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生存筛选

作品:《阴阳剥皮人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浆特有的酸味,混合着两人的体温,迅速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黑暗是绝对的,但并非空无一物。


    沈默能感觉到苏晚萤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急促且不稳。


    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四肢交叠,就像两份被胡乱塞进同一个文件袋里的档案。


    “别乱动。”沈默的声音低沉冷静,仿佛此时不是被困在什么诡异空间,而是在拥挤的地铁车厢,“根据空间体积和我们的耗氧量测算,这在这个密闭容器内的有效呼吸时间只有十七分钟。剧烈挣扎会加速二氧化碳浓度上升。”


    他艰难地抽出右手,并没有去推挤那触感粗糙的“纸板”墙壁,而是摸索到了战术手电的开关。


    强光乍现。


    在这个极度逼仄的空间里,光线几乎无法发生散射,只能硬生生地撞在褐色的纸板壁上。


    沈默没有浪费时间去观察环境,而是直接将手电筒的灯头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左前臂内侧。


    强光穿透皮肤与肌肉,原本不透明的肢体在流明过载下呈现出通透的橘红色。


    “你在干什么?”苏晚萤眯着眼,下意识地想要遮挡这刺目的光线。


    “验证一个猜想。”沈默盯着自己的手臂。


    在那层被强光照透的半透明皮下脂肪层中,除了一条条清晰的青色血管,还显现出了一排诡异的阴影。


    那不是血管,也不是筋膜,而是一组平行排列的黑色细线,深深地埋在真皮层深处,平日里根本无法凭肉眼察觉。


    它们排列的间距、长短、甚至那一丝微微向右倾斜的角度,都与之前那个玻璃瓶中皮屑上的刺青完全一致。


    这就是条形码。


    沈默关掉手电,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一排黑色阴影的残像。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他这具身体,和那个编号001的皮屑,出厂于同一条流水线。


    “沈默,你看这个。”


    苏晚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费力地从身侧的夹角处抠出了一个东西。


    在手电筒的余光下,那是一个灰白色的小球,表面干瘪皱缩,像是一颗风干的荔枝。


    沈默接过那东西,指腹传来的触感坚硬且轻微粗糙。


    是脱水的生物组织。


    他将它凑近光源,在那灰白的球体正面,依然能辨认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那是一颗眼球标本。


    “角膜虽然完全浑浊,但虹膜的色素沉淀方式很特殊。”苏晚萤作为策展人的职业本能让她在极度恐惧中依然保持着对“旧物”的敏锐,“这种干缩程度,加上残留视神经切断面的纤维化状态……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标本。而且,这不像是因为防腐处理不当造成的干瘪,更像是生前就遭受了某种长期的、高强度的视觉刺激,导致眼球晶状体发生了器质性病变。”


    沈默盯着那个干瘪的瞳孔。


    即便已经严重变形,但那瞳孔边缘那一块细微的锯齿状缺损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虹膜缺损,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


    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他的右眼瞳孔,在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缺损。


    三十年前,这个只有档案盒大小的空间里,曾囚禁过另一个“沈默”。


    那个人在这里待了太久,直到眼球因为某种原因彻底坏死。


    “解剖你自己……”沈默喃喃自语,重复着玻璃瓶底的那句话。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毁灭的隐喻,但在法医的逻辑里,解剖从来都是为了暴露病灶,或者是——取出异物。


    如果这个空间是一个密封的档案盒,那么它是如何确认“档案”是否还在里面的?


    重量?生物电?还是某种特定的信号反馈?


    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张解剖图谱在脑海中翻页,最终定格在他左脚脚踝处。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父亲告诉他那是五岁学骑自行车时留下的。


    但那道疤痕的增生组织走向,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某种精密手术的缝合线。


    “忍着点光。”


    沈默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手中的解剖刀瞬间翻转,刀尖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麻醉,也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自己脚踝的那道旧疤。


    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椎,沈默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刀尖破开结缔组织,避开大隐静脉,在皮下约四毫米的深度触碰到了一块极小的硬物。


    这根本不是摔伤。


    沈默手腕微挑,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一枚直径不到一毫米的银色薄片被刀尖挑了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那是一枚超微型的压电陶瓷压敏片。


    就在这枚金属片脱离沈默肉体的瞬间,原本令人窒息的逼仄感骤然消失。


    并没有什么机关开启的轰鸣,周围那坚不可摧的“硬纸板”墙壁,像是失去了内部支撑力的多面体,在这一刻瞬间向四面八方瘫软、翻转、平铺开来。


    那种感觉极其荒谬,就像他们真的是站在一个被人随手拆开的快递纸箱里。


    视野豁然开朗,紧接着,便是直击灵魂的战栗。


    巨大的空间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不再是阴暗的停尸间,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半透明矩阵。


    无数个正六边形的蜂巢格子如同蜂群构筑的巢穴,上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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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限延伸,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每一个“格子”都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并没有墙壁阻隔,只有一层淡淡的半透明薄膜。


    而每一个格子里,都坐着一个人。


    沈默缓缓站起身,顾不上脚踝还在流血的伤口,目光扫过最近的几个格子。


    左上方的格子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趴在解剖台上,手中的刀疯狂地刺向自己的腹腔,内脏流了一地,但他脸上却挂着狂热的求知欲。


    正下方的格子里,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保持着沉思者的姿势,颅骨被整齐地锯开,这就是那颗眼球标本的主人。


    右侧更远的地方,一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法医学图谱》,神情阴郁而早熟。


    他们穿着不同,年龄不同,生死状态不同。


    但那张脸,无一例外,全是沈默。


    “残响进化实验……”沈默看着这漫天神佛般的“自己”,心中原本对于“唯一性”的认知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原来所谓的‘这一世’,只是无数次迭代中的一个版本。”


    他没有崩溃,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蜂巢。


    里面的“沈默”大约四十岁,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解剖台前记录着什么。


    “如果这是进化论的现场,”沈默举起解剖刀,刀尖轻轻抵住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声音冷冽,“那么被淘汰的个体,就不应该还保留着观测资格。”


    那个正在记录的“沈默”似乎听到了声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就在沈默看清对方正脸的刹那,那个“中年沈默”的面部皮肤突然像是一张老化变脆的羊皮纸,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五官瞬间塌陷,整张脸皮剥落下来,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平滑曲面。


    那不是血肉,而是一种类似石膏和塑胶混合的材质。


    而在那张无面孔的额头位置,贴着一张打印纸般的标签:


    【样本编号:054-失效】


    “这也是假的……”苏晚萤捂住嘴,眼中的恐惧几乎满溢。


    没等沈默做出反应,那个“无面人”突然僵硬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巨大的蜂巢矩阵内,响起了一声尖锐刺耳的蜂鸣。


    滴——!


    所有六边形格子的那层半透明薄膜,在同一时间变成了警示的红色,随后如气泡般破碎消散。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成千上万个锁扣同时弹开的声音,汇聚成了一场金属暴雨。