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转变


    厉芝芝顶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程观。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确定你了解自己的妻子吗？


    程观对上厉芝芝的目光，一头雾水。


    他一脸呆滞地问道：“我牙上有菜叶？”


    厉芝芝：“……”


    不。


    你脑子里有颗瘤。


    厉芝芝收敛视线，顿觉没眼看。


    程观也来不及细想，他望向许久未见的方成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成玉。”他顶着看狗都深情的眸子，低声唤道。


    换做以往。


    方成玉肯定得笑着上前，钻进他怀里，踮脚蹭蹭他的鼻尖，再送上一吻。


    每当这时，方成玉身上好闻的雪松味，就会侵入他的鼻腔。


    他们呼吸交融，不分彼此。


    可现在。


    方成玉只是冷冷抬眸，看向程观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程观，你找我有事？”


    说着。


    她不疾不徐地落座，把包放在一旁，很是自然地翘起二郎腿。


    看起来酷极了。


    但……和端庄典雅可沾不上边。


    程观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方成玉变了。


    早就准备要说出口的话，这会儿就像是便秘了一遍，堵住了。


    被混合痔堵死了！


    “你……我……”


    程观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也不敢直视方成玉的目光。


    在生意场上侃侃而谈的男人，忽然成了青涩的生瓜蛋子。


    见状，方成玉的眉梢微挑。


    她叹口气，道：“程观，你说不出口，那就换我来讲。”


    “起初和你在一起，我承认，我过得很开心，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上了你，想和你有以后、有未来。”


    方成玉十分坦然地诉说自己的感情。


    程观的眸子也亮了一下。


    他身旁的厉芝芝却是蹙眉，总觉得接下来，方成玉该说“但是”了。


    不等她细想。


    方成玉再度开口：“但是。”


    厉芝芝：“……”


    得。


    她猜对了。


    程观更是把屁股蛋子都夹紧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程观，你让我失望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另一个试图挤进你我生活、妄想取代我的女人，甚至在无形中伤害到我。”


    “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但很显然，你没有把握住机会，既然如此，我选择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平静地诉说，没有任何波澜。


    方成玉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过往。


    殊不知，这段经历对她来讲，是痛苦无比的。


    在程观看不见的地方。


    方成玉放在桌子下的手，也是紧攥成拳的状态。


    她无法释怀。


    只能强装镇定。


    见着程观，她还是会有情绪波动，心里也时刻闷了一口气，挺狼狈的，不是吗？方成玉甚至有些唾弃自己。


    对面。


    程观听见这番话，心里已然惊起滔天骇浪。


    他已经听花花老师讲过，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有多么过分。


    也进行过反思。


    可……


    听方成玉讲出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他之前可真是混蛋中的混蛋！


    “成玉，我……”


    不等程观把话说完。


    方成玉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不想听你迟来的解释，或是道歉。”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伤害也早已产生了，那么，有些事，就不能改变了。”


    说话间。


    她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将其推给程观。


    语气格外坚定：“程观，我们离婚吧。”


    “在你去找你的春天之前，放我自由。”


    程观：！


    “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生生刺痛了程观的眼睛。


    他无法消化这巨额的消息，久久没有吱声。


    至于厉芝芝……


    她犹豫良久，才低声道：“我觉得……”


    “方成玉挺酷。”


    有点喜欢。


    程铮给重孙选的重孙媳妇，还怪帅的嘞！


    就是程观不争气也不中用，非得作妖！


    思考间。


    系统在线吐槽：【宿主，你不是帮程观挽回媳妇的吗？怎么还不务正业了，小心程观回去抱着你的大腿哇哇哭。】


    厉芝芝：“……”


    一想到近-乎一米九的程观，缩在没有鼻嘎大的女娃身边哇哇哭。


    那画面……


    太美了，压根不敢想！


    厉芝芝几乎是虎躯一震，也没再欣赏方成玉的酷了。


    她连忙轻咳一声，开口道：“且慢！！！”


    方成玉：？


    她这才注意到，程观身边，还有一个头没有桌子高的……小丫头。


    她蹙眉，心生困惑。


    程观身边怎么多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丫头？


    她还没见过。


    难道是私生女？


    在方成玉困惑不解的目光中，厉芝芝又道：“程观确实挺能当畜牲的，这一点，我也承认。”


    “但……你还没有彻底放下他，是吧？”


    “不然也不会见他，直接把离婚协议书邮寄到程家不就行了？”


    厉芝芝直截了当地戳穿方成玉。


    一听这话，方成玉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不愿承认。


    可厉芝芝早就预判了方成玉的预判。


    又抢在她开口前，道：“程观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去上了鉴别绿茶的课程，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你要是对他还存有几分想法，可以看看他的表现，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等冷静期过去，是否还要离婚，那就得看你的想法了。”


    说完。


    厉芝芝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


    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啧，累的很。


    程观差点为厉芝芝摇旗呐喊。


    在厉芝芝的眼神示意下，他更是宛若开屏的孔雀般，一个劲儿地颔首。


    “成玉，只要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把握住！”


    “一个月，就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若是因为别的女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们随时分开。”


    顿了顿。


    程观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方成玉，求你了。”


    方成玉：“……”


    求？


    原来一向高傲的程观，也会低下头来求人。


    原来他也会这么卑微。


    方成玉本想拒绝的。


    但她看着程观低头示弱的模样，本该硬成铁的心，忽然多出一道裂痕。


    良久。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说出这句话时。


    就连方成玉本人，都稍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