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背面没影子

作品:《阴阳剥皮人

    那频率与心跳的共振并非单纯的声波叠加,更像是一种生物电信号的强制握手。


    沈默没有给对方完成“锁定”的机会,手指极其灵巧地一挑,将示波器末端的两根探针反转,对准了黑色血管搏动最为剧烈的两个波峰点,狠狠刺入。


    既然你想同频,那就给你来一次除颤。


    电流逆流的瞬间,墙壁内传来一阵类似肌肉痉挛的闷响。


    原本用来输送黑色能量的血管壁仿佛遭受了强酸侵蚀,迅速泛白、硬化,紧接着从针孔处渗出大量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并没有顺着重力流淌,而是在高压静电的作用下迅速在空气中铺展开来,短短三秒钟内,就在两人面前凝结成了一面粗糙的、半透明的晶体墙。


    墙体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云絮状的浑浊纹理,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层由于病变而增厚的角膜。


    透过这层半透明的介质,隐约可见后方有一个与刚才书房布局完全对称的空间,只是那里没有暖黄的台灯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带着化工质感的冷紫色光晕。


    沈默伸手触碰那面晶体墙。


    触感既没有玻璃的冰冷,也没有石头的粗糙,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韧性和温热,像是按在了一块刚刚离体的新鲜软骨上。


    这不是物理阻隔,这是一层生物薄膜。


    他手腕翻转,解剖刀锋利的刃口贴上晶体表面。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劈砍,而是采用了切开腹膜时的标准手法——先横后竖,划开一道十字形的缝隙。


    呲——!


    就在刀尖刺破晶体的瞬间,一股强劲的气流顺着缝隙喷涌而出,伴随着如同高压锅泄气般的尖啸。


    沈默下意识地眯起眼,侧头避开气流的直吹。


    那股气流温度极低,瞬间在他眉毛和发梢上凝结出一层白霜,随之而来的气味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高浓度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长久不通风的霉味。


    这是停尸间的味道。


    “内部压强远高于外部,这是一个封闭的负压环境。”沈默冷静地分析道,同时用刀背撑开那个十字切口。


    “那是……”站在他身侧的苏晚萤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没有看那诡异的紫色光线,目光死死地盯着切口内侧悬挂在半空中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挂在红绳上的铜钥匙,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钥匙柄被雕刻成了极其罕见的“双鱼戏珠”样式。


    “这是我不久前在博物馆库房里整理的那批民国文物的配件,”苏晚萤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肯定,“那是‘通源典当行’老柜子的钥匙,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那一根,但我明明把它锁在保险柜里了。”


    沈默闻言,目光在苏晚萤和那把钥匙之间快速移动了一瞬。


    原来如此。


    这里的规则并非单纯由父亲的记忆构建。


    这个空间在吞噬苏晚萤的认知,它捕捉了苏晚萤近期印象最深刻的“旧物”信息,并将其作为构建场景的素材。


    “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逻辑交集点。”沈默收起解剖刀,双手抓住切口的边缘,用力向两侧撕开,“既然有你的东西,说明这里不再是单纯的死局。”


    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层“角膜”被强行破开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两人跨过界限的瞬间,那种令人窒息的逼仄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大的压抑。


    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巨大空间。


    无数张不锈钢停尸床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头顶上方悬挂着惨白的无影灯,将那诡异的冷紫色光线均匀地泼洒在每一寸金属表面上。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沈默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冷柜前。


    柜门上没有名牌,只有一个用红色油漆涂抹的编号:1998。


    那是他考入医学院的那一年。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拉开了冷柜的抽屉。


    一股白色的冷气翻滚而出。


    抽屉里并没有尸体,却装满了一池清澈透明的福尔马林溶液。


    而在溶液之中,漂浮着成百上千个细小的金属零件。


    齿轮、游丝、擒纵叉、摆轮……那是一只被精密拆解的机械手表。


    但诡异的是,这些已经散架的金属零件并没有沉底,而是在液体中悬浮着,并且在没有任何动力源的情况下,维持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动。


    金色的摆轮像心脏一样收缩舒张,细长的游丝如同肠道般缓慢蠕动,擒纵叉则在一张一合,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滴答”声,就像是关节在摩擦。


    这一柜子的零件,正在模仿内脏的运作。


    “机械这种东西,只要结构合理,就是一种另类的生命。”沈默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那个男人总是试图用机械论来解释生物学,或者反过来,用生物学去定义机械。


    在这个空间里,父亲的这种偏执被具象化了。


    沈默面无表情地推回抽屉,手掌上沾染了一丝冰冷的福尔马林液。


    那种粘腻的感觉让他出于职业本能地想要清洗。


    他转身走向停尸间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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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池。


    那是一个老式的不锈钢感应水池,上面满是水垢。


    沈默将手伸到感应龙头下方。


    咔哒。


    电磁阀开启的声音。


    流出来的不是水。


    无数干燥的、枯黄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龙头里喷涌而出。


    沙沙沙——


    纸片摩擦着沈默的手掌,带来一种粗糙的刺痛感。


    他抓起一把碎纸,借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看去。


    每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上,都印着公文特有的红色抬头,或者是某种病历的片段。


    而在所有碎片的边缘,都签着同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沈正云。


    连清洁这一行为,都被父亲的权威和繁文缛节所覆盖了吗?


    沈默随手挥去手中的纸屑,那种干燥的触感让他感到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洗手池上方那面巨大的长方形镜子。


    镜面有些氧化发黑,边缘带着霉斑,但依然能清晰地映照出这个空间。


    他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苏晚萤。


    她正背对着这边,似乎在观察另一个冷柜,背影纤细而清晰,连风衣上的褶皱都分毫毕现。


    然后,沈默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镜子里,洗手池前空无一人。


    水龙头的感应红灯还在闪烁,喷涌出的碎纸堆积在池底,仿佛有一个隐形人正在那里洗手。


    但在镜面的倒影中,属于“沈默”的那个位置,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身体,没有衣服,甚至连身后本该被身体遮挡的瓷砖墙面,都完整无缺地映照了出来。


    在这个由父亲记忆和规则构建的世界里,作为儿子的沈默,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在这个解剖台上,他不是“观察者”,而是那个已经被剔除的“病灶”。


    沈默没有回头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在,他能感觉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和指尖的触感。


    既然物理实体存在,那么消失的就是“光学投影”或者“逻辑存在感”。


    他缓缓抬起手,镜子里的虚空没有任何反应。


    一种被整个世界抹除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崩塌,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如果镜子无法映照出他,那就说明这面镜子本身,是某种过滤机制的具象化。


    既然不让我看,那就谁也别看。


    他慢慢将手伸向挂在旁边挂钩上的那件满是灰尘的白大褂,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只映照出死寂背景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