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高雅人士

作品:《弹幕在手,绿茶休走

    崔府与宫中交往甚少,这道旨意来得颇为突兀,上次却丰厚得令人侧目。


    一匹匹流光溢彩的云锦,一匣子南洋进贡的东珠,足以见这位宫中贵人有多么受宠。


    前来传旨的宫人昂着头,皮笑肉不笑:“娘娘说了,世家联姻,关乎体面,当以和为贵。”


    送走传旨的宫人,崔府众人一脸凝重,崔俪兰却淡定的很。


    “爹,娘,我们崔家一向与淑妃宫中素无来往,怎么会得了淑妃娘娘的赏赐。”崔大哥面色凝重。


    崔父眉头拧成川字:“淑妃娘娘是康王生母,她居然毫不避讳插手此事,看来传言永宁侯府上了康王这座大船绝非空穴来风。”


    崔明远攥紧拳头:“欺人太甚!这是要逼着妹妹低头回那个火坑。”


    崔母闻言眼圈一红,忙拉住崔俪兰右手:“兰儿,要不咱们不回去了,大不了和离归家罢,爹娘养你一辈子。”


    崔俪兰目光扫过那些赏赐,左手轻抚云锦,感受着手下的冰凉滑腻。


    “爹,娘,大哥。”崔俪兰眼神坚定。“淑妃娘娘旨意中‘以和为贵’这四个字,是警告也是道台阶,这不是说给我一个人听,而是说给所有人。若我再僵持不下,便是我不识大体,有失体面了。”


    她反手回握崔母冰凉的手,还拍了拍崔母的手背,起身来到窗前,对着众人笑得一脸轻松:“我若硬抗,父兄在朝中恐遭攻讦,祖父的清誉亦会因我受损。这事儿本是永宁侯府的不是,反而被人拿捏住,清河崔氏可是最重名声、守规矩的。”


    她转首看着院中风过疏竹,淡笑:“可他们却忘了,眼下我们退一步,外人只会说我们崔府有容人之雅量,反而是永宁侯府德行有亏,有错在先。”


    崔大人眼中精光一闪:“俪兰,你的意思是?”


    “回去。”崔俪兰斩钉截铁道,“但绝不是认输,是回去清算。我大半的嫁妆去向,侯府的烂账,陆峥和康王之间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些都是在府外查不清的。”


    【我陪兰兰一路走来,丫头,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这就对了,面对疾风吧】


    【这就从被动防御到战略进攻了?】


    【人,总要学会面对,女主是对的,总是躲在父母羽翼下怎么能长大呢】


    崔母依旧忧心忡忡:“可是,那永宁侯府既然与康王有所勾结,定然布满陷阱,不行,不能回去,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多危险啊。”


    “正因为陷阱遍布,我才更要回去。”崔俪兰主动拉住崔母,“娘啊,你放心,女儿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我只晓深浅。”


    她顿了顿,向着父兄嘱咐道:“这几日,还请父亲和大哥多留意朝中动向,尤其是与永宁侯府、康王府有所往来的官员。另外,派人给祖父和外祖父家都送个信儿,将今日之事告知,好让他们心中有个防备。”


    崔大人和崔明远郑重应下。


    崔俪兰随崔母回屋收拾行装,崔母一脸不舍:“兰儿,你若是不愿意回去,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娘亲,我省得,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只不过,宫中的贵人居然会管永宁侯府之事,属实出乎意料,娘,你和爹、大哥都小心点,也要派人给祖父送点衣物,对了,等我得了空,我再去看外祖父、舅舅他们。”


    崔俪兰送走崔夫人后正在好生收拾物什,刚合上箱笼,便听到窗棂轻响。


    裴及安像只灵巧的猫儿,不知何时从哪个旮旯里冒了出来,瞥了眼她的箱笼。


    “姐姐真要回去?”


    “不然呢?”崔俪兰头也不抬,只从梳妆台上妆奁中取了一枚尖端闪着寒光的银簪,坚定插入发间,“等着他们下、次来更阴的?”


    “那姐姐,带我一起回去吧。”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压抑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去做什么?”


    “你去哪我就去哪,再说了,那府里现在定然如龙潭虎穴,我跟着还可以保护你。崔府这次这么打它们脸,它们这群畜生,小肚鸡肠,为了报复你,肯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裴及安凑近,“如今宫中明晃晃地插手,它们定然更加有恃无恐,你孤身回去,太危险了。”


    崔俪兰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看破什么:“所以呢?裴公子有何高见?”


    裴及安被她看得耳热,强撑出一副招牌的无辜表情:“。”


    “不必,我本来就打算回永宁侯府的,没想到它们自己送上门来,还把脸伸到我巴掌下,我岂能不打?”


    “永宁侯府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你要不还是和离归家吧,一切有我。”


    “你?”崔俪兰好笑地看了看他,看得裴及安不由得挺起胸膛,“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合作查清楚陆峥到底在搞什么鬼吗?还有,我的那么多嫁妆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崔俪兰看他皱眉,心想,这段时间他伪装的温顺外表都让她差点忘记他是太子了,那个高高在上尊贵如天边月的皇室之人,心思定然向来深沉。


    “你一个人怎么查这些事?我来帮你。”


    “好,那你自然更不能跟我入府了,你就留下,还可以住在别院里,我们里应外合。”


    “可是,姐姐我可以装作你的丫鬟……”


    “打住。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成日扮作女人成何体统,万一要是被你故旧撞见,你以后还如何自处?”崔俪兰被气笑了,伸手点他额头,“你可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外室,你要是跟我回去,那侯府不就热闹了。”


    可不能让这小子跟着,她要是有一点小动作岂不是暴露无疑。


    裴及安不知崔俪兰心中所想,心中突然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姐姐这是在担心他?好久都没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了。


    “脸面哪有姐姐的安危重要。”他顺势抓住她微凉指尖,却语气软了三分。


    崔俪兰在他无耻地要将指尖塞入温热之处之前,猛地抽回手,正色道:“别闹。你留在外面比跟我进府去有用。”


    她走到案前抽出一张自己根据三年来对永宁侯府熟悉记忆的推测和弹幕描述的“剧情”拼凑画出的布局图。


    “你看。”她指尖点过几个关键位置,“我回去,是有几件事要查清楚。第一,我那大半不翼而飞的嫁妆究竟去了何处;第二,陆峥与康王之间的利益勾连证据何在;第三,侯府内部还有没有其他秘密,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人却致命的把柄。”


    “这些事,我不回去怎么拿到关键证据,但是有一些东西,我在明处查,难免束手束脚,但你在外面却不同。”她看向裴及安,眸色深沉,“你是‘失忆’的裴及安,是无家可归的‘外室’,你可以动用你那‘时不时’‘想起来’的势力,去帮我查侯府对外的账目去向、陆峥的心腹动向、康王府与侯府的隐秘联络。”


    裴及安闻言心头一跳,觉得她意有所指。


    “现在看来,永宁侯府并不简单,不然我也不会在侯府待了三年,却对陆峥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姐姐就不怕,我在外面查着查着,真‘恢复记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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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携款跑了?”他突然开起了玩笑。


    “你若想走,早便走了。既然选择留下,在我拿到我要的东西之前,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对吧?”


    裴及安定定地看了她好大一会,方才点头,随即拿出一个色泽暗沉的哨子,材质看着不似寻常。


    他拉过她的手,郑重地放在她的掌心:“那你不要轻举妄动,此哨音特殊,常人听来与枭啼无异。姐姐贴身收好,若遇险境就吹响这个。”


    “好,我记下了。”崔俪兰感受着这份量。


    翌日,崔俪兰就这么坐上马车回了永宁侯府,她掀开车帘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崔府,府门前父母兄长的身影逐渐模糊,她笑了笑,纤纤玉指弹掉脸颊上的水珠。


    “呵,风真大。”


    不远处的柳树枝条,苍翠如美人青丝,却纹丝不动。


    陆峥上次新伤叠旧伤,一身狼狈回府,被老侯爷撞见,狠狠骂了一顿“我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子”,柳如烟闻言一个白眼正好被老白姨娘看见,大题小做后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陆峥在府中养伤,表面看上去除了柳如烟和他的几个亲信在他院中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并无其他异象。


    直到他这夜,神神秘秘地让人守着院门,包括柳如烟在内,谁也不许进出,次日晌午,他便多要了一碗饭。


    紧接着,崔府就收到了宫中的旨意。


    马车在永宁侯府门前停下。


    府门大开,门边下人们垂手而立,带着一反常态的恭敬。


    陆老夫人称病不出,管家热情地引她入内。


    一路行去,早春的庭院,景致依旧。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矫揉造作的惊呼:“哎呀,这不是姐姐吗?”


    只见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柳如烟和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厮正一左一右搀扶着陆峥,陆峥脸色苍白,走路姿势僵硬古怪,显然是新伤叠旧伤,伤势未愈。


    【阴魂不散】


    【这才老实几集,皮又痒了】


    【永宁侯府这群渣滓真M,真欠揍,又想被打脸了】


    【陆渣渣的这走路姿势,原谅我不厚道地先笑为敬】


    【高雅人士,妥妥的高雅人士】


    陆峥看到面色红润的崔俪兰,眼中复杂难辨,嘴唇嚅了嚅,终是没出声。


    柳如烟却假笑道:“姐姐可算回来了,你不在这些日子,伺候侯爷可把我累坏了。侯爷一身伤,还念你得很呢。”


    “柳姑娘。”崔俪兰面色平静,“陆侯爷看着伤的不轻,还是在屋中静养为好,免得将来留了什么病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峥面色有白转红,由红转青,气得胸口起伏,偏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更疼得他直抽抽。


    “你——”


    崔俪兰目不斜视地走了。


    柳如烟一跺脚,只得恨恨地看着她走远。


    一进屋崔俪兰就闻到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有些熏然欲醉,思及可能是烟霞点了熏香罢,她便先去推开了窗。


    晚风吹入,吹得屋中轻纱帘幔摇曳,月色朦胧,床幔亦随风飘忽,若隐若现。


    崔俪兰先去屏风后更衣,她只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跟随她。


    转至屏风后,缓缓解开带钩,锦衣一件件落下,露出绣着空谷幽兰的心衣,料子极好,丝线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窈窕身姿映照在绣屏上,只等那极细的带子落下,白芙蓉渐渐绽放,恍惚间忽听得轻微的杂声。


    “谁?”


    她一惊,赶紧披上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