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比武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庆功宴设在项王府后苑的演武场。
五十处篝火将夜空映成暗红色,烤鹿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酒过三巡,醉意开始在将领们脸上弥漫。有人击筑而歌,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酒液的辛辣。
酒过三巡,龙且忽然推案而起,玄铁重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韩信!”他的声音压过嘈杂,“你我相识于微时,今日你一步登天,我龙且无话可说。但三军将士需要一个交代,你凭何被封为大将军?”
场中顿时寂静。有人低头饮酒,有人交换眼色,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韩信放下酒樽,缓缓起身:“龙将军要何交代?”
“与我一战。”龙且执剑走向演武场中央,“你若赢了我,从今往后,龙某心服口服,三军面前尊你为大将军。若输了,”他冷笑一声,“这印你怕也捧不稳。”
满座将领屏息凝神,谁都知道,龙且是楚军第一悍将,曾单手扼死过秦军猛将。而韩信,素以谋略闻名,从未有人见过他与人近身比试。
“好。”韩信脱下大将军披风,露出里面一身简朴的深衣,走入演武场中。
龙且率先发难,剑未至,风压已先撞上人脸,像战车碾过冻土,剑锋山崩般直扑而来。韩信却不硬接,以剑刃格挡,侧身避过。双剑相触,发出清凌凌的声响,切开的气流如春冰初裂,让人脊背发凉。韩信的衣袂飘飞间已绕至龙且身侧。三招过后,观战者渐渐看出门道,龙且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挟风雷之势;韩信却如流水绕石,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锋芒。
吕雉端坐于女眷席上,目光沉静地掠过场中交错的剑影。韩信每出一剑,她的眼睫便微微一敛,那剑势看似朴实,实则暗藏经纬,起落间自有章法。
她前世为皇后时,曾在宫中秘档中见过一段记载。韩信年少时曾拜入一位隐世高人门下,那人名唤尉缭,曾是秦王的国尉,掌天下兵符。昔年秦王欲并六国,尉缭献“赂权臣,乱其谋”之策,以万金去破诸侯合纵,庙堂帷幄之间,已定天下棋局。
而尉缭还有一重更隐秘的身份:鬼谷子晚年所收的关门弟子。
若此说为真,那么韩信便是鬼谷一脉的传人。鬼谷之术,可纵横天下。龙且虽勇,终究是沙场搏命的路数,如何能敌得过纵横家的千年剑锋?
果不其然,二十个回合时,龙且呼吸已粗。他暴喝一声,使出了成名绝技“破军式”,这是战场上突围的杀招,不留余地,只攻不守。
韩信身形微侧,剑走偏锋,恰似潜龙出水,这一式看似避让,实则已将龙且所有退路封死。吕雉执杯的手轻轻一顿,盏中茶面荡开细纹。
韩信迎着剑风踏前半步,两剑相触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韩信的剑身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频率高速震颤,龙且手中剑锋的力量竟被这细微的震颤一层层化去。接着韩信手腕一翻,薄刃像活蛇般沿着龙且的剑脊滑上去,直削龙且手指。
胜负已分。吕雉垂眸饮茶,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眉眼。
龙且松手后撤,手中之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韩信则剑指他喉前三寸,纹丝不动。
场边静得能听见远处营火噼啪的声响。有人手里的酒爵歪了,酒液滴在靴面上都未察觉。
龙且看着韩信,眼中神色变幻,震惊、屈辱、不甘,最后凝成一种深沉的晦暗。
“大将军武艺高强。”他抱拳,声音沙哑,“龙某……服了。”
喝彩声尚未响起,项庄忽然从席间站起,脸上带着醉意的笑:“龙将军服了,我们可还未看够。”他转向女眷席,“嫂嫂,那日我已领教过你的剑术,可谓惊为天人。不如趁今日兴致,你与韩将军也比试比试,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吕雉。她今日着一身月白深衣,外罩淡青披风,在火光映照下宛若幽兰。
“项王说笑了。”吕雉声音平静,“妇人之技,岂敢与大将军相较。”
“嫂嫂何必过谦!”项庄不依不饶,“当是助兴罢了。韩将军,你说是也不是?”
韩信望向吕雉,却见她垂眸不语,长睫在颊上投下浅浅阴影。他心里莫名一紧,正要开口推辞,满座将领已齐声起哄。
“韩将军莫不是怕了夫人的剑术?”
“久闻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当让我等开开眼!”
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被酒精点燃了血液,此刻只想看更加刺激的戏码,还有什么比看大将军与项王的女人比剑更刺激?
吕雉终于抬眼,“既如此,”她起身解下披风,“取剑来。”
那柄“太阿剑”呈上时,韩信紧握自己手中的“潜蛟”,此剑乃是祖上所传,即便是在他最落魄时,也未卖掉手中之剑。
吕雉执剑行礼:“将军不必相让。”
她的起手之式很美,剑尖斜指地面,左手捏诀置于胸前,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白鹤。韩信心中一动,这架势竟有几分墨家剑法的意韵。
第一剑刺来时,韩信便知项庄所言非虚。吕雉的剑法灵动飘逸,却暗藏锋机,每一式都指向要害又及时收势。三招过后,两人身形渐快,剑光交织成网。
韩信本可十招内取胜,却鬼使神差地收敛了力道。他的剑总在触及吕雉衣襟前偏移三分,而吕雉的剑却一次次逼得他侧身闪避。
二十招时,两人身形倏然交错。双剑相抵的刹那,两柄剑竟都顺着对方的力道滑开,像两条银蛇般交缠着滑过彼此的脊刃,发出极细极长的金属嘶鸣。待剑势走尽,二人胸口已近得只剩一剑之距,电光石火间,两人几乎贴面相逢。
韩信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火光,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温拂过自己下颌,带着一丝极淡的幽香,像是木兰混着未化的霜。韩信只觉得那缕幽香沁入肺腑,仿佛有根极细的针在血脉里轻轻一挑,他握剑的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耳廓已泛起一层薄红。
而吕雉已借着方才滑剑的余势旋身后撤。她撤得很妙,像被风吹开的帘,待韩信回神时,她的剑尖已静静悬在他喉前三寸。
韩信没有动,他还保持着格挡后的姿势,顿觉大脑瞬间失空,那寒星似的剑尖在他看来,不是取他性命的利器,反而化作一根纤白的手指,正虚虚点着他的咽喉。他甚至觉得颈间皮肤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望进她眼底那片深潭里。就在这一瞬,他用余光瞥见了演武场入口处如山岳般的身影。
项羽站在那里,不知已看了多久。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双重瞳深如寒潭。韩信从未见过项羽那样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审视的杀意,仿佛屠夫在掂量刀下牲畜的斤两。
韩信心头剧震,“末将……”他持剑抱拳,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输了。”
“承让。”吕雉收剑后退,声音听不出情绪。
满场喝彩声中,韩信顿觉浑身冰凉,后背已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他看向项羽,项羽已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钟离眜于席间缓缓转着酒樽,将一切尽收眼底。杯中酒液映着跳动的火光,他无声地饮尽,喉间滚过灼热的叹息:韩信,你完了。
另一侧,虞姬的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上刺绣。当两人身形几乎相贴时,她看见韩信耳后渐渐泛起的薄红,也看见项羽眼神中淬出的杀意。
更让她心惊的是吕雉的剑法。那不是闺阁中消遣的剑舞,而是真正的杀人招式。每一式都简洁有效,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甚至在某个转身时,虞姬认出了墨家剑法的影子,那是她幼时在江东见过的一位老剑客使过的招式。
一个女子,何以懂得这些?
虞姬忽然明白了什么。她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能让全天下最骄傲的两个男人皆倾心的女子,能在刀锋上起舞,亦能弹奏出这世间最美妙的音符。而自己呢?她会的不过是以纤指折柳为舞、按冰弦谱曲成歌,是在红绡暖帐间的温软细语,是在战鼓雷鸣时的一缕艳色。这些本事取悦得了英雄,却握不住这天下风云。
原来她与吕雉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容貌才情,而是山河的尺度。一个在镜前描眉,一个在舆图前勾勒疆界,一个为英雄红袖添香,一个与天下对弈落子。
杯中酒尽,余味荒凉。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输在何处:她困在了“美人”二字里,而那个人,早已走出了性别,走进了天下。
宴席散去时,虞姬在回廊转角处遇见韩信。他独自倚梅而立,肩头上缀着几片未拂的枯叶,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更添了几分清寂。
“大将军今日……是故意让那一剑的吧?”虞姬的声音轻得像落梅。
韩信转身,眼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唇边浅淡的苦笑:“如此明显么?”
“看出来的不止我一人。韩将军,有些剑,碰了会伤手,有些人,近了会伤命。”
韩信沉默良久:“多谢姑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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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看到,以将军之才,本可纵横天下,何故非要困于儿女情长。”
虞姬轻轻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时,嘴角浮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也许只有你离开,项羽才会将目光从吕雉身上收回,从而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或许项羽对吕雉并未倾心至此,你的存在反而激起了雄性之间以占有为名的无声角逐。
深夜,吕雉推门进入项羽的书房,他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佩剑。剑身映着烛光,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今日的剑,使得很好。”项羽头也不抬,“我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身手。”
“家父在世时,请过几位剑师。”吕雉平静地说,“乱世之中,女子也需有自保之力。”
“为何不用我教你的剑术?”项羽终于抬眼,“又为何……”他的眸色在烛火下骤然加深,“韩信要故意相让?他明知输给一个女子,会被众将士耻笑,却还要让着你?”
这些问题,她要如何回答。吕雉行至案前,素手执起陶壶。水流注入杯盏中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她在思索,如何回答才能听起来无懈可击。
项此这时已放下手中佩剑,走至她面前,“因为你是个女子,还是因为……你是吕雉?”
吕雉转身,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因为他是聪明人。”吕雉迎上他的目光,“聪明人知道,在谁的主场上,该让谁赢。”
项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你总是这么清醒,清醒得让人害怕。”他伸手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可你知道吗?今日你与韩信贴近时,我第一个念头不是嫉妒,而是算计,算计如果当场杀了韩信,需要付出多大代价,三军会不会乱。”
吕雉的指尖微微一颤。
“但我忍住了。”项羽收回手,“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你还站在我这边。雉儿,你告诉我,如果有一日我欲杀掉韩信时,你会护着他吗?”
烛火爆出一个灯花,映得吕雉眼中光影明灭。她不明白,不过是比剑时一瞬的贴近,何以就点燃了他眼中这般骇人的妒火,甚至到了要杀韩信的地步。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雪夜覆冰的湖面:“霸王,韩信杀不得。”
项羽的重瞳骤然收缩,那里面燃着的已不是火焰,而是熔岩,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连骨带魂都烧成灰烬。
“有了韩信,霸王才能赢刘邦,得天下。”她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
这句话却让项羽怒极反笑。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带着血腥气:“在你眼里,我项羽没了韩信,便夺不得这天下了?”
吕雉看见他眼中怒意愈盛,她还未来得及辩解,烛火下巨大的阴影已如山倾覆。
项羽一只手掌捏起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抚过她紧抿的唇,沿着她细白、滑弄的脖颈一路向下,探入胸前的那片酥软,“这里、这里、这里……”他的气息烫在她耳畔,“是不是皆让那韩信肖想。”
粗粝带茧的指尖抚过她的皮肤,激起阵阵颤栗,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冰凉的屈辱浮上她的心头,他此言何意?难道他真觉得韩信倾心于她?她正要争辩:“那韩信怎么可能倾心于我,我上一世……”
话音未落,冰凉的双唇已贴了上来,覆盖上她的唇瓣,又沿着他方才抚摸过的地方一路向下,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湿软,瞬间泛起的情潮立时打败了他言语上对她的羞辱,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缠绕上他的脖颈,激烈地回应他。
在喘息交错的间隙里,她忽然想起未说完的后半句:
我上一世,是杀他之人。
可这句话,终究被吞没在更深的浪潮里。烛火剧烈摇晃,将墙上交缠的影子扭成一道解不开的结。
与此同时,韩信独坐帐中,手中摩挲着那枚玉簪,簪头的凤鸟羽翼半展。
当宴席上所有人都离去时,他俯身捡起了这枚掉落在演武场的玉簪。他认得此物,他与吕雉比武时,她的发间斜插着的正是这枚玉簪。
他倏尔想起了项羽眼中沉静的杀意,帐外突然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将踩在刀锋上。那刀锋或来自阵前,或来自于后背,可他还是打开书房柜子中的暗格,将那枚玉簪轻轻放了进去。玉簪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封存进鞘的一缕盈盈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