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hapter12
作品:《循环告白》 周岐卉打从心底喜欢约克。
这座古城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隔绝了尘世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街角的露天广场上,三五成群的游人围坐在一起,目光追随着屏幕上网球场跃动的白色小球,欢呼声与喝彩声随着风飘散开去。
周岐卉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街巷间,走走停停,仰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黄油啤酒,这是她在异国他乡能寻到的一丝慰藉。
她向来不像温宁誉那般孩子气,也从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耿耿于怀,既然那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便干脆再发了一次,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黄油啤酒喝过没?】
几乎是秒回的消息弹了出来:【没喝过,什么来的?】
周岐卉挑眉,指尖一顿,敲出一行字:【哈利波特没看过??】
那边回复得依旧很快:【听过,没看过。】
周岐卉对着屏幕沉默两秒,只打出一个省略号:【……】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温宁誉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像是在试探:【你消气了?】
她嗤笑一声:【我可没你小气。】
这一次,屏幕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周岐卉正准备收起手机,消息提示音才再次响起:【你还去了哪里?】
【肉铺街。】她言简意赅地回复。
没过多久,一条带着明显困惑的消息弹了出来:【什么肉铺?买什么肉?】
周岐卉忍不住低低“害”了一声,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她和他,竟然真的可以连半句共同话题都找不到,这对话简直没法继续下去。
压下心头的无奈,她耐着性子解释:【据说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当年就是在这里获得灵感,创造出了对角巷。】
屏幕那头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字:【哦。】
这一个“哦”字,让她有种被冒犯到的愤懑感觉。
这哪里是简单的敷衍,分明是对她所热爱事物的轻视与不尊重!她越想越气,当年分手时,是谁说她无趣、说她不懂生活的?到底是谁才真正的没内涵、没深度、没情趣?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她?
此刻她才彻底想通,当初温宁誉那些指责,不过是照着林蔚的样子为她量身定做的枷锁,无非是想让她自卑、让她妥协,那样的手段,真是卑鄙又差劲。
她甚至觉得,温宁誉的思想深度远不及自己半分,从前为他掉过的那些眼泪,如今想来竟荒唐得可笑。
人总要跳出过往的桎梏,才惊觉当初的自己竟傻得离谱。
周岐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温宁誉的消息再次弹了进来:【我胃痛,在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归于平静,漫不经心地敲下一个字:【哦。】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温宁誉后续还会发来什么哀求或抱怨,她有些懒得管了。
约克的风正温柔,何必徒增烦恼。
话虽如此,手机却很快开始震动,温宁誉的来电一个接一个地轰炸进来,刚掐断一个,屏幕便又亮起熟悉的名字。
直到第四个来电铃声响起,周岐卉终是忍无可忍按下了接听键:“你?!”
电话那头传来温宁誉惯常的懒洋洋语调,反问她说:“我什么?”
要不是看他现在病着,周岐卉早就劈头盖脸批判过去,她终归是软下心来,语气却依旧冷硬:“干嘛?”
“你现在都挂我电话了?”温宁誉小声埋怨,像个被冷落的孩子。
周岐卉随口扯了个理由搪塞:“刚在忙。”
“忙什么?看哈利波特啊?”
这话听上去有些酸溜溜的,周岐卉没接他的话茬,径直切入正题:“说吧,你打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就不问我胃怎么样了?”温宁誉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期许,像是在等她主动软语关心。
哈。
周岐卉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人倒真是惯会得寸进尺,连关心都要别人上赶着提醒?
他的胃会坏,全是自己作出来的,自作自受罢了,她可没打算顺着他的意哄着。
“该好好顾着自己胃的人是你,不是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蔚蔚……”
温宁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褪去了方才的慵懒,带着几分沙哑的呢喃,像羽毛轻轻擦过心尖。
这些日子,周岐卉早已听惯了“林蔚”的各式称呼,可此刻这声低唤里的缱绻,还是让她莫名一顿,疑惑问道:“怎么?”
“蔚蔚……”
他又唤了一声,尾音拖得稍长,带着难以言喻的依赖。
来伦敦这些时日,周岐卉早已摸透了温宁誉的那点脾性,一这般呢喃便没什么正经事。
她直接打断他的缠绵悱恻,声音拔高了些:“有话好好说!”
“我还是不舒服……”温宁誉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带着明显的示弱,活像只挨了训的小狗。
周岐卉脑海里率先闪过一个人,问道:“那高言呢?没在你身边陪你?”
“你都不理我?”温宁誉的声调又变了几分,委屈巴巴的,控诉意味十足。
周岐卉丝毫不给他留面子,心底积压的那点不耐脱口而出:“我现在真想打你!”
温宁誉瞬间没了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蔫蔫地呢喃:“你真的变了……”
从前的她,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只会迁就着他的一切。
“陪我嘛……”他又放软了语气,带着近乎撒娇的恳求。
周岐卉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温宁誉,你要是再这样发酒疯、乱发脾气,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真的再也不管你了。”
“我周——”
话刚出口一半,周岐卉猛地刹住,心脏漏跳一拍,差点就把自己的本名给泄了出去。
她定了定神,补完后半句,语气坚定:“我林蔚说到做到。”
那头的沉默漫长得惊人,久到周岐卉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酸,忍不住想直接挂断电话。
“喂?温宁誉?你听到了没有?”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听到了。”他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周岐卉咬了咬牙,把剩下的黄油啤酒一饮到底,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
她终究是狠不下心,还是决定提早回去看看他。
温宁誉忽然问:“你刚想说什么,我周?”
“我说,你再这样,我走。”
·
周岐卉原以为温宁誉是病得连门都开不了,可推门进去时,却见他端坐在沙发上,面色虽略显苍白,眼尾却没有病态的倦意,眼神清亮有神。
她没给他好脸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厨房,将刚从市集买来的新鲜食材一一摆放在案台上。
瓷碗轻碰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打破这莫名的沉寂。
“我给你熬点粥,你再歇会儿。”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上却麻利地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好。”温宁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态度,直白得让他一时语塞,只能讷讷应下。
厨房里的身影开始忙碌起来,周岐卉在灶台前忙活了多久,温宁誉的目光便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他的视线黏在她的侧影上,像是要将那道身影刻进眼底。
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得有些失神。
周岐卉眼角的余光扫过客厅,果然看见他那套精致的画具被仔细收纳在角落的箱子里,想来,他已经有好几日没碰过画笔了。
向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的周岐惠,实在无法理解温家的做法。
人活一世,难道连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心里嘀咕着,下意识抬眼往客厅望去,却正好撞进温宁誉深邃的眼眸里。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周岐卉背脊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偷般,慌忙移开视线。
他什么时候一直在看着自己?难道已经看了很久了?
厨房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周岐卉的耳根悄悄泛起热意,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这时,温宁誉缓缓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轻声道:“我可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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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坐着,别添乱。”周岐卉一下子回过神,语气依旧直接。
温宁誉脸上的神色暗了暗,低低应了声“哦”,便悻悻地坐回了沙发上。
粥熬得软糯香甜,周岐卉盛了一碗,端到温宁誉面前。目光扫过茶几上摆放的药盒,随口问道:“白天的药吃了吗?”
“没有。”
温宁誉的声音低低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不敢与她对视。
“药也没吃?”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眉头也蹙了起来。
“嗯……”温宁誉像是怕她真的生气,连忙坐直了身子,补充道:“我喝完粥立刻就吃,现在好多了,真的。”
周岐卉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别扭到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温宁誉见她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含糊道:“你熬的粥很好吃。”
“那是自然。”
温宁誉沉默地喝了几口粥,忽然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她,“对不起。”
周岐卉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说什么?这位骄傲的温大少爷,竟然会对她说“对不起”?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干嘛?”
温宁誉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什么干嘛?你现在口头禅也变了是不是?整天干嘛干嘛的,你到底想干嘛?”
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有些恼羞成怒。
周岐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道:我也没说几次“干嘛”啊,为什么他这么大反应……
她问他:“你为什么突然道歉?”
“上次……上次我对你的态度不好。”
温宁誉别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周岐卉心里嘀咕一句:温大少爷,你也知道啊?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匆匆掠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排斥画画?那不是你最热爱、也最擅长的事情吗?”
温宁誉握着粥碗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她,目光涔涔,话语间带着几分自嘲:“家里人极力反对的事情,你敢去做吗?”
“我家里人从不干涉我的兴趣爱好。”
周岐卉回答得理所当然,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坦荡,还有一丝对温宁誉的同情。
从小到大,周家父母对她向来是半鼓励、半放养式的教育,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
温宁誉眼神黯淡了几分,鼻尖轻哼出一声气,苦笑道:“真羡慕你。”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能和家里人好好聊聊?把你的想法说清楚。”周岐卉看着他低落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鼓励道,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没用的。”温宁誉的声音低了下去,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们不会听的。”
“那你有试过吗?”
周岐卉追问,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温宁誉沉默了。
他还真从来没试过。
在温家,长辈的话就是圣旨,他早已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习惯了压抑自己的喜好和想法。
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还能在无形中规避很多他认为麻烦的事。
周岐卉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瞬间明了,于是对他说:“有些路,总得你自己走出去。”
她承认这句话很老土,但不无道理,有些心结,也的确只能靠自己去解开。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铃声,吸引了周岐卉的注意力。
她正要问谁来了,话未出口便听到温宁誉说:“噢,他们来了。”
周岐卉眼皮跳了两下,瞪大双眼问:“谁来了?”
温宁誉淡定的一批:“我爸。”
眼看着他快要打开家门,周岐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一次问他:“啊?谁?”
“还有我妈。“
周岐卉干笑两声。
这不巧了?那些“心结”立马造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