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久病之象

作品:《实习生被辞退?我原地化身国医圣手!

    很快,在多方协调之下。


    公开诊断竞赛被安排在了中西医结合中心内一间最大的多功能会议厅。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半公开的诊断室。


    一边,是汉斯·施耐德博士团队带来的仪器。


    而另一边,则显得有些朴素。


    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诊桌,一张方凳,一套文房四宝,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强烈的对比,本身就充满了戏剧张力。


    在过去了两天之后,这里的消息已经被有心人大肆传播了出去。


    会议厅的后半部分,则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和受邀前来的医学专家。


    汉斯博士脸上带着他一贯的倨傲与自信。


    他首先站了出来,面向众人,用他那口音浓重的英文朗声道。


    “各位,为了保证此次诊断的公平性与严谨性,我的团队将首先使用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设备,对艾伦·费迪南德先生的病情,进行一次全面的、公开的复核诊断。”


    “我们将用最精确的数据,来向各位展示,现代医学是如何认知和判断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德裔医疗团队立刻开了动作。


    他们为艾伦先生接上各种复杂的传感器,将他小心翼翼地推入移动式核磁共振仪中。


    巨大的显示屏上,随着仪器的运作。


    一幅幅艾伦先生大脑的横切面、纵切面图像,清晰地呈现出来。


    汉斯博士走到屏幕前,手持激光笔,指着图像上那些霉点般扩散的白色病灶区域。


    “请看这里,以及这里。”


    他沉声道,“这些便是病毒侵蚀大脑白质后,留下的不可逆的脱髓鞘病变。”


    “我们可以看到,病灶已经广泛分布于双侧大脑半球,尤其是在额叶和顶叶区域,这直接导致了艾伦先生认知功能和运动能力的严重障碍。”


    “接下来,是PET扫描结果。”


    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变成了一幅大脑代谢图。


    “大家可以看到,在这些病灶区域,葡萄糖的代谢水平,呈现出显著的、大范围的降低。这意味着,这些区域的神经元细胞,已经失去了活性,或者说……正在大量死亡。”


    汉斯博士的团队,又陆续展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所有的数据,都像是一枚枚钉子,将艾伦·费迪南德的绝症诊断,牢牢钉死。


    汉斯博士关掉图像,转身面向众人,做出了总结陈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对现代医学体系的绝对自信。


    “综上所述,所有客观的、可量化的科学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艾伦·费迪南德先生所患的,是典型的晚期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其大脑的器质性损伤,是不可逆的,也是无法治愈的。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我们能做的,只有姑息治疗,以减轻他的痛苦,但无法阻止病情的进展。”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诊桌后,一直静静端坐的夏飞。


    “夏医生,现在,轮到你了。我非常好奇,面对这样铁一般的科学证据,你的那些望闻问切,又能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夏飞的身上。


    在经历了汉斯团队那长达一小时数据轰炸后。


    夏飞没有理会汉斯的挑衅,只是站起身,对着艾伦·费迪南德的两名随行人员,平静地说道。


    “请把病人推过来。”


    轮椅被推到了诊桌前。


    夏飞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绕着轮椅,不急不缓地走了一圈。


    在所有人眼中,夏飞只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观察。


    但在夏飞的洞察之眼下,他所看到的东西,却远比那些仪器呈现的二维图像要复杂得多。


    艾伦先生面色晦暗,缺少光泽,是为病容。


    其形体枯槁,肌肉萎缩,神情呆滞,皆是久病之象。


    这些,都与汉斯的诊断相符。


    但夏飞的目光落在了艾伦先生的眉心,也就是印堂的位置。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黑气。


    它不显沉重,反而带着一种活性,仿佛有生命一般,与艾伦先生的精神状态,隐隐交织在一起。


    夏飞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又俯下身,靠近艾伦先生,做出了闻的姿态。


    但在这股浊气之下,夏飞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淡薄的异味。


    这股味道,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正常病人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夏飞才回到诊桌后,伸出手,示意病人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最近的食欲怎么样?”


    夏飞一边将三指轻轻搭在艾伦先生的寸口脉上,一边用流利的英语,轻声问道。


    艾伦的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身旁的一名随行人员立刻代为回答:“艾伦先生已经很久无法自主进食了,一直靠流食和营养液维持。”


    夏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了指下的脉动之中。


    脉来如按琴弦,绷紧有力,是为弦脉,主肝胆病、痛症、痰饮。


    一息五至以上,来去急速,是为数脉,主热症。


    脉象弦数,再加上他刚刚观察到的病人舌苔黄腻。


    这在中医看来,是典型的湿热内蕴,肝胆火旺”象。


    这似乎可以解释病人身体的部分炎症反应。


    但问题就在于,湿热之症固然可以引发各种复杂的病变。


    但绝不至于在短短时间内,造成如此严重的,类似现代医学所说的大脑白质脱髓鞘的后果。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


    得到的结果,却非常矛盾,常规的诊断手段,似乎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夏飞心中了然。


    这个病人的问题,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对方费劲尽心机送来这么一个绝症病人,绝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用一场医学竞赛来羞辱自己。


    夏飞缓缓收回手,从桌上拿起一支小巧的瞳孔笔,再次走到艾伦先生面前。


    “现在,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瞳孔对光反射。”


    夏飞对汉斯博士和在场的众人解释了一句。


    这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神经系统检查步骤,汉斯博士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在他看来,夏飞这不过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