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的秋天，称得上凉爽宜人。


    但对常年生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玛利亚来说，还是有些太过干燥了。


    为了行方便，他暂时在一线队更衣室有了一个边缘的角落位置。


    今早刚进门，就看见C罗正在和贝尔说着什么。


    见玛利亚来，C罗热情地张开双臂，露出了那种超级巨星的笑容。


    玛利亚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他快走几步，像幼鸟归巢一般，上前圈住了C罗的腰。


    “克里斯！”玛利亚的脸贴在硬硬的胸肉上，微微仰头，看似不经意的展示自己的上目线，“你今天好闪亮！”


    他用了“blingbling”这个词。


    C罗一只手托住玛利亚的后颈，一只手揽住他的背，闻言爽朗地笑了几声，“因为今天是媒体开放日呀！”


    他用那种哄自家迷你罗的口气说。


    “媒体开放日？”玛利亚陡然升起警惕，他感觉有些不对，“我也要出镜吗？”


    C罗感觉怀里的少年身体绷紧了一瞬，他低头，看见玛利亚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一定。”C罗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如果你不想，我可以跟媒体主管说一声。不过...”


    他顿了顿，“这是个好机会，让更多人认识你。”


    玛利亚缩了缩身体，将自己团吧团吧彻底窝进C罗怀里，“我就不用了吧...”他小声嘀咕，“我只是个青训球员...”


    “可你下个月就要去多特蒙德了不是？”C罗轻声安抚，“德国的球迷对非本土球员很严格，如果你能在皇马积累一些知名度，对你在德国可能会有帮助。”


    玛利亚沉默了。


    他垂下眼睛，微微撅起嘴唇，“可我现在不想看见镜头，我和古蒂的事...”


    “对了，你和古蒂。”C罗稍用力，把玛利亚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一点，“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你是古蒂的儿子吗？”


    “什么？！”玛利亚猛地抬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被发现秘密的震惊。


    “《古蒂私生子？皇马新援身份揭秘》”C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有狗仔拍到了你们从餐厅出来的照片。他们最开始以为你是古蒂的女儿扎伊拉，但后来发现不是。”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许可以借着这次开放日解释一下。”C罗皱起眉，他没想到玛利亚的经纪团队这么拉胯，这种事情应该在一发出就被经纪人控制住，但玛利亚的表情显然是不知情的。


    ...等等，玛利亚有经纪人吗？


    “我，他...”玛利亚接收到如此爆炸的新闻，显然还没加载过来，一愣一愣的，“古蒂说，我是他被绑架丢失的长子，和扎伊拉是同胞兄妹。”


    这个回答让C罗愣住了。


    “什么东西？”他失声叫起来。


    整个更衣室因为他的尖叫安静下来，齐刷刷看过来。


    C罗立刻闭上嘴，冲着身旁不知道听没听懂的贝尔招招手，拉着玛利亚走出了更衣室。


    训练基地的走廊空无一人，C罗把玛利亚拉到一间设备室，压低声音，“你说什么？绑架？丢失？”


    玛利亚脸色有些苍白，他手指不安的绞着衣角，目光有些闪躲，“他说，我是他和他前妻阿兰查的孩子，出生在马德里，和扎伊拉是双胞胎...”


    “他说他们请的阿根廷保姆，趁我和扎伊拉早产住院...把我偷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上帝啊。”C罗忍不住感叹，他伸手将玛利亚揽进怀里，“所以...你们相认了？”


    玛利亚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话里有许多漏洞疑点，我确信我真的是他的孩子，但双胞胎，绑架，偷走...我不相信。”


    他抬起眼睛，“在他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前，在他能够坦诚相对前，我们只会是恰巧长得很像的朋友。”


    “你要这么对媒体说吗？”C罗看着怀里少年倔强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和古蒂长得太像了，他们不会相信的。”


    “只要我和古蒂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他们无法定性。”玛利亚肯定的说。


    C罗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了。


    玛利亚或许能看得出古蒂话语里的逻辑漏洞，却低估了媒体捕风捉影，编造事实的能力。


    “玛利亚，你听着。”C罗抓住玛利亚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我给你我经纪人的电话，你一会儿用你的手机拨打古蒂的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泄露了。”


    “然后，我会让我的人介入，帮你控制舆论，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和古蒂讲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玛利亚被C罗的严肃镇住了，他迟缓的眨了眨眼睛，呆呆的重复。


    “对。”C罗松开手拿出手机准备沟通经纪人，“你再想一想，是要这件事公之于众吗？还是想保持低调，等时机成熟再说？”


    玛利亚沉默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蓝白相间的球鞋，金发垂下来遮住侧脸，“我不想成为一个古铁雷斯，不想因为‘古蒂的儿子’被人记住...我是阿根廷人，我想成为布宜诺斯艾利斯。”


    “你们要撇清关系吗？”C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欣赏，心疼...彼此交织。


    “要。”玛利亚抬起头，目光坚定。


    C罗凝视着玛利亚的眼睛，那双和古蒂几乎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坚定。


    “好孩子。”C罗不知是感叹还是什么，“那就撇清关系。”


    他拨通号码，属于豪尔赫.门德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玛利亚见状，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然而，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手机上满满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


    有马蒂亚斯的，有古蒂的，有塔皮亚的，也有玛尔塔妈妈的...


    “啊哦...”


    玛利亚缓缓抬头，状似无辜的看向C罗，慢慢张嘴，吐出了一句话。


    “我以后再也不会开免打扰和静音了。”


    C罗：？


    C罗：......


    “先回古蒂的。”他立刻说“这件事你们必须达成一致口径。”


    随即他撇过头，向电话那头的门德斯解释事情原委。


    玛利亚按下了古蒂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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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利亚！你看到新闻了吗？”古蒂的声音急切，“我需要立刻见你，我们必须商量怎么...”


    “我们不能见面。”玛利亚打断古蒂，他几乎要被媒体吓到了，不敢再冒险和古蒂见面，“何塞，你听我说。”


    电话对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安静下来。


    “我有自己的身份。”玛利亚闭了闭眼睛，“阿米尔，那个身份已经死去了。现在活在世界上的是玛利亚。”


    “如果有人问我，我会说我们只是恰巧长得像的朋友。”玛利亚的声音很平静，但古蒂能听出底下的决绝。


    “你确定吗？”古蒂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确定要这样？”


    “确定。”玛利亚说，“何塞，如果今天的事，是以一种柔和的方式被公开来，我或许会选择与你相认。”


    “但是，”他顿了顿，“现在是舆论和形势在推着我往前走，我不能顺应媒体的意愿，我也不想带着那些狗血，抓马，会被人同情的标签去德国。”


    “我需要纯粹的足球，去德国。”玛利亚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人们关注我，应该是因为我的技术，我的传球，我的进球，我的表现，而不是...”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他知道古蒂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玛利亚几乎以为古蒂已经挂断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叹息，他不愿去分析里面蕴含的情绪。


    “你说得对。”古蒂的声音很轻，“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认回你，却没想过这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玛利亚的嘴唇动了动，“这不是自私，何塞。”


    他垂下眼睛，“你是一个好父亲，尽管我没有和你相处过多长时间。但我能看出来。”


    这句话让古蒂的声音哽咽了，“谢谢你能这么说，孩子。”


    “所以，”玛利亚继续说，“你能帮我吗？帮我向媒体解释，我们只是长得像，没有其他关系？”


    “我能。”古蒂尝试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但他没有成功，“我会发声明，说你只是长得像我，是个很有天赋的球员，我很欣赏你，这就是为什么劳尔会引荐你和我认识。”


    “拜托了。”玛利亚点头，“我也会这么说。”


    “好。”古蒂顿了顿，“那...那以后呢？等你去德国后，等这一切平息后，我们还能联系吗？”


    玛利亚闭上眼睛，“当然，你还是何塞，我还是玛利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还很期待和扎伊拉见面呢！”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女孩嘶哑的尖叫声，“哥！！”


    玛利亚的手猛地一抖，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谁的声音。


    这个声音跟他自己那嘴被诟病是青春期小女孩的声音几乎是一模一样。


    “扎伊拉...”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哭泣。


    “扎伊拉！”古蒂的声音充满了慌乱，“把手机还给papa...”


    “我不！”女孩的声音激动而有些颤抖，“我听到你们说话了！”


    一阵杂音过后，一个更加清晰、带着哭腔的女声传了过来，“阿米尔？真的是你吗？我是扎伊拉，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