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是秦筱雨开着车送夏飞回别墅。


    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安静。


    “今天……谢谢你。”


    眼看着就要到了，秦筱雨先开了口。


    夏飞看着窗外的夜景，并没有回头。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的款待。”


    秦筱雨偷偷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嗔怪道。


    “你刚才在饭桌上，那么正经，一板一眼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夏飞闻言，转过头来，失笑道：“在两位老首长面前，我哪敢不正经？万一说错一句话，被你爷爷当成敌特分子抓起来怎么办？”


    “扑哧……”


    秦筱雨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瞬间恢复了两人独处时应有的轻松和熟稔。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爷爷他们，其实很喜欢你。那副字，那把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对一个年轻人这么上心。”


    夏飞笑了笑，没有接话，这份认可他心中有数。


    只是这认可背后，夹杂着秦筱雨那不加掩饰的情意，让他心中愈发复杂。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西山别墅的门口。


    夏飞下车，秦筱雨也跟着下来，站在车旁，看着他。


    “夏飞。”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开车小心。”


    “好，你也是。”


    夏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别墅。


    秦筱雨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化作一丝幽幽的叹息。


    片刻之后，夏飞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着对方驾车离开，夏飞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怕对方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捅破了，那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哎，看来得找个机会说一说了。”


    夏飞说罢，转头回到屋内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进入到了问道殿中。


    …………


    翌日，夏飞来到医院的时候，秦筱雨就把车钥匙给他送了过来。


    不过对他而言，无论是文老赠予的医国手墨宝，还是秦老所赠的军刀模型，都更像是一种鞭策与期许。


    将两份厚礼妥善收藏后，他便重新投入到了中西医结合中心的工作之中。


    尤其是清心薄荷的成功培育。


    为元气贴的下一次迭代升级，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


    这几天，他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与陈墨冉和一众科研人员，反复调试着新配方的比例。


    力求将清心薄荷那卓绝的提神效果与温和无害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整个中心，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氛围之中。


    从穆老的康复，到凯撒的重生，再到即将问世的全新元气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光明方向，高歌猛进。


    不过夏飞心中清楚，越是光明的地方，阴影往往也越是深邃。


    补天组织那只看不见的手在经历了活力源的商业惨败后，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这一天，夏飞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实验，正准备回办公室稍作休息。


    陈墨冉却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夏飞，你看看这个。”


    夏飞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篇刚刚发表在最新一期《细胞神经科学》子刊上的文章。


    《细胞神经科学》是国际顶尖的学术期刊，其子刊同样拥有着极高的权威性。


    文章的标题，看似客观而严谨——《关于严重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后功能性恢复的个案研究局限性探讨》。


    夏飞迅速地浏览着文章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通篇文章，没有一个字提到凯撒，也没有一个字提到中医或是夏飞。


    但字里行间，却处处都是针对性的影射。


    文章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学术口吻，反复强调目前已知的神经再生医学的瓶颈。


    列举了大量失败的临床数据，从而论证，所谓的完全康复在科学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文章的最后，更是语重心长地呼吁医学界同仁。


    要警惕那些未经科学体系验证的传统疗法，避免被媒体的夸大宣传所误导。


    “这帮人，真是又当又立！”


    陈墨冉气得胸口起伏：“通篇的学术黑话，看似公允，实则每一个字都在说凯撒的康复是假的，是偶然，是经不起科学检验的！这跟指着我们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夏飞的神色却依旧平静，他将平板还给陈墨冉，淡淡地说道。


    “别生气，老师。这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夏飞的话音刚落，便有人再次便敲门走了进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夏主任，您快看看网上吧，突然冒出来好多针对我们中心和中医的负面言论！”


    小王将手机递了过来。


    只见国内好几个粉丝数百万，平时以科学打假，医学科普为人设的所谓大V。


    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引经据典地转发和解读那篇海外期刊的文章。


    一个名叫科学之锤的大V，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耸动而刺眼。


    【警惕！那个被捧上神坛的‘医学奇迹’，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骗局？】


    文章里，他将那篇海外论文奉为圭臬，添油加醋地进行解读。


    将凯撒的康复，恶意曲解为打了超大剂量的兴奋剂和激素，透支生命换来的回光返照。


    更是将中医的经络理论、针灸疗法，贬低为毫无科学依据的古老巫术和心理安慰剂效应。


    在这篇文章的带动下，另外几个大V也纷纷下场。


    一时间，网络上乌烟瘴气，那些曾经将夏飞和中心捧上云端的赞美，便被这些恶毒的咒骂所淹没。


    就在这时，夏飞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夏飞看了一眼，示意陈墨冉稍安勿躁，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


    “夏飞，夏神医，别来无恙啊。”


    夏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因为他记得这个声音。


    正是之前跟在中东的时候通过来网络入侵对话过的那个人。


    “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