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在这装可怜？


    厉芝芝给傅铮针灸完，就让人把他送回家了。


    一路上，傅铮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等他钻进筒子楼，台阶都是两层两层一起上的。


    傅铮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才抬手。


    ‘叩叩’两声。


    傅奶奶在屋里应了一声，就拄着拐，上前给傅铮开门。


    门一开，老太太的眼里饱含笑意。


    “小铮回来了？刚才有一伙人过来告诉我，你被带去检查身体了，我还以为他们是骗人的，正准备出去找你。”


    “你……”


    不等傅奶奶把话说完，傅铮喉结轻滚，忽然开口道：“奶奶。”


    这道声音不算特别清晰，甚至尽显沙哑。


    可……


    傅奶奶听了，却是话锋一顿，脸上的笑容挂在那，不上不下的。


    不儿。


    是她岁数太大了，听错了？傅铮怎么开口说话了？


    短暂的困惑后。


    在傅奶奶那不解的目光中，傅铮再度开口：“奶奶！”


    这一声，比前一次叫的声音还要大上些许，且比上次清晰。


    傅奶奶：！！


    没听错！


    哑巴开口了！


    顿了顿，傅奶奶颤声问道：“这……这不是幻觉吧？”


    “不是……”才吐出两个字，傅铮就觉得嗓子有些难受。


    他当即住嘴，用手语给奶奶比划。


    ［奶奶，我现在还说不了太多话，得养着嗓子。］


    ［是同学带我去体检，还帮我治好了嗓子，她叫厉芝芝，是我的恩人！］


    ［我以后一定要赚大钱，孝敬奶奶，报答恩人。］


    傅铮有好多好多话要说，手比划的，都快出现残影了。


    傅奶奶看完，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们小铮这是遇见好人了！”


    “我们可得好好报答她，千万不能忘恩负义。”


    “明天！明天我亲自去见她，给她磕头道谢都可以！”


    听见这最后一句话，傅铮想起上车前，厉芝芝同他说了——


    “如果你奶奶想要当面感谢我，也不用着急。”


    “过两天，我自会去你家待一会。”


    傅铮笑着用手语比划了这两句，傅奶奶听了，就想着该做些什么。


    先得把家收拾出来。


    哦对。


    还得买点好菜，让傅铮的恩人吃好喝好！


    家里还有些积蓄，对恩人来说可能只是仨瓜俩枣，但……她必须得把钱拿出来用尽一切去报答对方。


    这可真是救了她的命根子！


    傅奶奶越想越觉得鼻头发酸，眼眶也热了起来。


    她正准备拉着傅铮，说说心里话，顺带着谈谈这位恩人。


    只是。


    话还没说出口，傅奶奶破旧的、屏幕已经碎了的老年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妈，家里还有钱吗？我没钱了！】


    这语气，这态度。


    傅奶奶一看见这条短信，脸上的笑容，在转瞬间消失不见了。


    用脚趾猜，都能猜出来，发短信的，肯定是她不成器的儿子！


    还想啃老？


    傅奶奶气得手都在颤，她颤抖着摁下语音键，冷声道：“没有！滚蛋！”


    一向慈祥的老太太，这会儿已经气到浑身发抖。


    傅铮是肉眼可见的担忧，本想开口说两句话，却被傅奶奶赶去屋子里。


    “去写作业，这些事，不用你管！”


    撂下一句话，傅奶奶就把门关上，没让傅铮管这些事。


    门才关严实。


    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打过来的号码还是刚刚的陌生号码。


    傅奶奶将其挂断。


    可对方压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前脚傅奶奶挂断，后脚对方就又打了过来。


    反复几次。


    傅奶奶还是一咬牙，接通了这一则电话。


    接通后。


    电话一侧，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老不死的，你怎么挂我电话？”


    傅奶奶：“……”


    “有事？”


    老太太的声音近—乎冷漠，仿佛对方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位陌生人。


    对面轻嗤一声，男声再度传来：“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妈，你可是我亲妈，总不能看着我被人追债，还什么都不做吧？”


    “你必须得给我拿点钱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供着傅铮那小兔崽子读书，又得花钱又费事，要我说，快点让傅铮进厂工作得了，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得给老子点钱？”


    傅奶奶的儿子，也就是傅铮的父亲，傅永琪，骂骂咧咧说了不少。


    傅奶奶越听越气，甚至想透过屏幕，把这不孝子拽出来，狠狠甩两巴掌！


    “你、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傅永琪，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还有。”


    “我把话撂在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说完一番话，傅奶奶直接挂断电话。


    一时间，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屋内。


    房间的隔音不太好，傅铮也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他焦虑地抠着手，把手上的皮都抠起来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父亲说出口的那些话。


    他……他不明白。


    为什么父母不爱他？


    不爱他，又为什么要生下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傅铮瘫在地上，眼眶通红，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死感。


    好累，有一种要饭的乞丐辛辛苦苦要了三天饭，好不容易讨到一个馒头，然后摔了一跤，牙摔没了，馒头滚到臭水沟里了，也没力气继续去要饭了的感觉。


    如果忧郁是一种天赋。


    那么，他一定是天赋异禀！


    “……”


    程家。


    厉芝芝才回去，这会儿正在大厅里看手机。


    忽然。


    她察觉到什么，放下手机，闭着眼，手指动了几下。


    紧接着。


    等厉芝芝再睁开双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与无奈。


    她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良久。


    厉芝芝才叹口气，道：“既然决定养他了，就得往好了养，总不能再让他失去唯一的亲人了。”


    一听这话，系统就反应过来，厉芝芝要做什么。


    犹豫片刻，系统低声道：【……宿主，你这是在擅改因果。】


    “擅改因果？”


    厉芝芝眉梢微挑，闻言，只是笑笑。


    【改就改了。】


    【从我遇见傅铮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注定转向光明。】


    【他还小，我要对他负责。】


    系统：【……】


    它就知道，劝不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