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沉寂


    程渊差点被程琼的大嗓门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轻咳一声,立刻缓了过来。


    唇角又勾勒出淡淡的弧度,轻声道:“没关系,我不怪你,毕竟,你也不知道真相。”


    程渊心下叹息。


    他以往在程家,可谓是愧疚取代思考,一直都低着头,谨小慎微地活着。


    尽管爷爷找他谈过话,还不止一次,告诉他不要自责,可他还是走不出来。


    程渊早已进行自我宣判——


    程渊,你就是罪人,是你贪玩才害死了妈妈。


    可……


    如今真相大白。


    程渊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多年锅,说不委屈、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能去怪谁?


    怪一直以来最恨他的程琼吗?不可能,程琼也是被蒙住了眼睛。


    或许,他只能怪自己。


    程渊思绪万千,眉头紧锁时。


    厉芝芝的声音再度响起,“程渊。”


    程渊猛然回过神来,抬眸,对上厉芝芝投来的目光。


    厉芝芝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她不疾不徐地说出了程渊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是不是不知道该怪谁?”


    程渊:!


    在程渊饱含呆滞的目光中,厉芝芝轻声道:“你该怪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把此人揪出来。”


    “届时,我给你宣泄怨气的机会。”


    厉芝芝说完,眼神格外坚定。


    早晚有一天,她会揪出藏在暗处,想要啃食程家的蛀虫。


    再将其剁成肉酱,喂狗!


    厉芝芝的眸中掠过一丝阴冷。


    系统表示:【糟糕糟糕OMG,又有人要遭殃了!】


    厉芝芝:“……”


    得,狗系统越来越不正经了。


    “……”


    自从得知真相,程琼对程渊可谓是殷勤极了。


    程家每天都能听到程琼饱含谄媚的声音——


    “哥,冷不冷?我那有衣裳。”


    “哥,热不热?我给你扇风。”


    “哥,你今天的大便通畅吗?我这里有让大便通畅的秘诀,你要不要听?”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


    厉芝芝:“……”哪里来的老母鸡?


    咯咯咯的,要下蛋?


    另一个得知真相的程千峰,一天天则是嚷嚷着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绳之以法。


    厉芝芝却觉得,此人早就藏起来了。


    程家人去查。


    果然。


    和厉芝芝想的一模一样,压根查不到对方的踪迹。


    幕后真凶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只留下一团迷雾。


    线索断绝,凶手沉寂,藏在暗处不出来。


    厉芝芝干脆不去调查,等着终有一日,对方藏不住了,自然会冒出水面。


    她计划着带傅铮出去玩的细节。


    那块福禄寿喜的料子所打成的平安扣,也都做好了。


    质地温润,雕工精细。


    厉芝芝将其分给程家人,一人一块,都不白来。


    就连傅奶奶都得了一块。


    她把玩着平安扣,轻声道:“希望它能护佑程家,邪祟勿近。”


    说罢。


    厉芝芝的目光落在远方,眸色复杂。


    这是她回归的第一年。


    看似平静,可平静的水面下,却是波涛汹涌。


    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她不知道。


    “芝芝。”傅铮的声音忽然响起。


    厉芝芝回过神来,就见傅铮已经把平安扣挂在脖颈上,此刻正顶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厉芝芝。


    “好看吗?”他问。


    厉芝芝瞬间觉得,刚才的忧虑有些多余。


    都多余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孩子!大可不必想那些有的没的!


    厉芝芝勾唇一笑,道:“好看。”


    “傅铮,出去旅游你想玩些什么?”


    “要不我们去看深海水母?放心,我绝对不会谋杀你的。”


    “等着,社会你芝姐肯定带你走遍天下。”


    日子就在厉芝芝的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


    又是九月。


    课堂上,厉芝芝打了声哈欠,和一旁的傅铮感叹道:“还是小学好,初中还得早起。”


    此刻。


    厉芝芝梳着利索的高马尾,脸上的稚嫩虽然没有完全褪去,可五官已经精致到回头率能有百分之百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到仿佛能看透一切。


    她身上虽穿着最普通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可站在人群中,还是最亮眼的存在。


    和厉芝芝同样亮眼的,是一旁的傅铮。


    少年的个子已经窜起来了,才上初一,就有一米七了。


    厉芝芝还记得,去年,她和傅铮还能平视。


    今年,傅铮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


    她得仰视了。


    傅铮的五官更是有说不出的凌厉,不笑的时候凶巴巴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厉芝芝知道,傅铮在她面前,还是一只毛茸茸的修狗,会顶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乖极了!


    傅铮看了厉芝芝一眼,低声道:“实在不行,我带你逃课。”


    大不了挨顿骂。


    就说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是他挟持厉芝芝,不让她来上早自习的。


    厉芝芝一句“好主意”差点脱口而出。


    可她忽然想到,自己目前的主线任务的养孩子。


    咳。


    可不能把孩子带坏。


    因此,厉芝芝一本正经地说道:“傅铮,好孩子是不能逃课的。”


    傅铮乖巧地颔首。


    明白了!


    他不逃课,单纯的“挟持”厉芝芝就好了!


    厉芝芝不知道傅铮在想什么,正准备聊会别的。


    不远处。


    一根粉笔头子正气势汹汹地投过来,马上就要落在厉芝芝的头上。


    厉芝芝感知到什么,头一歪,粉笔头子就落在别处。


    下一刻。


    讲台上,女人饱含怒意的声音袭来:“你叫什么名字?才开学就在课上和同桌聊天,是不是太嚣张了?”


    “你们聊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和小男生聊的这么开心,是不是想勾引他?哼!贱皮子。”


    厉芝芝:“……”


    啊?


    6嗷。


    只是单纯的聊两句,就变成她勾引傅铮了。


    真是好大一口锅啊。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向讲台上,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教师。


    “老师。”厉芝芝勾唇轻笑,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脑仁里有条缝的样子,怪恶心的。”


    女教师:?!


    什、什么?


    不儿。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