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一提到专业领域，赵立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兴致勃勃地招呼夏飞。


    “来，别在这儿坐着了，到我书房来，我们边看资料边聊！”


    夏飞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跟着赵立言走进书房，夏飞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这间书房不大，但三面墙壁，全都被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所占据。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期刊。


    几乎所有书籍，都直指一个核心——端粒、细胞永生、基因编辑、生命极限！


    赵立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夏飞的异样，他热情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英文专著，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你看，小夏，关于淀粉样蛋白的沉积，传统的观点认为是其毒性导致了神经元的死亡。”


    “但是最新的研究表明，这可能只是一种结果，而非原因。真正的原因，可能隐藏在细胞自身的衰老程序里……”


    夏飞一边认真地听着，与之进行着高水平的学术探讨，一边在心中暗暗分析。


    该说不说的，赵立言的专业知识，深厚得可怕。


    言谈之间，他不止一次地流露出对人类生命短暂的惋惜，以及对打破生命极限这一宏大命题的向往。


    “你说，我们人类，穷其一生，学习、创造、积累智慧，可最终，都逃不过衰老和死亡。”


    “短短百年，对于浩瀚的宇宙，不过是沧海一粟。”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将这段时间，延长十倍，甚至百倍，人类的文明，将会发展到何等辉煌的境地？”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让夏飞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一位伟大的远见者，还是一位危险的疯子。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赵立言的表情，瞬间从那种宏大的幻想中抽离出来，脸上露出了紧张而宠溺的神情。


    “哎呀，我的小乖孙醒了。”


    他快步走出书房，夏飞跟了出去，看到赵师母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轻轻地哄着。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饿了？”


    赵立言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手中接过孩子，动作娴熟地拍着他的背。


    刚才那个对生命极限高谈阔论的学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的爷爷。


    “小夏，你看，我孙子。上个月刚出生的。”


    “每次看到他，我就觉得，生命真是个奇迹。这么小，这么脆弱，却又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他的目光，从孙子的脸上，移向夏飞，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这些搞研究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就是为了能让他们这一代，能活在一个更好、更健康，没有那么多生离死别的世界里吧。”


    说完，他低下头，用自己苍老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婴儿柔嫩的脸蛋。


    这一刻，夏飞的心彻底乱了。


    ……


    傍晚，夏飞心事重重地告别了赵立言夫妇，离开了家属院。


    王秘书交给他的任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赵教授在学术上的狂热，与他在家人面前流露的温情。


    两幅画面，让他根本无法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因为辩论成就的疯子，那么就算对方没有问题，也可以去探寻，去慢慢查。


    可现在不同，具体怎么做，怎么说都得有个章法。


    就在这时，问道殿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临重大抉择困境，无法辨别目标人物真实立场，已触发特殊限时任务！】


    【任务名称：辨忠奸】


    【任务描述：在72小时内，通过任何方式，明确确认目标人物赵立言的真实立场。】


    【任务奖励：全新技能——【他心通】（初级）体验卡一张。】


    【技能说明：使用该体验卡后，可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获得初级他心通能力。能够清晰地听到指定目标，在一定距离内的思维活动。】


    夏飞猛地停下了脚步，神色中带着震撼。


    他心通！


    这简直就是为了眼下这种局面，量身定做的神技！


    但用这种方式去窥探一个人的内心，尤其是一个自己内心深处，还存有敬意的前辈的内心。


    “哎，做与说，是两个事情。”


    西山别墅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夏飞坐在书桌前，脑海中正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与赵立言教授会面的每一个细节。


    王秘书的话语，言犹在耳。


    补天组织的威胁，不容许他有丝毫的妇人之仁。


    可要让他仅凭一些间接的资金线索，就去怀疑，甚至构陷一位在医学界奉献了一生的前辈，他又实在无法做到。


    “呼……”


    夏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72小时的倒计时，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


    在动用那张底牌之前，他至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下定决心后，夏飞重新回到书桌前，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赵立言教授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赵师母慈祥的声音。


    “喂，您好？”


    “师母您好，我是小夏，夏飞。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哦，是小夏啊，没事没事。”


    赵师母的语气很是热情，“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夏飞早已组织好了措辞，语气诚恳而谦逊。


    “昨天听了赵教授的一番话，我真是茅塞顿开，回去之后，我们中心连夜开会讨论，都觉得受益匪浅。”


    “我们中心正好打算引进一批国际最顶尖的基因测序和细胞分析设备，在这方面，赵教授是国内最顶尖的权威。”


    “所以我想明天能不能再拜访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还想参观一下赵教授您的私人实验室，学习一下仪器的选型和布局经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赵教授，又说明了来意，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果然，电话那头的赵师母立刻高兴地答应了：“当然没问题！老赵要是知道你这么好学，肯定也高兴。他明天上午正好要去医院处理点交接的手续，你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就行。我待会跟他说一声。”


    “好的，太感谢您了，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