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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到票了？”


    这几天是小长假，票很难买。楼峙大概以为她是要出去玩。


    随晞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楼峙说自己要回家的事情，她蹲在地上，仰着小脸点点头又摇摇头，“噢，不是去玩。我这几天要去江榆一趟，不在家里了。”


    “去几天？”


    楼峙靠在门边，身上还戴着那件灰色围裙，这几天随晞都习惯了他这个装扮，也莫名看得顺眼起来，她如实道：“还不太清楚。”


    “但估计是要呆上两三天的吧，怎么了？”


    “没事，”楼峙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说什么，“理好了等下就出来吃吧。


    “好，辛苦啦。”


    楼峙帮她的房门关回到原来的位置后便朝厨房走去。


    随晞却顿住动作，刚刚楼峙的声音比往常低，脸上的表情也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淡，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耳朵，继续收拾着行李。


    等到随晞理好出房门后，晚饭也刚好做好。


    屋内香味四溢，走进厨房，楼峙在脱围裙，随晞准备帮忙端一碗出去，指尖还没有碰到碗壁，身旁的人先一步出声止住，“很烫，我来。”


    随晞停下动作，楼峙朝她走近了几步。


    U型布局的厨房，此刻却显得有些挤，男人的短袖袖口轻轻擦过她的手臂，带来些密密麻麻的痒意。距离缩近，随晞又闻到那道橘子混合着柠檬的香味。


    下次找机会得问问楼峙，到底是哪家的香水这么好闻。


    看着楼峙面不改色地端着碗出去，随晞又连忙回过神来，拿上两双筷子和勺子跟着到餐桌。


    餐桌的白炽灯打下，两人按照往常一样面对面坐着吃饭，只不过楼峙今天的气压比较低，随晞时不时地抬眸看着对面的人，带着些欲言又止。


    楼峙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也停下动作抬眸，他看到随晞正搅着面没吃一口，“怎么了？不喜欢吃面？”


    随晞停下动作，摇了摇头，双眸澄澈映着关心，“楼峙，你不开心。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她问得坦然，楼峙一时怔愣。


    过了半秒。


    “没。”


    “我是在想你不在家，我又只有晚上回来的话，冰箱里的菜怎么解决。”


    随晞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恍然道：“哦对，你不提起来我都忘了，那怎么办？”


    上次去超市因为台风的原因，两人买了满满三大袋，这几天即使是两人一起吃饭，眼下冰箱里还是有很多囤货。况且随晞买的还都是叶类蔬菜，容易坏。


    “你觉得呢？”


    随晞还真就皱着眉认真思考起来了，她一边小口地吃着面一边头脑风暴，突然眸光一亮，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要不然，你叫段逍来帮忙吃？”


    楼峙将筷子放在一旁，靠在椅背上，悠悠道：“哦，你是说我工作一天完回来，还要给段逍烧顿大餐？”


    这样说起来，好像是不太合情理。


    随晞连忙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你先把不太容易保存的烧了吃？其他吃不掉的话等我回来看看还有没有用吧。”


    楼峙点了点头，眉头微微松开，“行啊，那听你的，随大厨。”


    什么嘛。


    随晞被叫的脸一热，她低咳一声，又闷声道：“但是我不确保我很快就能回来的，你还是多帮忙解决一点吧。”


    楼峙见人越埋越低的脸，勾了勾唇，“开玩笑的，我到时候看着办。”


    刚刚一时停滞下来的气氛就这样无形被打破，两人都弯着唇继续吃面。


    楼峙先一步吃完，他抬头，却发现随晞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碗里的面都要坨了。


    这几天她好像都有些心不在焉，楼峙皱了皱眉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还有段逍说。”


    “谢谢你，楼峙。”随晞回过神来，眼带笑意，很浅，“不过就是家里的事情，我可以解决。”


    “行。”


    -


    台风天过去，北塔终于迎来了晴天。


    楼峙恢复了一早去上班的日子，随晞因为要回江榆，也定了闹钟，但真正醒来起床已经是十点了。


    她洗漱完出来，准备随便吃一些什么填填肚子，却发现桌上摆着几盘新的菜。


    还有一张黄色便签贴在桌边，很显眼。


    这个家里，除了她，做这些的也只有楼峙，随晞倒了杯温水，边喝边拿起便签纸。


    “砂锅里有粥，加热就能吃。


    走之前再帮忙解决一点。”


    ——楼峙


    之前早饭都是各吃各的，没想到今天楼峙烧了她的份。虽然应该是为了解决冰箱里的菜，但随晞还是扬起淡淡的笑。


    她走进厨房打开砂锅，里面是小米南瓜粥，也不知道楼峙是几点起来烧的。


    打开火加热，不一会儿，咕咚咕咚，热气升起，小米在锅里翻滚，香味也渐渐飘散开来。将桌上的几个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后，随晞又盛出一碗粥来，一起端到桌上。


    小米粥入口，是甜的，桌上的小菜也都是开胃很适合配粥的。随晞弯着眸给楼峙拍了张照片过去，又认真地道了谢。


    捡漏到的动车票是十二点，随晞加快速度，吃好又整理完厨房，确定屋子的纱窗都关上后，她拿着行李打车去了动车站。


    安检、检完票，程芳岚打来电话。


    “你什么时候来？”


    随晞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隔壁的乘客闭眼休憩，她放轻了声音道：“差不多两点半到，你到时候先带外婆去医院等我。”


    “行，那挂了。”


    电话被那头先一步挂断，通话时间十六秒。


    随晞揉了揉太阳穴，戴好耳机，闭眼不再想任何事情。


    ...


    到达江榆后，随晞还是直接去了医院。


    程芳岚带着松慧颖已经在医院等着叫号了，见她来，程芳岚便把一堆报告单塞进她怀里。


    “你看看吧，到时候再仔细问问医生那些治疗费用。”


    后面出的那些基础报告单程芳岚都已经拍过给她看，但眼下真看到白纸黑纸，随晞还是觉得难受。她看着松慧颖半头的白发和憔悴消瘦下来的面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医院患者很多，没过一会儿，叫号到了他们。


    随晞带着两人走进诊室里，医生戴着口罩，看起来很年轻，“医生，麻烦您看看我外婆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问了接过报告单仔细看起来，又问了松慧颖一些基础的问题。


    室内一时有些安静，随晞看着医生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神态，便先让程芳岚把外婆带出去。


    门打开又关上，医生将报告放在桌上，语气略微有些严肃，“心电图显示有些问题，介于患者有高血压，加上看诊时说的症状，所以不排除是冠心病的可能。”


    “这边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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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先做一个冠脉CTA，但CTA的准确率不是百分百的。如果是程度比较严重，后续还要做造影，看一下是主血管还是支血管以及堵塞程度，再安排具体的治疗方案。”


    医生讲了大致方案，随晞前几天也多少看了些资料，她接过报告，“好，谢谢医生，那就按您说的来吧。”


    如果不是，至少也能让她放心一些。


    “不用谢。”


    “小晞，好久不见。”


    随晞一时半会还没有消化刚刚那些名词，脑子很乱，所以医生叫出她的名字时，她还是呆怔的。


    她侧身看去，男人已经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不少回忆在脑海中放映。随晞愣了愣，眼眸的暗淡也被丝惊喜所掩去，“明序哥，是你啊。好久不见啊。”


    萧明序是她的邻居，比她大三届。他们从小时候就一起玩，所以关系不错，只不过后来萧明序考去外地的重点高中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没想到再见，是在医院。


    “是啊，你和小时候一样，五官倒没怎么变化。所以刚刚你带着外婆来，我就认出来了。”


    随晞笑了笑，“你戴着口罩，我就没有认出来，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怎么样，现在也在江榆工作吗？”


    “不是，我搬到了北塔，在那边生活。”


    萧明序点点头，“小晞，外婆的事情不要太过担心，检查结果还不清楚......”


    “明序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这段时间查了很多资料，大概什么情况你刚刚也都说了，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没事的。”随晞语气低了下来，笑容也变得勉强。


    “好，小晞，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似乎怕自己太过冒昧，萧明序又补充了句，“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联系我。”


    “好，谢谢明序哥。”


    萧明序后边还有病人，开了单子后，随晞没有再与他多聊，接过名片后就同他告别。


    检查很快，松慧颖从CT室出来的时候还扎着留置针，随晞扶着她在空位上坐下，眼底满是关切，“外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


    “没有，就是扎了个针。”松慧颖扬起抹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三人回到家后，程芳岚先一步上楼烧晚饭，随晞陪着松慧颖在楼下屋休息。


    “心心啊，你妈和你都不说，我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我这个岁数其实也活够了，有什么小病咱治治，但大病我们就不浪费那些钱了啊。”


    “外婆，您不要这么说。”随晞鼻头一酸，她很快抱住了松慧颖，“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不会那么严重的。”


    她鼻音很重，脸颊也渐渐被染了湿，松慧颖轻叹了口气，那双手慢慢地拍着她的背部。


    像小时候她做了噩梦跑进她屋子，读书时她考了好成绩回家，毕业后她说要去北塔生活，松慧颖永远是笑着，然后这样安静地拍着她的背。


    只不过，眼前的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白。


    ...


    去医院一趟，耗费了不少精力。松慧颖很快就疲了，两人聊了没过多久，她便躺在床上安静睡去。随晞看了她一会儿，又关上门朝楼上走去。


    家里没人，程芳岚过来开了门后又到厨房去准备晚饭。随晞从柜子拿出鞋套，跟着走进厨房，她看着程芳岚仍神色如常地切菜，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妈。”


    “你就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