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升空，渐行渐远。游怡木望着天空，心中空落落的。


    陆文铮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方手帕：“擦擦吧。”


    游怡木接过，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师兄，”她看向他，“黄令哥哥走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陆文铮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怡木，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黄令的离开，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问题。”


    “什么问题？”游怡木急道，“是因为我让你误会了吗？我可以解释，可以……”


    “不是误会。”陆文铮打断她，“是我们对感情的认知不同。对你来说，亲情和爱情可以并存，可以模糊界限。但对我来说，爱情是唯一的，是排他的。”


    他看着她：“我无法接受我的道侣，与另一个男人有超越常人的亲密。即使那个人是她的哥哥。”


    游怡木怔住了。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陆文铮继续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黄令的错，只是我们……不合适。”


    他说完，转身离开。


    游怡木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不合适？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在雪月树下立过誓，怎么会不合适？


    是因为她不够坚定吗？是因为她总是顾虑太多吗？


    也许……陆文铮说得对。她总是想兼顾所有人，想不伤害任何人，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受伤。


    黄令走了，陆文铮要放弃了，而她，一无所有。


    游怡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的。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月树，从日出到日落，一动不动。


    直到曲浮录来找她。


    “九师姐，”曲浮录小心翼翼地说，“宗门小聚，师尊让你去一趟。”


    游怡木摇头：“我不去。”


    “去吧。”曲浮录劝道，“大家都在，六师兄也在。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游怡木沉默许久，最终点头。


    她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但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雪月庭中，天宿宗众人齐聚。赵鱼和李仙仙坐在主位，陆文铮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游怡木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看见陆文铮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小聚开始，众人闲聊，气氛却有些沉闷。谁都看得出游怡木和陆文铮之间的异常，但谁都不敢提。


    直到酒过三巡，大师兄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他放下酒杯，“黄令走了，你们也该和好了吧？”


    游怡木低头不语。陆文铮淡淡道：“我们没事。”


    “没事？”大师兄皱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有事！文铮，九师妹，咱们天宿宗向来团结，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何必这样冷战？”


    李仙仙也开口：“怡木，文铮，今天大家都在，你们就把话说清楚吧。”


    游怡木抬头，看向陆文铮。陆文铮也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好。”游怡木站起身，“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些日子，因为黄令哥哥的事，我和师兄之间产生了误会。”她缓缓道，“师兄认为我对黄令哥哥有超越兄妹的感情，认为我界限不清，让他痛苦。”


    她看向陆文铮：“师兄，我今天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我爱的人是你，从来都是你。对黄令哥哥，只有兄妹之情，绝无其他。”


    陆文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游怡木继续道，“我总是顾虑太多，想不伤害任何人，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受伤。黄令哥哥走了，你也要放弃我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但是师兄，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因为我的优柔寡断，而失去我最爱的人。”


    “啪——”


    她走到陆文铮面前，给了他一巴掌。


    全场哗然。


    “怡木！”李仙仙惊呼。


    游怡木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陆文铮，泪水滑落：“师兄，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不合适，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我……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也不该这样轻贱我的感情！


    错都在我，怪我优柔寡断。


    但感情，也绝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


    陆文铮错愕，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见状，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从今往后，我会明确界限，会坚定选择，会……学着成为一个更好的道侣。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庭院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陆文铮，等待他的回应。


    陆文铮看着自己面前的游怡木，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脸上的泪……许久，他伸出手，将她扶起。


    “傻姑娘。”他轻声说，“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


    游怡木怔怔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我确实痛苦，确实怀疑。”陆文铮将她拥入怀中，“但每次看到你哭，看到你难过，我的心比谁都痛。我说那些话，不是要放弃你，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他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怡木，我现在明白了。我要的，不是你的妥协。我要的是你的心，完整地属于我的心。”


    “它一直都属于你。”游怡木哭着说，“一直都是。”


    陆文铮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说，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


    她用力点头：“嗯！”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


    曲浮录第一个跳起来：“太好了！终于和好了！”


    李仙仙抹了抹眼角：“这两个孩子……”


    赵鱼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一夜，游怡木和陆文铮在雪月树下坐到很晚。他们说了很多话，解开了很多误会，也约定了很多事。


    “师兄，”游怡木靠在他肩上，“以后如果再有误会，我们一定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好。”


    “也不要再说放弃的话。”


    “不会了。”


    “还有……”游怡木顿了顿，“黄令哥哥那边，我会写信跟他说清楚。我永远是他妹妹，但只是妹妹。”


    陆文铮吻了吻她的发：“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