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将艾莉亚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转身拿起那支冰冷的玻璃蜡烛。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瑟曦的房门方向。


    这位高傲的兰尼斯特母狮，自从被他带到临冬城后，就一直安静得有些过分。


    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就像一尊被供奉在角落里的黄金雕像，美丽，高傲，却也冰冷，死寂。


    林恩很好奇。


    在这副高傲的皮囊之下，这位前王后，维斯特洛曾经最有权势的女人，她的梦里，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林恩重新点燃了玻璃蜡烛。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


    这一次，他的目标无比明确——瑟曦·兰尼斯特。


    ……


    意识沉入火焰漩涡。


    当林恩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大教堂内。


    七边形的结构，高耸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上描绘着七神的圣迹。


    君临，贝勒大圣堂。


    瑟曦的梦境竟然是在这里。


    教堂的中央，瑟曦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着兰尼斯特荣耀的红色长裙，而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麻衣，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不带任何妆容。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个正在向上苍忏悔的罪人。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忏悔？


    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忏悔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


    教堂内，那七尊巨大的，由大理石和黄金雕刻而成的神像，它们的眼睛，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幽幽的光芒。


    瑟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的孩子，你为何悲伤？”


    一个威严而又苍老的声音，从“天父”的神像口中发出。


    那神像的面容在阴影中不断变幻。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的罪，我已看见。”


    “圣母”的神像也开口了，声音温柔慈悲，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悲悯。


    紧接着，战士、少女、铁匠、老妪、陌客……


    七尊神像，七种不同的声音，在宏伟的教堂内此起彼伏。


    “你心中有怨。”


    “老妪”的声音苍老而又智慧，仿佛看透了她的一生。


    “你渴望爱。”


    “少女”的声音纯洁而又诱惑。


    “你畏惧死亡。”


    “陌客”的声音沙哑，他隐藏在斗篷下的脸，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


    瑟曦的身体开始颤抖。


    是啊。


    她怨恨自己的命运，怨恨父亲将她当成货物，怨恨詹姆的无能，更怨恨林恩将她带到北境，却又对她弃之如敝履。


    她渴望被爱，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


    她畏惧死亡，畏惧那个古老而又恶毒的预言。


    这些隐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在此刻被赤裸裸地揭开，无所遁形。


    “说出你的愿望，凡人。”


    七个声音再次重叠在一起。


    “七神一体，将满足你一个愿望。”


    “财富？权力？还是……复仇？”


    “记住，瑟曦，你只有一次机会。”


    愿望？


    瑟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当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想要詹姆回到她身边？


    她想要林恩去死？


    不。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却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她是被北境之王俘虏的战利品，是兰尼斯特家族的耻辱。


    就算回去了，等待她的，也只会是父亲那张冰冷的脸，和另一场身不由己的政治联姻。


    她注定只是一个玩物。


    一个被林恩随手丢在角落里，蒙上灰尘的玩物。


    她甚至不如那个乡下来的玛格丽·提利尔，不如那个愚蠢的珊莎·史塔克。


    至少，林恩会陪她们说话，会教她们读书，会带她们骑马。


    而自己呢？


    只有无尽的等待和被遗忘的屈辱。


    一股强烈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渴望，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七张神圣而又冷漠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下贱的愿望。


    “我……我祈求……”


    她的声音因为羞耻而颤抖。


    “我祈求吾主……能让林恩像对待他其他的女人一样……对待我。”


    她不敢奢求爱，不敢奢求地位。


    她只求不再被遗忘。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被征服，被占有的玩物。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圣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七神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下一秒，整个梦境如琉璃般破碎。


    ……


    瑟曦猛地从床上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天光微亮，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房间里一片冰冷。


    是梦？


    她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她掀开被子，走到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艳，却带着一丝憔悴的脸，自嘲地笑了笑。


    神？


    愿望？


    真是可笑。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做这种荒唐的梦，许下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愿望。


    她拿起梳子，准备梳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恩径直走了进来。


    瑟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来？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她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漠视和冰冷。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一头正在审视自己猎物的雄狮。


    “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你。”


    林恩开口了。


    轰！


    瑟曦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恩，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欲望。


    神……


    神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


    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和战栗，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不再是那个被遗忘的战利品！


    她赢了！


    她赢过了玛格丽！赢过了珊莎！


    这一刻，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林恩，脸上露出了一个妩媚到极致的笑容。


    她缓缓地跪在床上，像一只温顺的猫，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亲吻着征服者的手背。


    “我的王……”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林恩满足了她梦中的请求。


    而她，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放开了自己。


    她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那些她曾经鄙夷，认为只有妓女才会做的下贱举动，来取悦这个男人。


    她渴望被征服，渴望被掌控。


    在极致的沉沦中，她仿佛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


    当瑟曦心满意足，甚至走路都有些发飘地离开后。


    林恩脸上的玩味和戏谑，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寒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那股靡靡的气味。


    看来在梦境里PUA别人，真的可行。


    瑟曦给林恩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降下神谕，指引……


    各种全新的玩法……


    好了，玩闹结束。


    也该办正事了。


    他拿出那支玻璃蜡烛，再次将其点燃。


    幽蓝色的火焰，在不断跳动。


    他的意识，跨越了千里冰封的北境，越过了奔流不息的三叉戟河，向着遥远的西境蔓延。


    攸伦的铁舰队，此刻应该已经出发。


    他必须在那些该死的铁民动手之前，联系上梅姬·莫尔蒙。


    很快，林恩在西境边陲，一处临时的营地里，找到了梅姬·莫尔蒙的踪迹。


    这位熊岛的女爵，正和一群北境的封臣将领，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商讨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林恩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念，通过玻璃蜡烛，精准地投射了过去。


    营帐内，梅姬·莫尔蒙正指着地图上兰尼斯特家族的一处补给点，大声地说道。


    “我们明天就烧了这里！让他们知道，北境的怒火，不是他们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