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别动

作品:《岁岁长宁

    “可以快一些。”


    赵元澈将自己的马儿催得快了些,回头提醒她。


    姜幼宁此时也发现独自骑马并没有她所想到那么可怕。身下的马儿性格很温顺,走路也极平稳。


    她沉下心,握紧缰绳,脚跟依着赵元澈教她的,连着踢了马儿好几下。


    那马儿果然乖巧,转瞬便加快了速度。


    这一下极大地增强了她的信心。接下来,不用赵元澈提醒,她便自个儿催着马儿跑得更快了些。


    但她也不敢再快,马儿也就是小跑的样子。只是这样,当清新的空气接连不断地扑到脸上,她也觉出几分舒适来。


    骑马不仅不可怕,还很舒服。


    她策马这般跑了一阵子。


    赵元澈再次策马上前,回身鼓励她:“再快一些!”


    “驾!”


    姜幼宁胆子练得逐渐大了,小腿一夹马腹,紧着催了一声。


    马儿撒开蹄子跑起来。


    她手握缰绳,感觉到马脖子上的鬃毛一下一下刷在手背上。眼前的景色不断的飞快地倒退,太阳没有那么炎热了,风带着尘土的气息扑在脸上痒酥酥的。


    这般飞速地朝前奔跑,带出一种爽快的感觉,好像把前十几年所有的委屈和苦难都甩在了身后。


    她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了“自由”这两个字。


    快乐油然而生。


    “驾!”


    她甚至催着马儿赶上赵元澈,下一瞬又超过了他。


    “走这边。”


    赵元澈追上来,在前头引路。


    姜幼宁策马跟上去。


    赵元澈带着她偏离了官道,沿着田间的小路一直向前。


    她紧握手缰,尽情驰骋。带着青草香气的风在耳边呼啸。


    这一刻,她将所有的束缚都抛诸脑后,只享受眼前无拘无束的畅快。


    她神情跃跃,又一次超越赵元澈。与他擦肩而过时,偏头笑着瞧他,甚至有一种开口欢呼的冲动。


    但到底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她还是忍住了。笑着催马前进。


    她学会骑马了。


    好像天边近在咫尺,任她驰骋一般,这种感觉真好。


    这般不知跑了多久。


    赵元澈追上来拦住她。


    “吁——”


    姜幼宁勒住缰绳,马儿乖乖停了下来。


    她碎发凌乱,一张稠丽的脸儿风尘仆仆。漆黑潋滟的眸子却亮得惊人,握着缰绳意犹未尽。


    生动娇憨,神采飞扬。


    赵元澈瞧着她,极罕见地走了神。


    “怎么了?”


    姜幼宁见他不说话,不由低头瞧了瞧自己。


    是她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下来。”赵元澈回神,骑在马上朝她伸手:“到我这来。”


    “我自己骑马挺好的。”


    姜幼宁有些不情愿。


    她会骑马了,不想要他带。


    “你才初学,骑久了腿上皮会磨破。”


    赵元澈解释。


    听他这样一说,姜幼宁才察觉,双腿内侧是有些火辣辣的。


    “听话。”


    赵元澈下马扶她。


    简单的两个字,听他说来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姜幼宁脸儿红了,迷迷瞪瞪如同吃醉了酒一般,乖乖上了他的马。


    “腿有没有开始疼?”


    赵元澈问她。


    “有一点。”


    姜幼宁坐在他身前,觉得自己好似坐在云朵上。


    听到他问话,才回过神来。


    “侧着坐。”


    赵元澈抱起她,让她侧身坐在他怀里。


    他揽住她,握着缰绳,催着马儿跑起来。


    烈烈的风扑面而来。


    姜幼宁转过脸儿问他:“这匹马叫什么?”


    她晓得,这匹黑色的骏马是赵元澈的。


    之前,她不大留意马儿。


    才学会骑马,她对马儿产生了极大的兴致。


    “追风。”


    赵元澈回她。


    姜幼宁点点头,暗自称赞。


    白马叫“雪影”,黑马叫“追风”。


    都很好听。


    入夜,赵元澈在客栈前勒住马儿。


    姜幼宁下马,双腿内侧的肌肤比之先前更为疼痛,她蹙眉抬头瞧了一眼。


    “云来客栈。”


    她左右瞧了瞧,街道两边亮着灯火,行人往来。


    这镇子还挺热闹,看门脸这家客栈在这个镇子上应该是上等的。


    赵元澈温热的大手牵住她的手。


    她不由回头看他,下意识将手往回抽。


    赵元澈没有松开她,极自然地带着她往客栈里走。


    姜幼宁忍着疼被他带到柜台前。


    “一间上房。”


    赵元澈在柜台上放下银子。


    “两间。”


    姜幼宁稍稍落后于他,小声抗议。


    她不要和他一起睡。


    “夫人,上房就只剩下一间了。”


    掌柜的瞧见他二人容貌,登时大为惊艳。


    但这儿郎气势非凡,他也不敢多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赔着一脸笑。


    “我不是他……”


    姜幼宁见这掌柜误会他们是夫妇,脱口便要解释,脸也逐渐红起来。


    “就要一间。”


    赵元澈打断她的话,放下银子,定下房间。


    “你去和清涧睡。”


    姜幼宁挣脱他的手,跟着小二往楼上走。


    “夜里谁保护你?”


    赵元澈跟上去问她。


    姜幼宁闻言不由回头看他,又打量了一眼客栈内的情形。


    保护?


    难道会有什么危险?


    “我在朝中树敌众多,出门在外,诸事难料。”


    赵元澈语气淡淡。


    仿佛真是替她的安全考虑。


    姜幼宁被他的话唬住,眨了眨眼睛,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我去沐浴。”


    一进客房,她便欲反锁卧室的门,将赵元澈关在外头。


    但赵元澈比她动作更快。


    在她关门之前,他精准地捉住她手腕,欲将她带入怀中。


    姜幼宁错步想躲开他,双腿伤处不慎蹭到,顿时疼得皱起脸儿。


    赵元澈皱眉,眸底的热灼化为审视。


    姜幼宁连退数步,腰肢抵上身后的八仙桌,被困在他和桌子中间。


    她痛得气息不稳,眸光惶惶,像遭受惊吓的小兔子。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这样……”


    其实,她想说让他自重。


    但她本来就有些害怕他,又担心惹恼了他,不敢说出重话来激怒他。


    赵元澈眉心紧锁,眸光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般,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她在细微地颤抖。


    不是害怕,不是情动。是在压抑的痛楚。


    “怎么回事?”


    他神色一凛,旖旎心思瞬间消退下去。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捉住她细细的腰肢,径直将人放在了桌上。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赵玉衡!”


    姜幼宁又慌又羞,挣扎着要从桌上下来。


    不肯给他看。


    可他哪里肯?


    挣扎之间,她的衣摆被撩起,锦绔褪下。


    双腿内侧深红泛紫的擦伤,最严重蹭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珠。真是白日纵马反复摩擦所致。这伤在莹白剔透的肌肤上尤为显眼,触目惊心。


    被他盯着瞧这般私密的地方,虽是瞧伤,但她还是极不自在,脚趾不由自主地紧紧蜷起。


    “姜幼宁,你是不是傻?伤成这样不知道说?”


    赵元澈皱起眉头,脸色难看。


    他鲜少用这样直白的话训斥人。


    白日里,瞧她实在喜欢纵马,便由着她多跑了一会。


    实在不曾料到她会伤成这般。


    “不疼……”


    姜幼宁耷拉着脑袋,眼中含着泪花怯怯地看他。


    策马的时候不疼,谁晓得这会儿这么疼啊?


    早知道她不骑那么久。


    赵元澈沉着脸起身,抱起她安置在床榻上。


    旋即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拿着药酒和药膏,还有棉巾回来。


    “我自己来……”


    姜幼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别乱动。”


    赵元澈避开了她的动作,眸光深沉,不容拒绝。


    “有点疼,忍着些。”


    赵元澈将药酒倒在棉巾上,在床沿上坐下,目光落在她那些新鲜的伤痕上。


    潮湿冰冷的棉巾轻轻触上伤口,姜幼宁不由浑身一颤,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想缩回腿,躲开这疼痛。


    却被赵元澈牢牢握住脚踝。


    接下来,她以为的更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赵元澈垂着笔直的长睫,盯着自己手里的动作。棉巾一点一点摁在她伤口之上。力道轻柔,神色专注。


    姜幼宁看着他,不自觉间便出了神,心头遏制不住地泛起涟漪。


    伤口清理妥当,他俯首贴过来朝着伤口处轻轻吹了吹。


    微凉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了一丝舒缓,更好似顺着血脉,吹进了姜幼宁的心里。


    她下意识想合上腿,心遏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脸也跟着烧起来。


    在他面前,袒露双腿。


    被他这般亲密地照顾。实在是太……太暧昧了……


    一点也不像兄妹。


    “别乱动。”


    赵元澈心无旁骛,拉直她的腿。


    他指腹热热的,蘸着翠绿的回春玉髓膏,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在伤口处涂抹开。


    淡淡的凉意缓解了伤处的灼痛。


    回春玉髓膏特有的甜香气化开,将他们二人的气息融成同一种味道,不分你我。


    他太过专注,太过郑重,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姜幼宁双颊酡红,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她真的很难、很难不看这样的他。


    有时候,他当真是极好的。


    小腿处忽然一热。


    她下意识看过去。却见他低头,在她小腿未曾受伤处轻轻印下一吻。


    她不由浑身一颤。


    被他亲吻的地方一阵灼热,顺着小腿向上蔓延,一直烧进她的心里。


    以至于她都不觉得伤口痛了。


    “下次疼就要说,记住了?”


    赵元澈收起膏药,抬眸看她。


    他眉心微皱着,显然还是对她受伤了不声不响有些不满。


    “记住了。”


    姜幼宁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脑袋乖乖答应。


    “主子,晚饭拿来了。”


    清涧在外头敲门。


    赵元澈走过去开了门,片刻后,端着托盘进了房间。


    姜幼宁看向托盘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眸子顿时亮了,食指大动。


    早上因为要离开吴妈妈,她没什么胃口,被他逼着吃了半碗粥。


    中午,只在马车上简单地吃了几口。


    下午骑马耗费了体力,加上又受了伤,这会儿一瞧见吃的,便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她抬腿欲下床。


    “别动。”


    赵元澈拿了小几放到床上,将饭菜摆到她面前。


    姜幼宁才拿起筷子,手里忽然一空。


    她疑惑地抬头看赵元澈。


    不是吃饭吗?


    他抽走她的筷子做什么?


    “先洗手。”


    赵元澈端了水来,拧了帕子要替她洗脸洗手。


    “我自己可以……”


    姜幼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帕子。


    她是腿受伤了,手又没收拾。


    哪里要他这样照顾?


    赵元澈却执意要替她洗脸洗手。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手里的帕子便贴在了她脸上。


    洗过脸之后,细碎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额角,瞧着像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小猫,极是可爱。


    赵元澈低头瞧了她片刻,才将筷子递给她。


    姜幼宁已经习惯和他一起用饭。再加上离开了上京,她心里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这一顿饭没了往日的拘谨。


    用过晚饭,赵元澈沐浴后,只着一身牙白中衣,走到床前。


    靠在床头出神的姜幼宁一下坐直身子。


    “我,我睡榻上。”


    她脸儿泛红,结结巴巴,说着便要起身。


    赵元澈单手摁住她纤薄的肩,在床上坐下。


    “一起睡。”


    他说着一挥手,床头柜上的蜡烛便灭了。


    姜幼宁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却仍然伸手推他。


    “不行……”


    “我不动你。”


    赵元澈拥住她,带着她一起躺下。


    “不是的,我……”


    姜幼宁脸上发烫。


    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她受伤了,他也动不了她的。


    “那是什么?”


    赵元澈将她拥紧,下巴枕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我没有沐浴……”


    姜幼宁更不自在了,声若蚊蚋。


    白日里她学着骑马时出了一身汗,等后来尽情驰骋又沾了一身尘土。


    脏死了,她自己都嫌弃。赵元澈还抱着她!


    她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偏偏腿受伤了,不能碰水。


    “明天早上伤口结痂了,再沐浴。”


    赵元澈闻言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热……”


    姜幼宁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来推他,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人,最是爱洁。


    居然不嫌弃没有沐浴的她?


    “别闹,累,快睡。”


    赵元澈牵住她作乱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


    姜幼宁听他嗓音里带着点点倦怠之意。她自己这一日也是累着了,便不再挣扎。


    是他自己不嫌弃非要抱着她的,反正不赖她。


    一夜好眠。


    翌日睁眼时,赵元澈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瞧自己腿上的伤已然结痂,便寻了衣裳去湢室沐浴。


    那盒回春玉髓膏还在床头,她自己上了药,开门下了楼。


    “你昨天驮着我跑那么远的路,辛苦了。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来看你的,但是天黑了,我腿磨伤了就没有过来……”


    赵元澈寻到马厩时,姜幼宁已经给马儿喂了草料,正拿着刷子给雪影刷毛,口中絮絮叨叨和它说着话。


    雪影认得赵元澈,瞧见他抬头“咴”了一声。


    姜幼宁抬眸看过去,这才瞧见赵元澈站在马厩外。


    “在做什么?”


    他轻声问她。


    “和它熟悉一下。”姜幼宁放下手中的刷子,拘谨地将双手藏到身后。


    “谁教你的?”


    赵元澈走进来,抬手轻抚雪影的脑袋。


    “小时候,你在宫里学骑马,回来和我说的。”


    姜幼宁垂下脑袋,小声回他。


    他大概已经忘了吧。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赵元澈和皇子们一起,在太学读书,也学骑马射箭。


    那时候他回府之后告诉她,马儿是很聪明的,不能一味地欺压它。闲暇时要亲手给马儿喂食、刷毛,轻抚它的脑袋脖颈,要让马儿熟悉主人的气味和动作。马儿才会乖乖听主人差遣。


    “走吧。”


    赵元澈牵过她。


    “不骑马吗?”


    姜幼宁侧过脸儿看他。


    “你受伤了。”


    赵元澈淡淡出言。


    清涧很快将马车驾到二人面前。


    姜幼宁回头,依依不舍地看雪影。


    她伤已经不怎么痛了,还想骑马。


    那点伤,多骑几回马也就好了。


    “把雪影带着。”


    上马车前,姜幼宁听到赵元澈吩咐了清涧一句。


    *


    自这一日起,二人连续赶了七八日的路。


    终于抵达湖州界。


    湖州多山,州府集市也颇为繁华。


    姜幼宁挨在马车窗口处,看外头的街景。


    从未来过的地方,叫她觉得新鲜。


    马车停了下来。


    姜幼宁本以为,赵元澈要下来寻个地方住下。


    不料,赵元澈只是让人买了些吃的,又继续赶路。


    “不是已经到湖州城了吗?你不去见这里的官员?”


    姜幼宁看着马车驶出城门,疑惑地问赵元澈。


    这几日在路上,赵元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耐心又细致。


    除了有时候抱一下她,亲一下她之外,没有丝毫冒犯之举。


    起初,她不太适应,总有些拘谨不自在。


    但日子久,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如今两人相处已经极为融洽。她对他没了多少提防,心里想什么,便问他什么。


    她以为,赵元澈奉皇命到了湖州,此地的官员自然会列队恭迎,再带他去山上看那麒麟祥瑞。


    “惊动他们,便查不出事情真假。”


    赵元澈喂了她一颗剥好的葡萄。


    姜幼宁含着甘甜的葡萄,垂眸思量。


    “你是说,祥瑞是假的?是那些官员造假?”


    她想不明白,偏头望着他。


    “不见得。”赵元澈道:“或许是有人布局,特意将我引到此处。先到山上去看了再说。”


    姜幼宁点点头。


    “主子,接下来是山路,马车无法上山。”


    马车停了下来,清涧在外头说话。


    赵元澈挑开帘子,探头瞧了瞧四周,吩咐道:“往前走,从后面绕路。”


    “那边要经过四个村子,要走的山路更远。”


    清涧提醒他。


    “就从那边走。”


    赵元澈松了帘子。


    “为什么要绕远路?”


    姜幼宁又问他。


    这些日子跟着他赶路,也学了不少东西。


    她越发觉得,赵元澈随便做一件小事,都值得她学习。


    他做事布置太精妙了,难怪在边关时总打胜仗。


    “他们知道京城会有人来,直接上山的道路上肯定做了布置。”


    赵元澈淡淡解释。


    姜幼宁点点头,恍然大悟。


    “穿上这个。”


    赵元澈取了一身粗布衣裙给她。


    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衣。


    “我们要装作大夫?”


    姜幼宁瞧他还有一个竹筐,像是背草药的那种。竹筐里还有一床薄被,换洗衣物,挖草药的小镐头。还有一些常用的膏药、丸药一类的东西。


    “是行脚大夫的学徒。”赵元澈替她系着衣带,垂眸解释道:“山里的村子人少,有陌生人贸然出现,会惹人疑心。但是采药的学徒不会。”


    姜幼宁点点头。她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跟着赵元澈出来,真的长了好多见识,也做了好多从未做过的事。


    二人下了马车。


    “主子,我们……”


    清涧自己这一众人该不该跟上。


    “远远潜伏着,等我信号。”


    赵元澈安排妥当之后,带着姜幼宁往山上爬。


    姜幼宁起初还好。


    她在府中时每日早晚练功,出来这些日子亦没少奔波,体力见长。


    但爬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山之后,她便没了力气。


    “不行,我要歇一会儿。”


    她拉着赵元澈的袖子,停下步伐。


    一张脸儿汗涔涔的,几缕发丝粘在脸侧,身上也出了汗,气喘吁吁。


    “我背你。”


    赵元澈将身上背着的空竹筐解开,给她背上。


    而后,他撩起衣摆,俯身背起她往山上走。


    “你不累吗?”


    姜幼宁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有些过意不去,偏过脑袋问他。


    “不累。”


    赵元澈阔步向前。


    姜幼宁发现,背上她之后,他走得反而比先前更快了几分。


    原来,她方才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他体力是真好,驮着她爬山还能如履平地。


    “这里是下山了,我下来自己走吧。”


    到了山顶,姜幼宁觉得自己恢复了力气,便开口要下来。


    赵元澈也依着她,又背回了竹筐,牵着她往山下走。


    这般,她自己走一会儿,再由着他背一会儿,循环往复之间,翻过了两座山。


    “那边就是村庄吧?”


    姜幼宁看到了山腰处的房子,都是石头建的,看起来像是有年头了。


    总共也就十几户人家。


    她看到梯田里有几个农妇正在劳作。


    “嗯。”赵元澈颔首:“这是第一个村庄。”


    “他们为什么要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姜幼宁不能理解。


    这里去一趟集市,要走好远好远,太不方便了。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也可能有别的什么缘故。”


    赵元澈和她讲解。


    两人并肩进了村庄。


    前头,两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正在道边说话,看到姜幼宁和赵元澈二人,皆是一脸新奇地打量。


    “是行脚的大夫啊?”


    其中一位老妇人开口问道。


    “看着面生,之前没有来过我们这儿吧?真是好样貌。”


    另一个老妇人则细看他们二人的长相,眼底满是惊艳。


    “二位大娘,师父让我们进山采药,途经此地。”


    赵元澈彬彬有礼解释,语气温润。


    姜幼宁瞧着暗暗惊奇。原来,他也能装出这样平易近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