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作品:《金笼伪雀》 虞向南端详了她一番。
“怎么突然问?”
“就是想起来了。”安纯微微低头,“没事,睡觉吧。”
她掀开被子上了床,往下躺间,耳边传来他声音:“有些东西没收尾。”
女孩微怔,抬眸与他对视,短促的沉默,“什么东西?”
“店里的。”虞向南站在床边,低眸俯视着她,“他跟你提过什么了?”
她边坐起边思索着,半响未说话。他亦静静注视着她。
“好像。”她语气不太确定,“说过有个手机要我去拿。”
他神色仍旧平淡,对她的话并未起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顺着她这话随口往下问:“在哪里?”
“记得不是太清了,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吗?”
“嗯,重要。”男人低眸看了眼她微攥被单的手,抬眸,扫上那双平静不露神色的眼,“想到了告诉我。”
她乖顺点头,看着他转身去了浴室,平缓躺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愣。
他那样说要么手机已经被虞学明销毁了他没能拿到,要么,是对她的试探。
安纯揣摩半天,内心在这两个想法之间来回拉锯,直到听见那边响起开门声,她悄无声息转了个身背向浴室。
这是现下她唯一的机会,等明天再找个机会试一试。
女孩刚打定主意,腰间揽上一只手,顺着自然握上她手腕,指腹轻摩挲两下那串佛珠。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向她耳侧,女孩身体微僵,呼吸发紧,但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渐渐放松下来。
一夜无梦。
清醒时,她摸到身侧已然了空,余温不在。
安纯洗漱完刚要出门,正撞上走到门口的杨正浩,双方一怔。女孩嘴唇微动,向他打招呼:“早杨正浩。”
“早。”杨正浩微点头,迈腿朝书房那边走。
书房并未开灯,一缕晨阳从办公桌旁那道半开的窗户斜射至暗红色的地面,而男人此刻站在酒柜边,光影停在他脚前半寸之远,听见开门声,扭头看了眼。
“南哥。”
杨正浩走至他身前,“昨晚何小姐跟她几个小姐妹来店里玩,看见我,问你在不在,听那意思,是想约你出去吃饭。”
虞向南将那杯酒递与他,他伸手,微点头,无声道谢。
“哪个何小姐?”
“何郦珍。”
虞向南想了一番,倒是想起来了。上回在澳门宗华琛说的那个女人。
第二日在澳门见过一面,聊没聊不记得了,什么长相没印象,只记得那女人看见他那双眼藏不住的放光。
她爸何汝州是瑞银集团中国区总裁,同时兼任瑞银证券董事长,在香港金融界地位数一数二。
搭上这层关系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顺势走入金融市场,虞鹏海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起色,宗华琛无疑也是那个意思,自己儿子不争气,把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他抬起杯中酒缓抿一口,无意扫向门底,恰巧地,将那一道阴影尽收眼底。
男人眼睛微眯,沉沉盯着门底两秒。
他眼中并无多余情绪,但杨正浩还是察觉出那一丝一秒的异样,顺着看去,那边门上静悄悄,也并未他样,觉得自己会错意,又问他:“南哥,要去见吗?”
他在下一瞬收眼,仰头饮酒,淡漠一句:“先放一放。”
随后不久,虞向南走出书房,看见阿姨在擦楼梯扶手,他缓步过去,“刚才你经过书房?”
阿姨没有迟疑摇头:“没有啊,我在楼下。”
虞向南目光越过她看向阳台。一阵凉风吹起,空空荡荡的吊椅轻微晃动,那张平时盖在她身上的毛毯有一角搭出吊椅外。
“她人呢?”
“在院子里坐呢。”阿姨又问他今天做什么菜,他简略回了句随她,回了书房去。
冬季入夜很早,六点不到天就暗下来。晚饭后安纯到院子里坐了一坐,双眸望着远处漆黑,似发呆,又似愁虑重重。
杨正浩来了一天没走,不知他们在书房忙什么,她没能找到试探的机会。
夜风凛冽,刺骨难耐。她拢紧毛毯起身朝屋里走。
阿姨在屋里忙着倒茶,正准备上楼,安纯便把活揽了过去,捧着托盘朝楼上走。
女孩脚步惯常地轻到无声,侧边传来谈话声,来自阳台。
“那录音找到没有?”
安纯本能的动作停在楼梯最后四级台阶上,屏息凝神,侧耳静听。
“还没有,但马乔里今天已经回了泰国,也没再问录音的事,南哥,要找人去查吗?”
“查什么。”他嗓音染着极淡的笑。
虽不知那录音牵扯着什么,他那语气听上去,似乎是笃定了那边已经拿到东西,此事已成定局,到此为止。
保险公司也告知她手机已被销毁。
楼梯上的安纯不由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冒险假装自己有录音在手去跟他谈判条件,否则这会她不知处于何等水深火热,还要连累姨妈。
细细一想,或许手机跟录音是两码事,爹地并未明确告知姨妈手机里的东西,自己掌握的信息一星半点,现下想来,还是太莽撞,欠缺深虑。
女孩深呼吸,迈腿走上走廊,离阳台门口几步之遥,外边两个男人发现了她,几乎同时回头。
她下意识先看向虞向南,抬抬托盘,表明来意,弯腰轻放桌上。
杨正浩并未触碰茶杯,同虞向南道别,转身之余,安纯恰好直身,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安纯感觉他眼神在自己身上有过片刻的停留,快到像是她的错觉。
虞向南拉开椅子坐下,朝右边偏头,让她坐。安纯拿起那杯原本给杨正浩的茶小喝了口。
他似有意无意,问:“昨晚让你想的东西想起来没有?”
虽预知他会问但女孩还是顿了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没有。”
他喝了口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短促,轻描淡写:“没有就算了。”
安纯点头,喝茶间余光看见他拍拍大腿,她明白那意思,但迟疑没有动,直到对上男人轻皱的眉头。
她洗过澡了,身上睡衣并不单薄,坐到他腿上,温热感隔着睡裤传入皮肤,带着一丝让她不自在的侵略气息。
察觉到她要向后缩,他右掌扶上她腰间,扣住,她瞬间不敢动弹,呼吸微紧。
“在楼下坐那么久,想什么?”
“下个学期的课表已经出来了,比上半年多了几节,我想开学之后回家里住,离学校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刚才她思量过了,救出姨妈须从长计议,到时苏媛姐姐回来在下面的话也好见面。
男人盯着她一动一动的嘴唇,不施粉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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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的粉红,亲起来柔软诱人,只是一张口总能惹怒他。
“就那么喜欢下去?给你安排个直升机要不要?”
女孩几度哑口,怎么听不出他那嘲讽的语气,但自己要赌气点那个头他还真干得出来,一想到那个坐着直升机降落教学楼顶被一群人围观的画面就直摇头,解释自己不是嫌司机开车慢,只是不想起那么早。
他语气淡淡回绝她,不行。看她耷拉下脸,扭着身体要下去,他眉头皱了皱,答应她开学后可以搬去公寓住。
安纯知道他已经在退让,也不得寸进尺,顺从点头。
楼道口响起脚步声,阿姨要上来添茶,怕被她看见这不雅观的坐姿,安纯手扶他肩要下去,他手一叩,不准她动。
她难为情瞧了眼门口,低声:“阿姨要上来了...”
他嘴角微勾,凝着女孩已然微红的脸颊,脸皮比纸都薄,他嘴唇抵在她脸侧,一开口,嗓音特意压低,沉厚磁性:“你要现在下去待会就得多做几次,要么就老实坐着,你自己选。”
女孩被他呼吸打得发痒,听到那脚步愈来愈近,也顾不上他生不生气,闭着眼推开他肩跳下去就跑了。
阿姨在背后问她跑什么,她匆匆丢下一句没事一股脑跑回了房间。
男人那句耳语于耳边回荡,似乎又在她耳侧说了一遍般,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想要锁门的,不敢关。
在这件事上他生起气来还是挺吓人的,不会明面上表露,只会压着她一遍遍做。
一晚忍忍也就过去了,这要锁了门恐怕她一礼拜都下不了这个床。
男人似乎有意要磨她,半个多小时过去也不见进来,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好不容易酝酿点睡意,朦胧间,被子被掀开。
他在耳边轻喊她一声:“安小兔。”
女孩回应“嗯?”
下一秒他十指插入她指缝,嘴唇覆盖,吻得轻柔却又不容抗拒的侵略。
几乎一夜的折腾,安纯睡到中午才醒,没什么精气神,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给自己喂了粥。
直到下午才彻底醒来。
他说带她下去玩。
一小时后,她跟着他来到赛马会VIP包厢。
苏有康也在里面,知道他们有事要聊,安纯知趣地走开,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安安静静欣赏马赛。
听杨正浩说虞向南养的那只马也上场,只是不知是哪只。
随着场下人潮的汹涌欢呼,第二场比赛胜负已定。
一阵嗡鸣将全神贯注的女孩拉回神。
电话是蕙晓夏打来的,说进场时看到她了,叫她下去跟她一起看。
安纯一回头,不偏不倚撞上虞向南视线,不知他看了多久,苏有康此刻在墙边打电话,手虚掩在嘴边,声音极低。
她迈步走到他面前,将蕙晓夏的事说与他,他并未不准许,让杨正浩送她下去。
包厢外的长廊宽阔浮华,寂静无声,他们走出不远,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安纯记得她,是跟在苏有康身边的那个助理。
在两人交汇的刹那,那位助理忽而脚下打滑往她这边摔来,安纯条件反射去扶。
两人手掌紧紧抓在一起,安纯感觉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小角。
女人很快站稳,手往回抽颔首向她道谢。
三人迈步,背道而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