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商无咎巧施连环计

作品:《疯人院医生他不想当邪神

    此言一出,商无咎的心脏倏然开始快速跳动。


    陌生又熟悉的寒意席卷骨骼……他终于发现一直以来是有哪里不对了。


    兰斯洛特这个人,看起来温顺单纯,实际上来历神秘,气质微妙,对人类的接触距离和道德观念似乎也有层确切的壁垒……最要命的是,他口中说“杀死院长”的时候,眼眸中竟泛着不似作假的认真。


    那语气,也和别人过年时说要杀鸡鸭鹅鱼般别无二致。


    商无咎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当接触到那庞大漠然的冷意时,他下意识就产生了本能的抵触。可有些时候,神秘冰冷的东西,不仅危险,也更加迷人……尤其是在对方顶着一张极其符合你XP的恋爱游戏建模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


    兰斯洛特脑中正真切地考虑着这种可能性。


    他凝视着面前的主人,心里已经盘算出无数中院长和相关人员的死亡方法——他的脑回路很简单,在乎一个人,就要为这个人清除所有的“麻烦”。


    而“麻烦”消失的最好方式当然是死亡。


    只不过……兰斯洛特沮丧地想,他不能干涉吾主的命运过多,如果要达到这个目标,自己的本源极有可能会受到极大损伤。但……损伤算得了什么呢?


    只不过如果自己被命运湮灭成原子,就又得花费极漫长的时间才能把自己拼接成完整形态了。


    这个期间他就不能陪着自己的主人了……虽然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身体里的细胞都尖啸着毁灭重组。


    可这痛苦是快乐的,令人兴奋且颤栗的,不是吗?


    兰斯洛特正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幻想中,却看见面前的医生掩唇轻笑。


    “不必了。”医生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藏着,我自有我的计划。”


    那银白发丝轻柔地垂落在眼睫上,教后者如蝶翼般缓缓颤动,灯光绽出光晕,如鼓槌般在兰斯洛特心中击起涟漪。


    他的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眼底一暗,探身上前:


    “吾主……唔。”


    葱白玉指抵在自己唇上。


    “停。”商无咎紧急叫停,“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好好教教你正常人类的相处距离。”


    还没等兰斯洛特做出任何反应,商无咎心中瞬然灵光一闪。


    【系统,理论上来讲,我现在以身转化了异常身上的污染值……其实我也算是异常病患,对吗?】


    系统回答:


    【是的,宿主,只不过由于你没有外显特征所以无法被筛查到。】


    【而你获取污染值的手段特殊,因此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


    商无咎慨叹道:【这么棒的武器,我竟然今天才想到。】


    有好主意在心中,他不禁笑出声来,对着面前的绿眼睛勾了勾手指:


    “凑过来。”


    兰斯洛特拱过去:“什么?”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定很无聊吧?”医生说,“认得院长夫人小儿子的脸么?不认识?不认识也没关系。”


    “我告诉你他长什么样子……我教你玩个有意思的游戏。”


    ——————————


    院长心烦意乱地检阅着【神殿】那边发来的任务邮件,点开其中一个,却半晌都没有加载出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道:


    “唐,你都查过了?”


    暗处,唐悄无声息地现身,俯首:“是的,院长。”


    ……


    弥若斯皱起眉来。


    已经过麻醉处理的异常病患实验材料突而恶堕,两位带教同时出事,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不仅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更不必提经由知情人汇报,那个实验材料在变成【异常】时竟然还呼唤了商无咎的名字。


    纵然他心知肚明这必定不可能出自商无咎或者身边几个医生之手——他对手下人的掌控度还是心中有数的。


    但,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了了。


    弥若斯突然开口打破沉寂:“你这几天有没有关注过大祭司那边,他有没有去过秦带教那里?”


    “有。”唐回答道,“大祭司和往日一样,没有异常。”


    他思考了一会,随后招了招手:


    “你去把大祭司给我找过来。”


    “是。”


    现在正值凛冬,阳光也被冻得失了几分暖意,窗外乌鸦衔着枯枝断叶哑叫,没多时,大祭司便恭敬地推门而入。


    “院长大人。”他行礼道。


    “嗯,”弥若斯淡淡地点头,“进来吧。”


    看着那道年迈佝偻的身躯一瘸一拐往自己这边挪,弥若斯蹙眉。


    他知道大祭司的性子,对方热衷于宣讲神殿教义,从来都很老实。只不过……自己一向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之前的宣讲。”弥若斯双手交叉,“你为什么说那件事?”


    大祭司知道,这指的是上回自己擅自把商无咎的身世宣讲出去……但他同时也心知肚明,院长生气的点不在于“将对方的身世宣传出去”,而在于“为什么自己要致力于对商无咎不利”。


    毕竟,后者罪名的动机可太复杂了……往往会让人想象到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


    大祭司顿了顿,倏然,两滴清泪就这么从眼角被挤了出来。他一挥衣袍,“咚”地跪在地面上,朝着弥若斯的方向就这么磕了三个头。


    期间,院长眸色淡淡地保持沉默,就任由着他磕。


    “咚。”


    “咚。”


    “咚。”


    大祭司跪在地上眼前发黑,只感觉自己都要耳鸣了,好不容易将自己喉咙里反上来的恶心劲压下去,这才嗡嗡开口:


    “……院长大人知道,我来自【神殿】。”


    弥若斯:“嗯。”


    “那院长大人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从【神殿】派来疯人院吗?”大祭司抬起眼,紧紧地盯着弥若斯。“从前我一直没有和院长大人说过……这是只有【神殿】的人才隐约知道的事情——正位神是无法被杀死的。”


    弥若斯起了点兴趣:“……哦?”


    “上一任【死神】克死了身边的所有人但也没有被处死,而是被打了麻醉针日日关押在无人之境。【力量】——抱歉,我必须得说——【力量】感染异常病堕化异常,但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达成“死亡”,而【世界】背叛【神殿】后未被清算,而是隐退,并非是神殿主人仁慈。”


    “正位神是无法被强行杀死的,而且,他们一旦感染【异常病】,就会迅速堕化成【异常】。后者是人尽皆知的铁律,但前者……”


    大祭司深深地行了一礼,沉声道:


    “我生于【神殿】,必将只做忠于【神殿】的事情。院长大人这么多年来,应该也有怀疑过【神殿】为什么会没有死刑一说吧。”


    弥若斯没有说话。


    大祭司的额上泛起水光,死寂的空气中,一滴冷汗滑落进他眼睛里蚀得生疼,但就算这样,大祭司也没有移动分毫。


    他知道,这是不得不走的路。


    平心而论,大祭司并非是真的对商无咎有所不满,只不过【神殿】那边筛查的结果就是——商无咎是带来厄运的新任【死神】。而他的使命便是不遗余力地强行干扰【死神】恶堕。


    而院长一向多疑。


    自己在这个时候只能把底牌全盘托出,话语越是显得“冒犯”和“愚钝”,越是有几率打消对方的怀疑。


    果不其然,院长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这个先斩后奏的老东西。”他声音中夹杂着不妙的心情,“办事的时候把我放在眼里了么?”


    大祭司心中犹如有巨石落地。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正欲松一口气,却没想到大门被急匆匆一把推开,唐快步走到弥若斯面前对其耳语几句,后者面色突变,拍案而起——


    “商无咎恶堕成【异常】了?”


    “不止。”唐摇了摇头,“据保镖汇报,商无咎已经逃跑了,而蓝明潇意外被【异常】感染,目前正处于高烧异变期。”


    ————————


    “明潇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夫人,您喝点水,别这么伤心,明潇他会好好的……”


    茶杯被一把打翻,原本正安抚着的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叫,身着狐裘的夫人擦着泪,神情激动:


    “我伤心?我为什么不能伤心?”夫人指着亮着“手术中”字眼的手术室大门,语气恶劣,“我为我儿操劳了这么久,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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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哭了几声,身边几个护士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正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随着急而稳的脚步声传来。


    “出什么事就这样哭哭啼啼?”弥若斯呵斥道,“外人看了,以为我们院里是个什么样子!”


    “外人”大祭司低着头跟在一旁,而夫人愣了愣,看清来人后,就梨花带雨地扑了过去:


    “弥若斯,你怎么才过来……”


    “我刚知道这个消息。”弥若斯望向手术室,“明潇怎么样了?”


    “明潇一直在发高烧。”狐裘男人拿出手帕,在眼角点了点。“我原本是要叫人唤他来检查他的学习成果的,但手下人一进门就告诉我,明潇高烧不断,谵妄,我们用检测仪器监测了之后,才发现他……他感染了异常病。”


    那男子养尊处优,随便一个动作尤带万种风情,脸上那枚小痣被泪水映得愈发清晰。


    弥若斯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美人,心中恍惚出现了【力量】的形象,不由得又心软了几分。


    他将对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


    “不用怕,疯人院有那么多好医生,肯定能治好明潇的……你说说看,商无咎逃跑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人看守吗?”


    夫人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现——自己要下手吗?


    商无咎确实是跑了没错,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保镖轮班时发现商无咎的屋门大敞,而屋内空无一人,紧接着,自己就听到了儿子感染异常病的消息。


    虽然儿子的感染多半是个巧合,毕竟儿子一直在他的屋子里带着,除了上课从不被允许外出。


    但商无咎……八成,不,十成是已经感染了。


    夫人想起保镖调取的监控——【异常】具有干扰磁场的能力,而那段监控里,确实模糊不清。


    万千心念在心中飞过,夫人迅速地下了狠心。


    “明潇他……应该是被商无咎感染了。”


    “什么?”弥若斯皱了皱眉。


    “异常病发病前是有潜伏期的。”夫人可怜地哽咽,“和明潇一个教室的孩子都没怎么样,但明潇一直刻苦熬夜读书,免疫力本来就比其他孩子差一点,可是我还是担心,还是担心……”


    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颤抖,弥若斯蹙着眉头,顺着对方的脊背慢慢抚动:


    “你担心什么,不要害怕,和我说,我去查。”


    眼前极其肖似【力量】的美人望着他,似是在确认自己口中话语的可靠度。


    半晌,狐裘美人咬了咬唇:


    “我是在想……同教室的医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明潇被感染了呢?”


    “是不是因为,明潇和我是母子,我与您是夫妻,而明潇是无咎那孩子名义上的小侄子,有这层关系在,【死神】才……”


    刹那间,大祭司曾经的话跃入院长耳中。


    “院长大人,养缘更甚于亲缘。”


    弥若斯先是怔愣,待梳理清对方话语中的逻辑后,心中就已泛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感。


    他望向唐的方向,后者点了点头——早在夫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去调监控取证了。


    还真是这样。


    夫人看起来有点害怕,两只手搂紧了弥若斯的脖颈:


    “弥若斯,明潇会没事的对吗?”他垂泪,“我不想失去明潇……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弥若斯陷入沉默。


    是啊,唯一的亲人。


    当年的【力量】,不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吗?


    他先是感到了一股出离的无名愤怒,但很快这愤怒就由于无处释放,化解成了深重的悲哀。


    商无咎……


    大祭司似是看出来了他心中情绪,低声补充:


    “【死神】不能抉择自己的命运。”


    所以,弥若斯连可以恨的人都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只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疲惫与无力感包裹。


    商无咎,天生的灾祸啊。


    这种灾祸……只能割舍。


    弥若斯捧起来夫人的脸亲密几番,大祭司眼观鼻鼻观心,而唐则按住了耳边的麦,片刻后,他对弥若斯躬身。


    “院长大人,我们的人发现商无咎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