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男主出门(十万字撒花)

作品:《女主今天也在害怕[人外]

    审讯室内一片漆黑,好像从来没有光来过这里。


    冰冷而又熟悉。


    像祂和约西亚从一号乐土出逃游经的冰河河水。


    汹涌的河水扑来一个又一个浪头,压过少年的脸,吞没祂们的头,吐出来,如此吞吐反复。温度很低,所以不能停,停下就结冰冻住,然后,会坠落进河底。


    祂们游地久了,累了,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背上休息、喘息。


    沉沉浮浮的河水,轮到约西亚仰靠着克西亚,让祂带动着继续向前。


    天边什么也没有,黑鸦鸦一片。


    约西亚的声音和波涛一起传来,语气愉悦:“克西亚,逃出来后去哪儿?”


    祂用脚丫子蹼水为兄弟省省力气,又像玩闹,虽是问的克西亚,却自问自答。


    “要到个有阳光、吃一个丢一个都不心疼的地方吧,我听说3号乐土是最肥沃繁荣的,我们去那里。”


    约西亚喜欢做各种假设,祂也总熟知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一个人承受两份阻力的克西亚沉默着,胳膊上的肌肉紧了紧,一次次地破开波浪,在黑暗不知方向,也不知距离的河里划动。


    祂不回答,约西亚也能自娱自乐。


    开始捧着脸憧憬:“最好,再有一个香香软软的人类,咱们一人一个,做邻居。”


    克西亚不想那些,祂只专注眼前,计算好了轮换的距离,说:“换你了。”


    “我冻得僵住了,哥哥没办法带你游嘛~”


    “多运动。”


    约西亚耍赖,转移话题:“……我陪你说说话,不说话,不想想未来,我好像就要睡着了。”


    “不能睡。”


    睡着,就会醒不来。


    “好好好,我不睡,哈哈。让我想想,我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类……香香软软的最好,声音也软,这样骂我打我,也不会很难过很疼。她需要每天陪陪我,什么都不做,把我抱进怀里,也可以我抱着她,晒太阳,暖烘烘的太阳,就这样虚度掉余生的每一天,就好了”


    约西亚声音越来越小,祂的重量彻底压在克西亚身上。


    在克西亚以为祂死掉的时候,听见耳边的小小的问话:“克西亚,你想要怎样的人类?”


    原来没死。


    克西亚更卖力地往前游,在不知尽头的黑暗里。


    半晌,祂回答:“怎样的,都可以。”


    打祂的可以,骂祂也可以,不抱祂也可以,只要,别将祂独自留在潮湿得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譬如此时。


    克西亚离开了审讯室,身后跟着两名负责看管祂的训练官。


    实验品基地训练官,负责规训教导祂的训练官,残酷且无情。祂们一般由未能被领养的、从兵营退休的实验品担任,不缺乏力量与手段。


    审讯室外是一条长走廊,连接着另一头的看管室。


    幽绿的指示灯,因为大雨漫进来打湿的地面,哒哒,哒哒回响脚步声。


    克西亚一直安静着。


    走廊过半时,忽然有了点动静,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上了发条。


    只是一个扭头动作,祂的肩膀即刻由两侧大掌擒拿,手臂被强硬翻转,能听见骨头咔咔响声,应该是疼的,又好像感受不到。


    克西亚脸被压在冰凉的墙壁,训练官喝令让祂老实。


    祂没有反抗,顺从而安静,连说话也放轻:“不是她,是,什么意思?”


    ‘她就不是你的饲养者了’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那我,还能再见她吗?”


    无人回答。


    ,


    “呜——呜——”


    三号乐土上空,拉长嘹亮的警报声响彻,很多人听见这响声。


    建圈近百年,这是第二次。


    全城戒备。


    人们望向光线集聚的地方,或是仰头,或是推窗眺望。


    数架高空机探灯投下光柱,牢牢锁定下方疾行的一个人。


    祂在风里狂奔,穿着单薄的条纹囚衣,目的明确,行进为一条直线。


    身前身后,许多人追击祂而来,还有四面八方更多人加入这场围堵,如果从高空看去,能看见人群如沙子往一个方向倾斜、汇聚。


    喇叭喊响,机械冷酷的声音:


    “克西亚,即刻停止反抗,接受基地改造,你还有机会被领养。”


    彼时克西亚正一拳将身旁的人砸得倒飞,那人惯性砸进墙体,砰砰砰!墙体如阿米诺骨牌接连倾倒。


    崩乱,毁灭,祂却觉得好像轻松多了。


    宛如释放天性。


    地面积蓄的水洼倒映出祂的面孔,眼瞳幽亮,血丝爬上眼白,苍白的脸,冷得彻骨的表情。


    “不……”意欲不明的反驳。


    周边暗处明处,星光似的亮点密密麻麻,那是一双双亮瞳的眼睛。


    都是来围堵祂的实验品。


    于是,沿路的飞车与灯牌,祂们砸出凹坑或干脆毁坏,通往幸福路的街道一路火光四射,乒乒乓乓,混乱拥挤,许多人围上来,更多人飞出去。


    克西亚浑身浴血,被人抓住了训练官折翻的手臂——两个训练官困了祂半个小时,折了祂一只手臂。


    还好,祂早学会了自行正骨。


    “哈。”呼出粗气,紧咬牙关,额头冒出汗珠,利用钳制一扭一带,骨头复位,再是反击。


    愈战愈勇,愈阻愈前。


    喇叭和手环再度传来声音,“最后警告,实验品克西亚,停止你的冒进行为,重新接受基地训练,你还有机会被领养。”


    推进至三环时,他们就这样说了。


    “实验品克西亚,进入二环你将剥夺被领养资格。”


    于是二环。


    “实验品克西亚,再往前,你将放逐出乐土圈自生自灭。”


    中心圈。


    这场追逐戏码似乎拉下帷幕,如沙的实验品渐渐听从命令退回。


    这条笔直的、通往中心圈的路还是打通了,陷入短暂瘫痪。波及五个环,十五个大区,好在,无人死亡。


    滋滋电流在手环里呼出,追随而来的机架散去。


    中心圈于二环的交界,一个人出现在那里。


    逆着光,迎风站立,高大的身体泰山般岿然不动。


    克西亚远远就认出祂,是克鲁斯。


    克鲁斯戴着遮雨斗笠,身上穿着干农活的汗衫,脚下蹬的雨靴还带着新鲜的泥,看得出,应该是临时赶来的。


    偏偏是祂。


    有克鲁斯堵门,克西亚知道自己进入中心圈可能性不大了。


    但,祂还想试试。


    两人却没有开打。追击没有了,得以空闲,适时,街道卷过一阵风,隐约能闻到独属于苏如树的花香。


    结果后的苏如树,又满盛开出了花朵,是淡黄色的新蕊。


    面对血雨腥风中趟来的克西亚,收到消息、知道个大概的克鲁斯皱皱眉,声线沉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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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挑战乐土规则,从此不容。


    克西亚点头,“嗯。”


    克鲁斯把斗笠推到身后,问:“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想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个耐心下来问祂的人。


    克西亚眨巴眨巴眼睛。


    迟钝地想:祂想做什么,祂想做什么呢,想永远待在饲养者身边,想她眼里心里全是自己。不想被忽略,不想一个人待在空房子里等待,从白天等到天黑……


    祂如果更坏一点,也可以在饲养者清醒时亲吻她的指尖和脸颊,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上吧?


    光是如此想象,克西亚感觉浑身发热,喉咙渴得又干又痒,每一寸骨头都酥疼难耐。


    祂的欲望在说:“我想带她走。”


    如潘多拉魔盒打开,释放出所有罪恶。


    克鲁斯不多言,拳头炮弹般重重打在克西亚腹部,用铁拳让祂冷静。


    “现在呢?”


    后者身形风筝似的飞远,却借力腾挪,向中心圈更前。


    克鲁斯蓄力追上去,暗骂:“臭小子。”


    88号,77号……速度是祂的优势,雨水更是加幅。


    祂踩踏过屋檐瓦片,身后克鲁斯紧追不舍。


    四号房近在眼前,克西亚慢下来,有种情绪弥漫,说不清道不明。


    祂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太难看了。


    至少该擦干净脸的,饲养者喜欢祂的脸。


    克西亚用袖口擦脸,擦完才发现袖口沾染的血污更多。


    没时间了。


    祂没有时间了。


    在克鲁斯冲来的前一秒,克西亚终究接受自己要用一身狼狈迎接饲养者。


    一道蓝色光幕却阻拦住要进屋的克西亚。


    那是防范实验品的院子防护。


    克西亚微愣,这么快,这么快祂就不属于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祂痛苦,比克鲁斯的拳头更甚,祂喉咙里发出尖啸,趁克鲁斯慌神的毫秒时间,换了位置观察光幕里的房间。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屋里亮着灯,却怎么也看不见饲养者的踪影。


    她在躲祂吗?


    她再也不想见到祂了吗?


    克西亚一下下拍在光幕上,发出哀求:“您出来,看看我,好吗?我要走了,我会走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好疼。


    怎么会这么疼。


    浑身骨头血肉都要裂开了。


    这一刻,克西亚才明白,原来祂和约西亚一样,没有都可以。


    不是她,不行。


    “孟,若若,出来见见我。”


    声音渐渐变得凄凉悲怆,如人鱼泣歌。


    “孟若若!!!!!!!”


    警报声长鸣休歇,下了一天雨,天空奉上最明净的月亮,挂在幸福路66号一个窗户旁。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窗边,对着月亮合掌闭眼,表情虔诚,似乎在许愿。


    的确在许愿。


    孟若若特意挪开了地毯,网上说这样显得诚意一些。


    还好,不算冷。


    她膝盖跪在地板,嘴里念念:“希望程总早日脱离危险期,克西亚可以好好接受改造,大家一切平安。”


    她又重复几遍,忽然看见窗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流星吗?


    揉揉眼睛再看,郎朗夜空,连星星都没有,只有院子里摇曳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