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握。


    很轻。


    那不是一个充满力量的动作。


    更像是在捏碎一只飞到眼前的苍蝇？


    随意，且漫不经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火光。


    可攸伦·葛雷乔伊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下一拽！


    不是比喻。


    是真真切切物理上的拉扯！


    他脚下那艘引以为傲的旗舰，“寂静号”。


    那艘由黑沉沉的鱼梁木混合着未知骨骼打造，足以抵御任何风暴的船舰，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体，正在下沉。


    不，不是下沉。


    是那片厚达数米的坚冰，正在以“寂静号”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冰面没有碎裂，只是像一块柔软的橡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向下拉扯，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


    “寂静号”被死死地卡在漏斗的中心，船身与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恩试图把他们拽到冰面之下，让他们被活活淹死！


    “拉起来！把船拉起来！”


    攸伦身边的几个铁民船长终于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他们惊恐地大叫着，试图用钩索固定住船身。


    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力量，源自悬崖上那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极致的羞辱和绝望，让攸伦·葛雷乔伊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嘶哑而又尖利。


    “很好！很好！”


    “寒冰的力量吗？”


    “北境之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一边狂笑着，一边伸出手，缓缓地摘下了自己左眼上那个黑色皮眼罩。


    眼罩之下没有眼球。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无数扭曲的阴影在翻滚，在尖啸，仿佛连接着某个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维度。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我游历过亚夏的阴影之地，见识过不朽者之殿的秘密。”


    攸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诡异，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咏唱感。


    “我在那里，献祭了我的一只眼睛，换来了……神的力量！”


    “你以为，冰与火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了吗？”


    “无知的北境人！”


    他那只黑色的“眼睛”猛地看向林恩！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黑暗！”


    话音落下。


    “寂静号”的甲板上，那些被晚霞投下的阴影开始活了过来。


    它们扭曲，拉长，从平面的二维，挣扎着，站立成三维的形态！


    一个，两个，十个……


    转眼之间，一群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人”，出现在了甲板上。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们的手中，握着同样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利刃。


    它们悄无声息，仿佛本身就是寂静的一部分。


    影子刺客！


    梅丽桑卓同款吗？


    悬崖上，林恩的眉毛终于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


    “去。”


    攸伦指向林恩的方向。


    “杀了他。”


    嗖！嗖！嗖！


    那些影子刺客没有跳下船，也没有在冰面上奔跑。


    它们直接沉入了“寂静号”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


    在战场上，那些倒毙的尸体，废弃的盾牌，甚至是每一个正在搏杀的士兵脚下的阴影里，一个个黑色的轮廓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在阴影之间穿梭，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前几秒还在百米之外，后几秒就已经出现在了悬崖的下方。


    它们沿着悬崖峭壁上那些被阴影覆盖的岩石缝隙，以一种反重力的诡异姿态，向上疾速攀爬！


    目标，直指林恩！


    罗柏和梅姬·莫尔蒙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弓箭手！放箭！”


    罗柏焦急地喊道。


    然而，箭矢呼啸着穿过了那些影子的身体，钉在岩壁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林恩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刺客，随手一挥。


    一道由极致冰寒组成的冰墙，瞬间在悬崖半腰拔地而起。


    可那些影子刺客，直接穿过了冰墙。


    冰，对它们无效。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反手又是一道灼热的烈焰洪流，狠狠地冲刷下去。


    火焰吞噬了那些影子，却依旧无法伤及它们分毫。


    它们就像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生物，免疫一切物理和元素攻击。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


    攸伦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猖狂。


    “在阴影面前，你的冰与火，不过是小孩子的戏法！”


    “杀了你，你的巨龙，你的王国，你的女人，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林恩看着那些已经近在咫尺，高高举起阴影之刃的刺客，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慌，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对付魔法，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魔法。


    对付影子，自然也需要用影子。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原剧中，梅丽桑卓诞下那个影子刺客的画面。


    那个由王血生命力与光之王的魔力结合而成的怪物。


    原理，他懂。


    因为梅丽桑卓已经把权柄交给他了，毫无保留。


    甚至在和梅丽桑卓深入交流的那些夜晚，他还向梅丽桑卓“请教”和“学习”了一些关于影子魔法的深层技巧。


    只是，他一直觉得这种需要消耗生命力的魔法，太过邪道，而且还需要特定的献祭仪式，性价比不高，所以他从未深入研究过。


    反而一直对冰火魔法的作用情有独钟。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系统。”


    林恩在心中默念。


    “查询剩余经验值。”


    【叮！宿主当前剩余经验值：21350点。】


    这是他在奴隶湾战争中，通过解放奴隶、斩杀奴隶主所积累下来的庞大经验值。


    他原本打算用这些经验值，来升级青春永驻，好让自己的女人能永生永世地陪伴自己。


    但现在，经验值有了更好的用处。


    林恩的意念斩钉截截。


    “将‘影子魔法’技能，提升至传奇！”


    【叮！确认消耗经验值20000点……技能提升中……】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林恩的脑海！


    阴影的本质是什么？


    光明的背面？


    物质的空洞？


    还是连接不同维度的夹缝？


    这一刻，林恩全明白了。


    他甚至“看”到了攸伦那只眼睛的原理。


    那根本不是什么献祭。


    那家伙，只是在亚夏，被某个更强大的阴影生物寄生了而已。


    他所谓的“神力”，不过是借用那只寄生虫的力量。


    就像一个拿着别人银行卡，还自以为是银行主人的蠢货。


    而林恩，在这一刻，通过消耗海量的经验值，直接跳过了所有的学习过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第一个影子刺客，挥舞着利刃，即将刺入林恩心脏的那一刻。


    林恩动了。


    他没有躲闪。


    他只是……瞥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


    然后，他的影子，动了。


    那道被晚霞拉长的黑色影子，像一滩活过来的墨汁，猛地从地面上立起！


    它比林恩本人更高大，更魁梧。


    它有着林恩的五官，散发着比那些影子刺客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黑暗气息。


    它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由最深沉的黑暗构成的巨手。


    噗。


    一声轻响。


    那只冲在最前面的影子刺客，被那只巨手轻而易举地抓住。


    就像人抓住一只蚊子。


    然后，轻轻一捏。


    那个不可一世，免疫所有攻击的影子刺客，直接被那只巨手……吸收了。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林恩的影子，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机。


    它伸出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将那些攀上悬崖的影子刺客，一个个精准地抓住，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每吸收一个，它的体型就壮大一分，气息就恐怖一分。


    冰面上。


    攸伦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他的那些“宠物”，正在被单方面地吞噬！


    他与它们之间的精神连接，正在被一个一个地强行切断！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才是阴影的主人！


    林恩凭什么？


    “回来！都给我回来！”


    攸伦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力量，试图召回那些刺客。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悬崖上。


    林恩的影子在吞噬掉最后一个刺客后，它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它像一尊高大的黑暗魔神，静静地矗立在林恩身后。


    林恩转过身，看着冰面上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笑了。


    “你的表演，结束了。”


    “现在，该我问你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尊恐怖的魔神。


    “我的这个影子，比起你的那些小宠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