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夏飞微微颔首，这与他的预判完全一致。


    当一切已知的科学手段都宣告失效时，那便是未知领域力量登场的时刻。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再次锁定在第一位患者林根的身上。


    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观察与思考，但实际上，夏飞的心念早已沉入脑海。


    “问道殿，启动气场望诊。”


    【叮！指令确认！气场望诊启动……】


    刹那，夏飞眼前的世界，被全部颠覆，病房、仪器、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没有了它本来的颜色和形态。


    变成了由无数能量光点构成的灰白背景，患者林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圆润的人形光晕，这是生命的能量场在显示。


    夏飞的目光首先来到了包围在整个人形光晕中间部位的那一团光晕，表示患者生命的源头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只是暂时被某种外力所锁住，而不是已经开始走向死亡。


    夏飞眼睛慢慢转向覆盖在整个人形光晕上面的能量场。


    很快发现了异常的存在。


    只见患者的生命能量场之外紧贴着皮肤的位置出现了一层极其细薄的淡蓝色幽光。


    每次共振时，薄膜上都会形成一种隐约可见的微波纹。


    正好和他刚才用肉眼看到的水波纹相重合。


    夏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周明刚才报告中的那段话。


    古镇内出现了不符合常规的低频次声波。


    同时间点是今年几个居民突发怪病的时间。声波是振动的，水汽是能量的，而这层能量薄膜就是共振接收器和放大器！


    一直在不停的通过皮肤直接干扰人体的生物电和神经系统，导致人的大脑皮层，进入深度的抑制状态，就是昏迷。


    夏飞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眼睛又恢复了清澈。


    “钱主任，我得立即到患者居住的古镇老街区勘察一下。”


    “好！太好了！”


    钱立群激动得一拍大腿，“夏顾问，您的要求我们一定全力满足！我立刻安排，不管是水文资料还是考古卷宗，就算是深埋在档案库里，我也给您翻出来！”


    他说着，立刻掏出手机，准备下达指令。


    可是当他正要拨号，安排人手陪同夏飞连夜前往古镇老街区时，动作却猛地一僵。


    “不过……夏顾问，”


    钱立群放下手机，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


    “您看，现在天色已经全黑了，您又舟车劳顿了一天。依我看，勘察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暂缓一下？我们先为您和您的团队安排好住处，让您好好休息一晚。我也好利用这个时间，把您需要的那些资料都准备妥当，明天一早，我们准备万全，再一同前往，您看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处处透着对夏飞的体贴，但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种委婉的推辞。


    夏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钱主任，病人的情况，等不了。ICU里躺着的二十三条人命，他们的时间是以分秒来计算的。”


    他的视线越过钱立群，再次扫向那扇隔绝了生死的ICU大门，声音冷了几分。


    “我并不觉得疲惫。对我而言，时间才是此刻最宝贵的资源。我不明白，仅仅是去现场进行初步勘察，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夏飞的疑惑，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周明推了推眼镜，同样不解地看向钱立群。


    按理说，这位地方负责人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夏飞能尽快找到病因，解决这场足以断送他政治前途的巨大危机。


    可他为何要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踩下刹车？


    面对夏飞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钱立群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


    “夏顾问，您别误会，我……我比您更着急！我恨不得现在就背着您飞到那几条老街上去！”


    钱立群拉着夏飞走到走廊一角，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这才面露难色地解释道：“只是那几片爆发怪病的老街区，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甚至可以说，非常诡异。”


    “一个世代居住在古镇，对那片水域了如指掌的七旬老渔夫。他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能在白天进出封锁区而不受太大影响的人。但是，这位老先生有他自己的规矩——太阳下山后，绝不入内。”


    钱立群望着夏飞，眼神很无奈。


    “他说晚上的青萝镇，水不干净，他说进去的人，魂儿都会给水里的影子打了一下子，回不去了。”


    这种似乎怪力乱神的解释，从一个精通科学的政府官员嘴里说出来，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让夏飞心中的关于病态生态位的拼图多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老渔夫所说的水不干净和影子，也许就是他们长久生活在这里，身体对这种能量场已经有了一定的适应力。


    身体能够凭借某种直觉，避开最危险的能量点。


    夏飞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急迫和不解，已经变成了思索。


    “我明白了。”


    “既然这样，那就听钱主任的安排吧。”


    …………


    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套房里。


    “老板，我还是不明白。”


    周明推了推眼角的金丝眼镜，俊朗的面容不无疑惑。


    “这个钱主任到底想什么？病人的情况危在旦夕，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新的变化。他明明能够连夜勘察，怎么能拖到明天？还说什么……晚上不干净？这都什么年代了，地方主官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阿木没有说话，但环抱在胸前的胳膊和皱着的眉头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已经习惯了西北沙漠的坦率，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最不喜欢的莫过于拖延，在他看来，什么危险，只要有夏飞在，都不算什么。


    “飞哥，要不……我跟周明先摸过去探探路？”


    阿木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俩只是外围看看，绝不进入，就当是给明天的工作打个前站。”


    夏飞坐在沙发上，手中正翻阅着连夜从江州各部门调集过来的青萝古镇的资料，水文图、地质勘探报告，以及尘封的考古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