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调查似乎有了新进展。


    “嗯？他们居然是章佳珈的人？”


    温宁誉盯着对方发来的消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在他印象里，章佳珈始终是副温婉得体的淑女模样，实在和派人骚扰这种事挂不上边。


    章佳珈？


    这个名字一出现，周岐卉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日Sophie对着章佳珈骂出的那句“Bitch”，语气里的嫌恶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个人情绪，此刻想来倒添了几分印证感。


    温宁誉喃喃自语：“章佳珈派自己的保镖去骚扰你？她图什么？”


    周岐卉满脸困惑地抬眼，“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你问我？我哪儿清楚。这事，得问你自己。”温宁誉挑眉，将问题抛了回去。


    “那你是怎么查到的？”周岐卉话锋一转，好奇追问。


    温宁誉立刻看向她，眼底藏不住得意，“反正我就是有办法查到，怎么样？够帅吧？”


    前半句还透着几分靠谱，后半句的自恋一冒出来，瞬间拉低了整体气场。周岐卉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模样，先前心里那点微弱的崇拜感烟消云散。


    “好好想想，你和章佳珈到底有什么过节。”温宁誉收敛了玩笑态，沉声道。


    周岐卉歪头思忖片刻，“上次我从她手里把你拽回来……这算吗？”


    温宁誉闻言一怔，不自觉地皱起了高低眉，脸上写满了诧异。


    周岐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温宁誉那句“你那次是吃醋了吗？”置若罔闻，连忙点开微信通讯录，翻出章佳珈的对话框。


    指尖轻点屏幕，弹出的提示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她果然把我删了。”


    “这就说明，她是真看你不顺眼了。”


    周岐卉还是有些迟疑：“你确定他们，真的是章佳珈的人？”


    温宁誉顿时面露不悦，带着几分傲气反问：“你这是不信我朋友们的调查能力？”


    “也不是……”


    “你要是害怕，我搬过来和你一块儿住？”温宁誉露出几分促狭的坏笑。


    周岐卉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眼前这人嬉皮笑脸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再度怀疑自己当年的眼光。难不成，这才是温宁誉藏在骨子里的真实模样？他们相亲时的沉稳，反倒成了伪装。


    “别硬撑，你可以把情况告诉林叔叔，说不定他能帮上忙。”


    温宁誉手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转身一溜烟进了厨房。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出个眼熟的玻璃瓶，他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冲客厅里的周岐卉扬声：“你冰箱里的辣椒酱怎么还没开封？这是我前阵子刚买给你的啊！”


    “我不吃辣。”


    准确来说，不是不吃，是不能。


    温宁誉微怔，脸上满是诧异：“不能吃辣？那你当初还让我帮你带？合着这瓶辣椒酱，到底是给谁买的？”


    又忘了。


    她现在是林蔚，不是周岐卉。


    她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个解释：“哦……本来是买给Sophie的，她之前提过想尝尝国内的辣椒酱，我后来忘了，一直没拿给她。”


    这话显然没打消温宁誉的疑虑。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不可能吧？一个月前我还在唐人街看到你吃红油抄手，辣得鼻尖冒汗都没停，怎么突然就不能吃辣了？”


    “口味变了呗，这多正常。”


    周岐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舅舅、表姨他们也这样，有时候突然就不爱吃以前常吃的东西，换个口味而已……”


    她越说越急，脑子飞快地转着找补的理由，语无伦次地往下接：“真的不是什么稀奇事，我身边好几个朋友也会这样，突然就厌了某样东西……”


    可无论她怎么掰扯，眼角的余光瞥见温宁誉站在厨房门口，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的疑惑半点没消。


    突然就厌了某样东西？


    温宁誉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莫名觉得这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行吧，就当你口味变了。”


    他扯了扯嘴角，将那瓶辣椒酱随手搁在料理台上，心底的郁闷不受控地翻涌上来，周身瞬间裹上一层低气压，转身走出厨房。


    “我出去一下。”


    “我也——”周岐卉正要迈步跟去，却被眼前的人叫停。


    “你呆在家里，像昨天那样，别乱开门。”温宁誉没回头，伸手拎起搭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拉链拉得“刺啦”一声。


    下一秒，家门被重重合上，震得周岐卉心头一慌。


    楼道里，温宁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指尖狠狠掐了把眉心。他清楚，自己不是在无理取闹，方才那瞬间，一层窗户纸似的被戳破，诸多疑点豁然开朗。


    先不说她突然改口说不喜欢香水、不能吃辣这些反常的地方，更让他心头发凉的是另一件事。林蔚近日以来第一次主动靠近他，或许只是为了找个保护伞，为了自身安全，而非真心想亲近他，更不是出于情意才留他过夜。


    他闭了闭眼，过往的片段翻涌而来。仔细想想，若不是昨晚那档子事，若不是那些阴魂不散的跟踪者，林蔚何曾主动邀过他回家？前段时间还处处避着他、任由他在酒吧买醉狂欢也漠不关心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


    那些突如其来的接纳，那些看似妥帖的关心，此刻想来都……凉得他心口发疼。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到“S”字母那一栏，指尖敲下一段文字：


    【Sophie，你喜欢吃辣椒酱吗？】


    点击发送完毕，他突然笑了。


    那苦笑，大概是笑自己的的狼狈和愚蠢。


    周岐卉好像猜到了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看了一眼那瓶未开封的辣椒酱，心里轻叹了口气，自己真不能吃辣，能怎么办呢？


    或者说，他生气还有其他原因？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温宁誉：【我晚点再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一串文字在聊天栏里进进出出，周岐卉先把“你怎么了”删掉后，又把“你去了哪里？”删掉了。


    反正他总是闹别扭，应该没事的吧？


    周岐卉正这么想着，忽然好像忘记了被人跟踪这码事，自然而然地出门去了。


    走了一会，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周岐卉心头猛地一沉，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被人跟踪的事。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贸然折返，飞快盘算着就近去街角那家咖啡厅，那里人多眼杂，总比停留在原地孤立无援强。脚步下意识加快，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急促起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在步步收紧。突然，手机“叮”的一声提示音划破寂静，尖锐得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是Sophie发来的消息，连串的气泡跳了出来：


    【哇……】


    【Winston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竟然问我喜不喜欢吃辣椒酱？！】


    【莫名其妙！】


    【Vivi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朋友的！】


    【他要是敢来撩我，我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这回周岐卉哪还有心思细细琢磨Sophie说的话，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我被跟踪】


    “踪”字刚发送成功，一道黑影便从斜前方的拐角冲了出来，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岐卉脚步急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强装镇定，努力稳住声线，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你们是谁？”


    趁着对方尚未逼近，她慌忙补消息，屏幕上只跳出断断续续的字：


    【我被跟踪】


    【了】


    【救】


    “命”字还悬在输入框里，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手机“啪”地一声被抽走，落入了旁边一个壮汉的手中。


    周岐卉又惊又急，挣扎着呵斥：“你们要做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这年头，手机就是命根子，没了它，连求救都成了奢望。她试图伸手去抢，可四面八方又围上来几个面色阴鸷的男人，个个身形高大，正缓缓收缩包围圈，将她困在原地。周岐卉脚步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的恐慌终于压过了强装的镇定。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她咬着牙发问，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虚怯。想起之前从林蔚手机里看见的零碎信息，说不定到头来是林蔚理亏。


    领头的壮汉眯起眼，语气不善地开口：“听说……你抢了章大小姐的男人？”


    周岐卉闻言，心里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到底谁抢谁的男人？这盆脏水泼得也太没水平，直让她浑身的叛逆基因都炸了起来。


    她抬眼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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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语气硬了几分：“抢男人的是你们家大小姐，不是我！少颠倒黑白！”


    壮汉脸色骤变，“贱人！你做过的龌龊事，可不止抢男人这一件！”


    周岐卉瞬间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被人如此不堪地辱骂，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来，眼眶当即泛红，心里嘤嘤直哭，可脸上却不肯露半分软弱，依旧梗着脖子瞪着对方。


    “少跟她废话！”领头的壮汉不耐烦地挥手，“把人带回去，交给大小姐处置！动手！”


    两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周岐卉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绑架！”她拼命挣扎，又踢又抓，可在壮汉面前，她的反抗不过是徒劳。


    一股带着乙/醚气味的毛巾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意识如同被潮水吞没，瞬间陷入了黑暗。


    周岐卉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四肢无力。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冰冷的实木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皮肤已经泛起了红痕。


    这是一间装修奢华却透着压抑的客房，水晶吊灯的光线刺眼，地毯厚得踩上去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恶心。


    她动了动手腕，麻绳绑得极紧，越挣扎勒得越痛。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放大了心底的焦虑。


    Sophie看到她发的信息了吗？温宁誉知道自己被绑了吗？章佳珈又要对她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周岐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知道林蔚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恩怨，这个章佳珈明摆着就是冲着林蔚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正是之前绑架她的人。


    女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娇柔却带着刻薄：“你好啊林蔚，我们又见面了。”


    周岐卉抬眼打量她，女人眉眼漂亮，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骄纵。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抓我来想干什么？”她压下心底的恐惧，语气尽量平静。


    章佳珈嗤笑一声，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毫不留情：“无冤无仇？你抢了我的男人，还敢说无冤无仇？汤政安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你从中作梗，用一些下三滥招数陷害我，我们早就修成正果了！”


    章佳珈和汤政安什么关系？从中作梗又是何意？


    在周岐卉的印象中，她和汤政安也就图书馆里几面之缘的关系！


    周岐卉丝毫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忍着下巴的疼痛，直视着她的眼睛说：“缘分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吧？”


    “你找死！”章佳珈被戳中痛处，猛地松开手，反手就给了周岐卉一个耳光。


    “嘶——”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周岐卉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腥味。


    “亏我从前还把你当朋友，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恶心！”


    章佳珈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毒劲，这般咬牙切齿，那副恨不得将眼前的“林蔚”生吞活剥的模样，让周岐卉心头猛地一沉。她实在想不通，林蔚究竟做了什么，竟能惹得章佳珈恨到这般地步。


    “什么意思？？”


    “林——我到底做什么了？！”


    “噢——？你这是忘了自己干的龌龊事？”章佳珈眸底骤然窜起一簇明火，烧得凶戾，可那怒火刚盛到极致，她的眼神却忽然开始失焦，视线飘忽而涣散，再也没落在“林蔚”身上半分。


    下一秒，她猛地攥紧拳，一字一顿道：“那我就让你记起来！”


    “你们几个，过来！”


    “大小姐！”几个保镖应声上前，垂首立在她身侧，神情肃然。


    “把她架到那边沙发上，你们围着坐，轮流给她灌酒！”章佳珈抬手指向角落的真皮沙发，语气冰冷。


    “是！”


    保镖们立刻上前，粗粝的手掌狠狠扣住“林蔚”的胳膊。周岐卉瞬间挣扎起来，声音尖利尽是惊恐：“走开！你们放开我！！”


    章佳珈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字字诛心：“你敢坏我名声，今天，我就要你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