五百文(得神力)


    林林总总,四十七项,明码标价。


    张府尹看得额头冒汗。师爷强辩:“此乃…此乃信众自愿供奉!”


    “自愿?”独孤明笑,“若学生今日在衙门外贴张告示,说‘捐十两金,保不坐牢’,可有人捐?捐了,府尹收不收?若收,与庙里卖香火何异?若不收,为何容道士收?”


    “这…这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独孤明正色,“神权法权,皆是权。权若可买卖,世道必乱。今日道士卖神佑,明日术士卖天命,后日…会不会有人卖‘真龙血统’‘天命所归’?”


    张府尹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独孤明深揖:“学生言尽于此。府尹若觉学生谤神,可治罪;若觉有理…还请看看长安城外,那些被渭水淹了田、却凑不出一钱香火钱的百姓。他们的命,他们的苦,神看不见,庙看不见,官府…该看见。”


    言罢,转身出衙。背影挺直,如剑如枪。


    张府尹呆坐良久,对师爷道:“那两本账册…烧了。”


    “那庙里…”


    “让他们收敛些。”张府尹望向窗外,夕阳如血,“这独孤明…是个镜子。照得人,睁不开眼。”


    四、 泥马渡金


    七月,渭水又泛。朝廷拨赈灾银三十万两,过手一层层盘剥,到灾民手里,只剩粥一碗。


    灾民聚在神保观外,求二郎神显灵。玉阳子登台,又搬出“镇水剑”,说要再铸一把“真金剑”,需捐金百两。


    灾民中,独孤明排众而出,朗声道:“道长,学生有一问。”


    玉阳子见是他,脸一沉:“又是你!”


    “学生想问,二郎神当年治水,靠的是什么?是金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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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人心?”


    “自是…自是神威!”


    “神威在何处?”独孤明指灾民,“在这些人饿瘪的肚子里?在破庙烂泥中?道长若有神通,何不先治眼前的水,再谈铸剑?”


    玉阳子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此乃天灾,非人力可抗!需以金剑通神,方得神助!”


    “哦。”独孤明点头,“那学生再问——道长可知‘泥马渡康王’的典故?”


    众人都怔。这典故说的是崔府君显灵,泥马渡康王过江,保其登基。


    “知道又如何?”


    “学生想,泥马可渡王,为何不能渡民?”独孤明从怀中掏出块泥巴,三捏两捏,捏成个小马,摆在观前石阶上,“今日,学生也学府君,捏泥马渡灾民。各位——”


    他环视灾民:“谁愿信这泥马,就信。不信,就看看这道观——金顶玉阶,却渡不了一人出苦海。神在哪里?在泥马里,还是在金殿上?”


    灾民沉默。忽然,一老妪颤巍巍上前,对泥马拜了拜:“我信…我信泥马,能渡我孙儿不饿死。”


    她放下一文钱——全身最后的一文。


    接着,有老汉放半块饼,有妇人放缕头发…石阶上,泥马前,堆起座小小的“供奉”,寒酸,却沉甸甸。


    玉阳子脸色铁青。观里那尊金身二郎神像,在香火中静静看着,眉眼模糊。


    独孤明对玉阳子长揖:“道长,你看,神不在金剑,在人心;道不在高台,在泥土。今日这泥马,收一文钱,渡一个人心。比那把十万金的‘镇水剑’,哪个更像神迹?”


    他转身,对灾民道:“诸位,灾要救,靠人,不靠神。官府粥棚在城南,虽稀,能活命。有气力的,随我去领粥、修堤。没气力的,在此歇着——但记住,拜神不如拜自己,求人不如求己。”


    他率先往城南走。灾民沉默片刻,有人跟上,一个,两个…渐渐成行。


    玉阳子独立高台,台下空无一人。只有那尊泥马,在夕阳下,影子拉得老长,像在笑。


    尾声金身泥胎


    八月,崔府君庙的香炉,不知被谁砸了个窟窿。玄真说是“天雷劈的”,可那窟窿边缘整齐,分明是铁锤砸的。


    九月,神保观的“镇水剑”生锈,金漆剥落,露出底下刻的密密麻麻的名字——最早的名字,是五十年前的。原来这把剑,已“镇”了五十年水,越镇水越大。


    十月,独孤明离了长安,云游去了。走前,在城门口茶摊,听茶客议论:


    “听说了么?崔府君庙那头炉香,降价了——五两就成。”


    “神保观那镇水剑,也不说要金了,捐三文就能刻名。”


    “嘿,这是良心发现了?”


    “发现什么呀!是没人信了!前几日渭水退,是官府征民夫挖的渠,关神屁事!”


    独孤明笑了笑,丢下茶钱,背起行囊。摊主问:“先生去哪儿?”


    “往南,听说那边有座小庙,庙里没金身,只有个老道,会看病,不收钱。”


    “那有什么看头?”


    “有真看头。”独孤明摆摆手,走入秋色。


    他走后,长安的道观,悄悄刮去些金漆,撤了些价牌。有道士开始学医,有庙宇开始施粥——倒不是真悟了,是香客精明了,不弄点真的,骗不到钱了。


    腊月,大雪。崔府君庙那尊贴金像,被雪压塌了半边。玄真这回没重修,就用泥补了补,补得歪歪扭扭,像道疮疤。


    有文人题诗于壁:


    “金身原是泥胎,


    何必脂粉重施?


    一朝风雪洗净,


    方见本来面目。”


    诗传开,各庙的金身,都显得有些尴尬。在烛火里,金光闪闪,却总像戴着面具。


    而城南那小庙里,独孤明正帮老道捣药。庙小,佛也小,是木雕的,漆都掉光了。可来上香的,多是穷人,放一把米,磕个头,说些家长里短。


    老道问:“听说你在长安,拆了不少台?”


    “没拆。”独孤明捣着药,“只是说了些实话。”


    “实话伤人。”


    “伤的是假,真的,伤不着。”他抬头,看庙外飞雪,“神不在高处,在低处;道不在金里,在泥里。这话,总得有人说。”


    老道笑了,递过碗热粥:“喝吧,泥里的道。”


    独孤明接过,粥烫,暖手。


    庙外,雪落无声。远处长安城的灯火,在雪雾中朦胧一片,分不清哪是道观,哪是人家。


    唯这碗粥,是实在的。


    唯这泥胎神像的笑,是慈悲的。


    虽然那笑,是木刻的,不会变。


    本章诫世


    一、 神诞标价之诈


    - 将信仰节日彻底商业化,神佑按价分级


    - 破解法:凡见“神明明码标价”,必是生意;凡闻“捐多灵验”,当思灵验在何处


    - 示例:头炉香竞拍、阳寿抵功德、镇水剑集资


    二、 戏法神通之伪


    - 以江湖杂耍冒充神迹,以工匠之作充“通灵法器”


    - 惕世:当宗教仪式成为表演,虔诚便成门票;当神迹可以彩排,信仰便成戏票


    - 反思:民俗狂欢与精神欺骗的模糊边界


    三、 泥马金剑之照


    - 泥马渡民的象征,对照金剑镇水的虚妄


    - 深层隐喻:真信仰在泥土中,伪信仰在金光里


    - 终极质问:渡人的是泥马,还是金剑?是神,还是人心?


    神诞偈:


    六月六日香火稠,二十四日戏未休。


    金剑何曾镇水患,泥马或可渡人愁。


    莫道神前功德簿,无非世上贪婪筹。


    但看雪压金身裂,方知泥胎最长久。


    后世叹:


    太平七年事可嗟,神诞日作贾生涯。


    一炉香火十年寿,百两金铜数寸瑕。


    幡竿戏法充灵异,泥马渡心胜銮车。


    莫道长安无慧眼,独孤明后雪覆纱。


    正是:


    六月神诞闹未休,长安城内价如流。


    炉分三等香分价,剑镀重金漆镀忧。


    岂知泥马能渡厄,谁见金身真解愁?


    莫道痴愚皆信众,雪压幡竿也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