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白风(下)

作品:《金华风月

    皇帝盯着他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你想做皇后?”


    她果然最疑心这一点。


    阿斯兰看着皇帝,忽而心下翻涌起潮水。


    她不在乎真心,不在乎情爱、欲色,金银珠宝更是见怪不怪,常人所求之物她视若敝履,却并非因为她是圣人,只是因为她拥有得太多。


    太多了,以至于傲慢到将之视若无睹。


    他手里那碗茶忽然变得烫手。


    他只好放下茶碗。


    “我知道你有皇后了,我……我不用那样的虚名。”他急急握着皇帝手向衣摆之下探去,“你不用担心我偷走你的皇位,我已经……”


    他的手已先一步出示了答案。


    皇帝的手在他衣摆下探了一下。


    不对。


    她又飞速地再探了一把,手掌直直拍在阿斯兰腹下。


    空的。


    “谁教你的?崔纯如?”皇帝猛然起身,声音高了几个调,变得尖细急促,“我看他是急着跟他叔父去了!”


    阿斯兰瞠目——那个男人全料中了,她必会怀疑此事是他所为。


    “不是,不是他……我是自己决定的……”他箍紧了皇帝,将人按在怀里等她冷静,“我知道那些书生怕我是你孩子的父亲,现在他们可以不再说了。我也没有、没有和别的女人……”


    “你想告诉我你守了贞?你以为我会给你立牌坊吗!”皇帝高声叫道,“你……你真以为我非得收你不可吗!”


    阿斯兰没说话,只轻轻拍着皇帝后背。


    过了好半晌,他才听见皇帝道:“其实真有异族血脉又怎么样呢……安排一个出身高贵的生父和养父就行了。原本皇嗣生父就很难确定……我爱指给谁指给谁……你不必行此……行此自戕之事。”


    更何况此事若传扬出去,纵使那群儒臣能闭嘴,漠北的王公便要摆不平了——王族血脉可还没有断绝呢!


    阿斯兰轻声道:“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书生逼迫。”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迎你入宫么?”皇帝平复下来,忽而好笑挑眉,“不能生的大汗才是好大汗呢,我扶持一个王族血脉的小孩作傀儡接任你的位子不更好了?”


    阿斯兰全身都僵硬起来。


    “你不能!你不能和……和……”他忽然想起来前头所言令贵族子弟以求学之名半迁居至京城的约定。


    很多人是抱着从此定居京城的想法,预备与中原人联姻,取得更大的好处。


    她便是中原贵女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你不能!”


    “啊……原来你没想过呀。”皇帝忍不住捏起阿斯兰脸颊,“你没想过呀……便是近的,我若是迎一个年轻儿郎入宫,譬如……就譬如阿努格呢……再有一个帝女呢,便推说是他的孩子,或是让他作个养父,再然后……”


    再然后自然是帝女上位,用中原的兵戈与金银扫平那些族老的异议,再用那些繁琐的教化使牧人认定天子的权威。


    阿斯兰只觉全身血脉逆流,仿佛窗外的白毛风已侵入了室内,呼啸着灌进耳孔口鼻。皇帝说得出的向来都做得到。他不是她会抛弃皇位选择的人,在她眼里他比不上皇位。


    那一夜不过是她一时恍惚。况且,她早已用那杯酒下了决断。


    “他们……他们不是真正的王,我才是……!只有我和你才能……”


    “可你拿什么伺候我呀?”皇帝故意揶揄道,“喏,选侍君入宫也是要验身的。”


    “我可以!”阿斯兰忙忙一翻身压着皇帝倒到榻上,“你可以验。”


    皇帝眨了眨眼睛。


    “你不信。”


    “我怎么不信了呢?”皇帝伸直了手臂,静待阿斯兰俯身下来,“我的小狮子,你不是说让我验么。”


    谁知阿斯兰反一下红了脸,眼神直往一边瞟:“现在……你还没吃晚饭!”


    “嗯,我还没用晚膳。”皇帝点点头,“只好吃你了。”她收紧双臂,带着阿斯兰滚到榻上,他身上那些首饰便也顺着击打出几声丁零,“要是验了不行我可只能另择适龄儿郎了,大汗。”


    她微微往后挪了挪,压在阿斯兰身上,“大汗要想好呀。”


    皇帝滚过这两遭,有几丝碎发勾缠在阿斯兰耳饰上,轻轻扫过阿斯兰脸颊。


    她的手撑在阿斯兰胸前,两眼深潭似的泛出温润的涟漪。


    吱呀——


    “景漱瑶你之前说的……你们怎么又滚一起去了啊!”


    “砰”的一声,门又被摔上了。


    “他走了。”阿斯兰轻声道。


    皇帝点头:“嗯,走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了。”


    “他好像拿了盘子,像是给你送饭来。”


    “不妨事。”皇帝俯下身子,“我们先验身要紧。这可是关乎我宗室玉牒的大事。”


    阿斯兰微微瞠目:“玉牒……?”


    “嗯,玉牒。论理除非皇后侧君,无皇子女记名的侍君上不了玉牒。但你身份贵重,另当别论了。”皇帝笑,“怎么啦,先头不是势必要回宫去的?”


    她总是这般,吊着人忽上忽下。


    “你不是……”


    “只怕你不能人道。”皇帝轻轻松开阿斯兰衣带,“若验身不过,便只好留你做这个大汗了。”


    她含了几分笑意,阿斯兰却有些紧张起来——到底能不能验过,并无人知晓。他只是在赌,皇帝会选他。


    赌她心软,赌她心里有他。


    漠北风烈天寒,自然人也穿得厚实。阿斯兰身上夹袍皮袍的叠了好几层,再配上那些个琳琅满目的饰物,更是缠杂纷扰,没多大会儿皇帝就没了耐性,胡搅一通索性将一条项链往旁边一推,扯开了阿斯兰衣襟:“在宫里也不见你穿戴繁复,怎回了草原反这般打扮。”


    阿斯兰有些赧然偏开了头:“草原上,佩戴首饰多是尊贵的体现。”


    黄金与玛瑙就这样落在男人的赤裸胸膛上,在灯火下闪出耀眼的光彩。


    “回宫后也打扮些,”皇帝拨弄起缠在阿斯兰颈项上的红玛瑙配孔雀石颈链,“好看……我喜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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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带一些走。王廷里有很多……有一些是你给的。”


    他说着想起来什么,半撑起身子在身上几个羊皮囊里翻了好一会儿,总算掏出来一小块龙涎香,“王廷没有人用这个,但是……我记得你衣服上总是这个味道。这是从你宫里来的。”


    “这块香多半是哪个府库官不当心混进去的,”皇帝把那块灰白石头似的东西把玩在手里,“龙涎香惯来不是赐物。”


    她撑在阿斯兰身上,将香递去他鼻尖底下:“这东西很难得,所以是我专用的——你喜欢么?回宫后给你些。”


    “不喜欢。”阿斯兰偏了偏头,“我不喜欢你们汉人的熏香。是因为你用我才带着——很珍贵么。”


    “就这么一小块,”皇帝硬塞了那块香去阿斯兰鼻尖下,“值比千金。”她笑,又将手收回来,“是你不识货。”


    皇帝手一扬,正要丢了那块香进炉子,忽而被阿斯兰拦了下来。


    “别丢。”


    “怎么?听见它贵又舍不得啦?贵也得是要用了才行,不然也就是一块灰料。”


    “不是,”阿斯兰从皇帝手里取下那块香,又塞回羊皮口袋,“我想带在身上。这一块就够了,不需要再多。”


    皇帝眨了眨眼睛。满目的黄金玛瑙蜜蜡珍珠堆叠在阿斯兰颈上肩上,又顺着他身躯流泻而下,在床铺上砸出浅浅的坑洼。


    她当然知晓他意思,这不是什么神明的谜语,男人的心思向来都浅薄易懂。更不提他心思较旁人更炽烈。


    “……既是回宫去,何必执着于这么一块边角料呢。”


    “不一样,这一块是从王廷里找到的……”阿斯兰顿了顿,“而且,你还没验身。”


    皇帝忽而有些烦躁:“验身快得很。”她一手在阿斯兰衣摆下揉弄了几下,掌心顺着仅剩的一点起伏打起太极来。“不过是几条没用的规矩。我说废也就废了。”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是你们的圣贤书。”阿斯兰皱起眉头,“别弄那……你应该要守规矩。”


    “圣贤书还能越过圣天子去么?”皇帝笑了一声,手上越发胡闹起来,“叫几个儒生作两条新注解刊发给读书人,再考几科新题,他们自然就忘了旧学说了。托古而讽今,古来之道耳。”


    她重重地一捏,果然见阿斯兰满面通红,额上暴汗,浑身绷紧,咬紧牙关好一会才松脱下来。


    几丝濡润之气传到皇帝掌心,很浅,甚至没有水痕。


    “大汗风姿不减当年。”皇帝似笑非笑揶揄了一句,“天赋异禀呀。”


    “……你不要再说了。”阿斯兰大口呼着气转过脸去,张开四肢躺在床板上,“带我回宫去……”


    他见皇帝俯下身来,以为她还要作弄人,下意识合上眼皮,却只等来落于眼角的细吻。


    “好。”她轻声道,枕在阿斯兰胸口,“我来想法子。你……此事须保密,绝无旁人知。”


    她弯过手臂来抱住阿斯兰头颅:“我不需要你这样堵儒生的嘴。你要相信我。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是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