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嘴角噙上玩味的浅笑：“嗐！我没那么小气，都是朋友嘛。”


    “其实，你不用妄自菲薄，实事求是地说，你长得比他好看。只不过他有作者的滤镜，比你稍微走运了一点点。”


    萧烬扶额轻笑，露出一副无奈、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


    洛鸢用汤匙搅拌下滚烫的米粥，说：“前阵子时间耽搁得已经够久，我打算明日出一趟宫，去蹲一蹲张好好的行踪。”


    萧烬抬头：“明天？万一梁王又来怎么办？”


    “来就来呗，有你应付他，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洛鸢敛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萧烬的脸微红。


    吃得差不多，洛鸢擦擦嘴角：“萧烬，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觉得咱们很有必要从头到尾再过一遍。”


    萧烬喉结滚动：“嗯。”


    洗漱后，两人第三次小组会议在温馨友好的气氛下拉开序幕。


    洛鸢倚在床头，一圈圈盘着手心的珠串：“以目前的剧情走向看，陛下这是打算饶过你了？他和梁王是一条心吗？”


    萧烬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闭眼：“不好说，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股寒气。”


    洛鸢叹气：“哦，那是挺不妙的。可陛下如果真想让你死，只需将我们继续扔在废宫不闻不问就好，何必兜这么大圈子？再说，就凭你现在这副尊荣，对他来说比蝼蚁还不如，完全构不成威胁啊。他总不至于亲自下场，替宝贝儿子梁王清理你吧？”


    萧烬皱眉：“咳咳，注意用词，说话归说话，不要攻击外貌。”


    洛鸢无语，他是真的介意别人评价他的外表......于是赶忙找补：“萧烬，我指的是你的身体状况，而不是‘脸’，OK？当然你的脸是无可挑剔的。”


    “毋庸置疑。”萧烬瞬间解气，“其实，那老东西对梁王，并不比对我亲厚到哪儿去。我好歹是皇后所出的嫡子，侥幸得过他几日宠爱。可梁王，哼，在他面前活得一直挺卑微的......”


    洛鸢不解：“啥？原书中明明说丽贵妃宠冠后宫，梁王是陛下最看重的儿子......作者笔下到底哪句话是真的，我该信作者还是信你？”


    萧烬苦笑：“丽贵妃受宠是真的，梁王被看重也是真的。不过那个老东西，他只爱自己。他对待萧绝，就像对待一名员工，不乖的时候敲打敲打，乖的时候顺顺毛，要说宠爱，远远谈不上。”


    “所以梁王才会如此患得患失，整日想着怎么折磨我和弄死我，生怕我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我敢肯定，梁王今晚肯定失眠，一定会整夜琢磨那老东西的用意。”


    洛鸢似懂非懂：“哦——你还是没回答我：陛下会杀你吗？”


    萧烬无语：“......暂时应该不会。他想杀我太简单了，勾勾手指的事情。之后再随便扯个理由，就能向天下人交待我的死讯，什么病死、被害死、忏悔自尽......多了去了，反正我本来就是戴罪之身。”


    “但他不想杀我的理由却很多——哼，如果我没猜错，他最近对梁王应该不太满意。此举，估计是想利用我，来敲打梁王和丽贵妃。”


    洛鸢竖起大拇指：“牛掰。听说最近朝堂上，苏相和梁王一党挺活跃的，估计老东西有点受不住了，哈哈。”


    萧烬冷笑：“陛下，哼，他最讨厌失去掌控欲的感觉。很显然，梁王他们最近一定是太过嚣张，忘了收敛呗。”


    洛鸢冷哼一声：“你说对了，梁王可太活跃了！听黎酒说，张好好他们正在弄的这个三法司授课制度，就是梁王建议的，这明摆着要大张旗鼓地全面插手国事了。陛下不反感才怪。”


    “还有，据说朝堂上一些重要岗位，也全被梁王和苏相换成了自己人。就上次我杀完人之后，羽林军统领被撤职，听说梁王立即举荐了新人上去补缺......陛下明面上不反驳什么，没准心里恨着呢。”


    萧烬打着哈欠：“嗯......”


    夜深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不知何时，一起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两人抱在一起，洛鸢的腿还蹬在萧烬的腰上......清醒的一瞬间，他们像弹簧般迅速弹开，双双吓得大叫一声。


    洛鸢掐腰：“干吗？想占我便宜啊！”


    萧烬委屈：“大姐，明明是我比较吃亏，好吧？！”


    他们互相拌了几句嘴，洛鸢披上外套，骂骂咧咧下床：“我忍——我忍。”


    “等以后翻了身，老娘要独享一间超大卧室，必须！”


    萧烬翻翻白眼，随即起床，招呼窈娘她们进来伺候。


    用过早膳，洛鸢闪去里间，取出这些天画好的三十几幅张好好画像，随即换上一身男装，准备出门。


    萧烬阴阳怪气：“咳咳，今天可是皇宫本轮‘下钥’制度的第三天，你确定要出宫？万一被侍卫抓到，我可没闲工夫捞你。”


    洛鸢瞪他一眼：“要你管啊！有窈娘家的表弟呢。”


    只是一瞬，她鼻腔再次涌现出那日难闻的菜桶味道，忍不住干呕几下，忙说：“呃，我不麻烦表弟了......嘿嘿，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便溜了。


    洛鸢本想翻墙，但高墙下站满侍卫，很明显不太可行。无奈之下，她在宫里兜兜转转半天，好不容易遇见一支要出宫的采购队伍，于是鬼鬼祟祟跟在他们的最末尾。


    但问题是，她手头没有出宫腰牌，大意了。


    眼看前面的人一一检查妥当，洛鸢脑子一抽，想犯浑摔倒......谁知身子刚刚一软，便被一只大手轻轻托住，随即手心被塞进一枚轻巧的腰牌。


    “小倌，你的腰牌掉了......”


    洛鸢震惊抬眼，乌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剧情这么狗血吗？这一出英雄救美毫无技术含量。洛鸢挺直身子，傻笑，吐槽。


    “为什么帮我？”


    片刻后，乌桑回道：“不管王妃出宫做什么，属下相信你没忘记对我的承诺。还有，尽量在我傍晚换岗之前赶回来，否则后面的事我便无能为力了。”


    “梁王让你在这当差？风吹日晒的，他真舍得......”


    乌桑穿着侍卫头领的盔甲，手里拿着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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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枪，四下望了望，拧了拧眉：“我的事，王妃少操心。”


    洛鸢翻翻白眼。


    荣昌胡同2号，这座张家府邸位于护国寺西侧的一处巷子里，虽比不上勋贵之家，但看起来还算气派。


    尤其是门口的两头石狮子，眼神看起来劲劲儿的，和张好好一个德性。


    洛鸢藏在拐角，目不转睛地观察张府的动静，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没一会儿，一驾装饰温馨的马车停在路边，张府大门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凑到马车门前，小心放上轿凳。


    紧接着，车里走下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手里牵着一位六七岁的小男孩，洛鸢一猜便知，这一定是张好好的夫人和儿子。


    那妇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冲管家冷脸训斥几句，然后昂首挺胸拉着孩子进了府。


    洛鸢四处观望一下，看到墙角处蹲着几个讨饭的小孩，总共四五个，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一二岁不等，每人手里端着一只破碗，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


    “嗨，小孩，吃什么呢？”洛鸢走过去，笑道。


    年纪稍大的男孩抬起头，调皮地朝她啐了一口，随即跑开，洛鸢强压怒气，笑着望向最边上那个小女孩。


    “小妹妹，吃什么好吃的，给姐姐吃一口好不好呀？”


    “槐树叶子......给你......”小姑娘泪眼汪汪，从荷包里掏出一把被揉碎的叶片。


    洛鸢眼眶一酸，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脸：“这里靠近护国寺，前来祭拜的善心人应该不少，你们平时讨不到饭吗？为什么要吃这些？”


    小女孩啜泣：“讨不到——”


    原来，自从张好好搬到这片儿居住后，便下令彻底清理附近的几条街道，不许有乞丐，不许给乞丐施舍，说是不想让他们玷污自己的居住环境。


    但京城的小乞儿早就各自划好了各自的活动范围，谁都不许随便被外人抢占自己的地盘。所以，这一带的小乞丐无处可去，只能每日在这几条街上躲躲藏藏打游击，艰难求生。


    而这些小孩平时最大的乐趣，便是窝在张府外，找机会给他们添堵，比如今日扔几块石头，明日扔几块牛屎，再一日，偷偷朝张府外墙上撒尿......


    小孩子嘛，也就这点泄愤的本事了。


    “混蛋！”洛鸢气得破口大骂，她摸摸小女孩满是惊恐的脸，指了指不远处的张府，“别害怕。小妹妹，我是骂那家人混蛋！”


    什么玩意，靠着趋炎附势的本事，从小地方江州浑水摸鱼到京城任职，还真拿自己当上等人了？居然连这些乞讨的可怜人都容不下！


    洛鸢攥紧拳头，冲这些小孩甜甜一笑：“在这等姐姐一会，要乖哦~”


    不到一盏茶功夫，洛鸢拎着一袋肉饼回来了，新出锅的，热气腾腾，飘着让人流口水的牛肉香味。


    那几个小乞儿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纸袋子。


    “想吃吗？”


    “嗯嗯——”


    “帮姐姐一个忙，姐姐给你们吃好不好？”


    小乞儿集体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